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測靈
玄極殿內，並沒有想像中的輝煌。
殿內空無一物，最顯眼的便是正前方一座半人高的石刻。
那石刻通體青灰，石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四道凹槽，槽底隱隱透著一層暗沉的光澤，不知作何用途。
石刻旁側有一條黝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洞口黑得徹底，連靈識探進去都像泥牛入海。
殿內已經聚集了百餘道身影。
陰煞宗七人，為首一人是一名消瘦的少年，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此人名為陰九幽，是陰煞宗聖子，瞳內隱隱有光芒閃爍。
他身後兩人氣息內斂，也都是築基巔峰。再往後四人則是築基後期，個個面色冷峻，不與旁人交談。
寒月宗六人，兩人並列站在前方，一男一女，皆是築基巔峰。那男子面容冷峻，女子神色清冷，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像是刻意保持著某種分寸。
鐵劍宗只有五人。封無邪掃了一眼，除了余浩然、白凡、丁澤、靈薇兒，便再無他人。
自從他進入之後，再沒有內門弟子進入。他心頭那點不安又重了幾分。
殿內正中央，一個高大的光影老者漂浮在半空。老者身影虛幻，衣袍無風自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很高興又見到你們。」老者的聲音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但是很遺憾地告訴你們，這是玄極殿的第三次開啟，也是最後一次。」
「怎麼變化了？」有人問道。
「前兩次可沒這說法。」
老者冷哼了一聲：「如果連續開啟三次，你們都拿不到我玄極殿的傳承，那你們也不配得到傳承！」
「此外，這次規則也有所變化，石刻亮起三道為通過。」
場下瞬間譁然。
「之前不是兩道就可以通過嗎？」
「安靜。」老者環視一周，見眾人安靜下來，這才說道：「不參與可以退出！」
眾人面面相覷，哪怕是之前亮起兩道石刻的也沒有選擇退出——誰都存著一絲僥倖，說不定石刻亮起的難度降低了呢。
一名散修問道：「敢問前輩，這石刻是做什麼用的？」
老者語氣平淡：「這是測靈石，根據你的靈根等級和道基等級亮起。三道為過，少一道，就不必往裡走了。」
「通過之後呢？」
「簡單。」老者一指石刻旁邊黝黑的通道，「沿著這條通道會不定向進入玄極秘境，集齊五行之花，以靈力催動，注入玄極令中，即可進入最終的傳承之地。」
「五行之花是什麼？」有人低聲問道。
「就是金之花、木之花、水之花、火之花、土之花，合稱五行之花。」
「怎麼辨別五行之花？」
老者耐心解釋道：「金之花通體金色，鋒銳之氣逼人；木之花青翠欲滴，觸之溫潤；水之花湛藍剔透，入手微涼；火之花赤紅灼目，靠近便有熱浪撲面；土之花渾黃厚重，入手沉甸甸的。每一朵上面都有對應的靈紋，仔細看便能分辨。」
封無邪心中一動。
五行之花可以精進少許靈力，比使用靈石稍強，算不得什麼珍貴之物，只不過五行之花非常稀少，外界幾乎不可見。
這玄極秘境中，必然又是一場龍爭虎鬥。
數息沒人再發問，老者接著說道：「現在，所有人，走上前來。」
第一個上去的是一個散修，他把手放在石刻上。
一道、兩道，過了數息，第三道光芒終於亮起，與此同時，黝黑通道之間也閃爍出一點光芒，然後熄滅。
他面露喜色，身形一動，走進那黝黑的通道，轉眼消失不見。
第二個上去的是名小宗門弟子。
一道，兩道，第三道遲遲沒有亮起。
他額上青筋暴起，手掌死死按在石刻上，可石刻紋絲不動。
他咬牙回頭看了一眼老者，又看了看那條黝黑的通道，腳下重重一踏，猛地朝通道衝去，竟是想硬闖。
可剛踏進通道口半步，通道深處便湧出一股無形的力道，像無數細絲般纏上他的四肢、脖頸。他猛地僵住，還來不及發出聲音，那些細絲便驟然收緊。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絞成一團血霧，連骨頭帶肉碎了個乾淨，只剩一蓬暗紅色的霧氣噴在通道口，旋即被通道吞了進去，連渣都沒剩下。
老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沒人再敢破壞規矩。
一個接著一個，有人過關，有人嘆了口氣，退到一旁。
很快，就輪到柳仙兒。
她把右手按在石刻上，神色平靜。
第一道光芒亮起，緊接著第二道，幾乎沒有停頓，第三道也亮了起來。
這還沒完，第四道光芒從石刻底部緩緩升起，越升越高，最終穩定地亮在頂端。
封無邪側目望去，柳仙兒竟然是聖基，恐怕是天靈根。
這是第一個亮起四道石刻的人。
柳仙兒收回手，面色如常，然後一步踏了進去，回頭不經意地往封無邪這邊瞥了一眼。
眾人陸續上前，通過的概率還不足四成，亮起四道石刻的不過五人——柳仙兒、靈薇兒、余浩然、餘燼、陰九幽。
寒月宗三人通過，鐵劍宗只有靈薇兒和余浩然通過，萬寶商會五人通過。
更讓人意外的是，陰煞宗七人竟然全部通過。
封無邪若有所思地看著陰煞宗弟子進入通道的背影。
「下一個。」
老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收回心神，大步走上前，右手緩緩按在石刻之上。
在眾人注視之下，第一道、第二道很快就亮了起來，幾乎沒有遲滯。
第三道也穩穩亮了，光芒便停在了那裡。
這時，封無邪丹田內的五色靈力忽然波動了起來，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石刻。
石刻瞬間變成了五彩之色。
那五彩光從石刻深處透出來，先是斑駁的雜色，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純，紅、黃、藍、綠、棕五色交織，在石刻表面流轉不息。
殿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其餘眾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連那光影老者都微微側了側身。
「五彩……混沌道基不該是這個顏色。」他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是疑惑還是別的什麼。
光影微微晃了一下，亮度暗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他看向封無邪的眼神變了，方才看其他弟子時，那目光是居高臨下的審視，此刻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老者忽然問了一句。
「封無邪。」
老者點了點頭，那團光影在半空微微下沉了一點，離封無邪近了幾分。「好了，你通過了，進去吧。」
封無邪壓下心頭那點疑惑，一步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