第79章 玄極秘境
封無邪剛一踏入，一股無形的吸力傳來。
四面八方皆是旋轉的虛空，天旋地轉，分不清上下左右。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裹挾著，如同一片落葉捲入漩渦，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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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瞬息之間，他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落腳處是一片緩坡，腳下泥土鬆軟，泛著黑油油的光澤。封無邪站穩身形，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地方的靈氣濃郁得驚人，至少是外界的三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草木特有的清冽氣息，吸入肺腑，連丹田裡的靈力都隱隱活絡了幾分。
四望之下，植被高大得出奇，枝杈虬結如龍，直插天際，將大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漏下斑駁的光柱。
封無邪走前幾步，低頭掃了一眼，腳下草葉間隨意散落著幾株靈藥。
一株通體赤紅的火參，一株葉片如劍的銀線蘭，還有幾叢翠綠欲滴、葉脈泛著金絲的七星草。這些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一品靈藥，擱在尋常坊市里能賣出不菲的價錢，此刻卻像野草般隨處生長。
再往遠處看，二品靈藥雖然稀疏些，卻也隔三差五便能瞧見一叢。
一株紫芯花立在一塊青石旁，花瓣層層疊疊，紫中透金，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股清幽的藥香。
正觀望間，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潺潺水聲。
一條丈許寬的小河從林間蜿蜒穿過，河水清亮見底，河底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圓潤光滑。
一頭暗影虎正俯在河邊喝水。
那虎一身漆黑，皮毛上隱隱浮著一層暗紫色的紋路，體長足有一丈開外，肩高及人胸口，四爪粗壯如柱，每一趾都探出寒光凜凜的利爪。它正低頭舔水，忽然耳朵一豎，抬起頭來。
一雙琥珀色的虎目直直鎖住封無邪，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它呲出滿口獠牙，尾巴高高翹起，這是它進攻前最後的警告。
封無邪淡淡一笑。
他抬手一拍儲物袋，血影劍激射而出，暗紅色的劍光如一道閃電，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暗影虎根本來不及閃避。
那道劍光已經繞著它的脖頸轉了一圈，碩大的頭顱從頸上滑落，骨碌碌滾到河邊。
封無邪收回血影劍，走上前去，右手之上饕餮鼎虛影浮現，緩緩覆在暗影虎的屍身上。
瞬息之間，暗影虎的屍身便乾癟了下去。
封無邪眉頭微皺，沒有收回手掌。
這妖獸的靈力中，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和外界妖獸的純淨靈力截然不同。
他仔細辨了一下那股氣息，忽然心中一動。
對了——這不和鐵劍秘境妖獸獸核上的血氣如出一轍？
外門弟子考核時，宗門根據鐵劍秘境中獲取的獸核數量評定是否通過。之所以無法作弊，是因為鐵劍秘境妖獸的獸核天生帶有一股獨特的血氣，外界妖獸仿製不來。
而他用饕餮鼎吸收妖獸靈力時，獸核也一併被吸收，那股血氣便混進了靈力里。
封無邪目光一轉，看向不遠處。
一隻赤紅如火的熾火猴正蹲在樹杈上，爪子捧著一顆野果啃得正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渾然不知危險將至。
他抬手，血影劍激射而出，一劍了結了熾火猴的性命。猴子從樹杈上栽落，手中的野果骨碌碌滾到一旁。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吸收，而是走上前去，蹲下身，指尖靈力一吐，剖開熾火猴的胸口，將獸核剜了出來。
他放到鼻尖一聞，那股獨特的血氣直衝鼻腔。
果然，和鐵劍秘境中如出一轍。
封無邪直起身，心中暗道：這遺蹟，或者說玄極秘境，絕對與鐵劍秘境有著某種關聯。
他抬頭看向遠處，喃喃道：「也許，等獲取了真正的傳承，一切的謎題就解開了。」
不再多想，他將熾火猴的獸核隨手收進儲物袋，沿著一個方向，開始尋找五行之花。
不知是不是運氣來了，還沒走多遠，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樹下，一朵通體湛藍的水之花正靜靜開著。
花瓣薄如蟬翼，藍得透亮，像是用冰晶雕成的，在透過樹冠的光柱下泛著粼粼的水光，花蕊處凝著一滴露珠，圓滾滾地嵌在花心，將墜未墜。
封無邪走上前去，剛要伸手採摘，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三丈外的一棵古樹上。那樹的樹幹足有水缸粗，樹皮皸裂，藤蔓纏繞，看上去和周圍別的樹沒什麼兩樣。
「這位道友，該出來了吧？」
樹後沉寂了一息，猛地竄出一道銀色的身影。
那銀色身影快如閃電，一拳轟向封無邪面門。拳風凜冽，裹挾著一股陰寒的煞氣。
封無邪同樣抬手，整個右手瞬間變成赤金色，金剛體催動到極致。
拳掌相接。
一聲悶響炸開。封無邪雙腳在地面陷出兩個淺坑，身形卻紋絲未動。那銀色身影的手臂微微一震，就要抽回手掌。
封無邪哪能讓它如願？他的手掌在那銀色拳頭接觸的瞬間微微合攏，五指如鐵箍般扣住，用力向後一拽。
那銀色身影被拉得一個趔趄，身形向前傾來。
封無邪右膝抬起，狠狠砸在那銀色身影腰腹位置。銀色身影高高飛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銀色的四肢胡亂揮舞。
這還沒完。封無邪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通體透著寒光的長劍——正是從血剎手中得來的那把，名為裂空劍。
新劍到手還沒用過，正好拿這具銀甲屍試試鋒芒。
他手腕一抖，劍身裹挾著金色的光芒，狠狠朝著銀色身影的眉心刺去。
那銀色身影身處空中，本來就處於失衡的狀態，卻在裂空劍刺向眉心的瞬間，腳下猛地一踏虛空。空氣被這一腳踏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它硬生生往身旁一側，右臂高高抬起，以手臂擋向劍鋒。
裂空劍斬在右臂上，劍身上的金色劍芒與銀色手臂撞出一溜火星。劍刃切進銀色皮膚寸許，便遇到了極大的阻力，那手臂的骨骼硬如精鐵，劍鋒碾過去時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封無邪手腕一沉，靈力灌入劍身，劍芒暴漲，硬生生切了下去。
右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先一步落地，在草叢裡彈了兩下。接著那道銀色身影重重砸落在地，砸出一個淺坑，泥土四濺。
封無邪垂眼看去。那銀色身影躺在地上，銀色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這分明是一具築基中期修為的銀甲屍。
瞬息之間，銀甲屍彈身而起，雙腳在地上一蹬，頭也不回地往遠處逃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封無邪腳下的動作絲毫不慢，紫色電弧在腳底炸開，紫電行發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林木在兩側飛速後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綠影。
不過數息，他就看到了前方正在奔跑的銀甲屍。銀甲屍在林間穿梭，左右閃避，專挑樹多的地方鑽，顯然是在利用地形阻礙追兵。
封無邪手中裂空劍吞吐著三寸劍芒，劍身上裹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一劍刺向銀甲屍的後腦。
銀甲屍聽見身後劍風，頭顱猛地向右一轉，想要避開要害。可裂空劍來得太快，從它的後腦穿入，從太陽穴穿出，帶起漫空的銀屑。
可它竟然沒死，銀甲屍僅剩的左手借著側身的慣性，揮肘砸向封無邪。
封無邪抬起左肘，硬接這一擊。
兩肘相撞，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封無邪左臂上的赤金色光芒被這一撞震得晃了晃，卻並未潰散。
銀甲屍卻受不住這股反震之力，一個踉蹌，向身後退去，銀色的腳掌在地面連踩了三四步才勉強站住。
封無邪再度欺身而上。
裂空劍刺向它的眉心，劍身灰濛濛的霧氣環繞，霧氣翻湧間凝成一層薄薄的劍芒。
銀甲屍來不及調整重心，勉強用僅剩的左手擋在面門前。
銀色的手掌只是堅持了一瞬間。灰霧裹著劍鋒一鑽，掌心便被刺穿一個窟窿，銀屑飛濺。裂空劍余勢不減，噗的一下，從掌心穿入，刺穿眉心，又從後腦透出。
劍尖上挑著一枚銀灰色的珠子——正是這具銀甲屍的屍核。
銀甲屍重重落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再也沒了聲息。
封無邪抽出劍身，屍核從劍尖滾落在地，在草葉間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住。
他垂劍而立，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身影。
這銀甲屍……有靈智？
方才這具銀甲屍的每一步反應——偷襲時挑最隱蔽的時機，打不過就跑，跑的時候專往樹多的地方鑽，被追上了還知道偏頭避要害，這些都不像一具無腦傀儡能做出的。
封無邪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他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多想。
右手之上饕餮鼎虛影浮現，緩緩覆在銀甲屍的屍身上。一股渾厚的靈力湧入丹田，五色水灘瞬間翻湧了起來。
不知這一具銀甲屍的靈力，夠不夠他突破到築基中期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