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哥哥
就在陰九幽不明所以之際，封無邪動了。
「閃雷。」
伴隨著一聲低喝，封無邪瞳孔中紫光大盛。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殘影，轉瞬之間便到了陰九幽面前。
而原本看似砍向空氣的裂空劍，在瞬移的作用下，剛好砍在他的右臂之上。
噗的一聲，陰九幽的半截手臂落地，在碎石間彈了兩彈，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痙攣了幾下才徹底鬆開。
斷口處鮮血噴涌，濺在挪移符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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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挪移符已激發了大半，光芒閃爍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陰九幽咬緊牙關，忍著劇痛，身形一閃，左臂往前一探，五指張開，就要再度抓到挪移符。
封無邪想也不想，裂空劍猛地一刺，劍光一閃，已經抓到挪移符的半截手掌再度被砍飛。
斷掌上還死死扣著那張符籙，血從斷口淌出來，在符面上洇開一片。
陰九幽噔噔後退了數步，仰臥在地上。
他面色灰敗，傷口還在淌血，臉上卻不見多少畏懼。
「真是沒想到，機關算盡，最後栽到你的手裡。」他喘了幾口氣，喉嚨里發出帶血沫的咕嚕聲，「枉我這一生自詡無敵，現在想來卻是可笑。」
他偏了偏頭，目光渙散地望向半空，「不過有的時候，活著可能比死了還痛苦。」
封無邪眉頭微蹙，問道：「什麼意思？」
「哈哈。」陰九幽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斷斷續續，「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這時，陰九幽雙眸忽然一閃，瞳孔深處那圈血紋浮起，兩行鮮血順著眼角流淌下來。
血色三芒星再度亮起，在瞳仁里緩緩旋轉，比方才淡了許多，卻依舊清晰。
「這招對付現在的我，可並沒有什麼作用。」封無邪握緊了裂空劍，劍尖對準陰九幽。
陰九幽笑意不減：「誰說我要對付你了？準備承受我的雙重沉淪吧。」
他微微一側，血色的瞳孔猛地睜大。
「不好！」封無邪面色驟變，揮劍刺向陰九幽脖頸。
噗的一聲，屍首分離。
可就在頭顱落地的一瞬間，一道血芒自那雙眼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地射入餘燼的眉心。
原本就還未甦醒的餘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悽厲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
封無邪顧不得再看陰九幽一眼，紫電炸裂，來到餘燼身旁。
他用力晃了餘燼幾下，餘燼的情況絲毫沒有好轉，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又接連用出回春術和續脈術，翠綠色的靈力一遍遍覆上去，可依然絲毫沒有作用。
反倒是口鼻開始滲出鮮血，靈力順著經脈逆流，皮膚表面鼓起一道道氣團，此起彼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橫衝直撞。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余浩然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
周身已經暗淡的靈力驟然澎湃了起來，竟一下逼退了金甲屍。
他整個人猶如一輪大日，白光從他體表噴薄而出，將周圍的空氣灼得扭曲變形，腳下的碎石在光中化成齏粉。接著化作一道流光，快若瞬移，一下刺入金甲屍眉心屍核。
白光從金甲屍的後腦透出，金甲屍僵在原地，轟然倒地。
余浩然的身影從白光中重新凝實，卻已經淡了大半。
光芒一閃，他已來到餘燼身旁，身形幾乎虛幻得不可見。
「師弟，以後要麻煩你替我照顧一下阿燼。」
「師兄，我有治療的術法可以救你。」
封無邪伸手去抓，可他的手掌就像透過空氣般穿過了余浩然的身體。
「師兄，你……這怎麼會這樣？」
余浩然虛幻的手掌擺了擺，說話時聲音已經有些虛浮：「人終有一死，我這一輩子，修的是劍，行的是道，能死得其所，就不枉修仙一場。」
他轉頭看向餘燼，臉上現出一點溫柔的神色，和方才決然出手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阿燼，哥哥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話音落下，他雙指併攏，貼上餘燼眉心。
整個虛幻的身影從四肢向軀幹收攏，從軀幹向指尖匯聚，逐漸匯聚在他雙指之上。
原本透明的雙指逐漸變得凝實，白光亮到極致，然後收攏，變成一顆潔白無瑕的種子，表面有細密的光紋流轉，像一顆縮小的星辰。
那顆種子一下沒入餘燼的眉心。
奇異的是，就在那顆種子沒入眉心的一瞬間，他停止了顫抖，原本逆流的靈力也恢復了平靜，皮膚下鼓起的氣團一層層消退。
他的神態變得前所未有的寧靜，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勻了。
可忽然，眼角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不，不要，哥哥，不要……」
他猛然睜開雙眼，環視四周，像是在確認什麼，目光從封無邪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半空中余浩然消散的位置，那裡只剩一點白光正在散去。
「不，哥哥，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雙手捶擊地面，一拳接著一拳，指節在碎石上磕出血來，滿手鮮血也罔顧疼痛。
封無邪輕輕拍打著餘燼的後背，卻不知該怎麼安慰才好。
過了許久，餘燼抬起頭：「封兄，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封無邪輕嘆一聲：「我想師兄也一定希望你振作起來。」
餘燼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臉埋在掌心裡，肩頭抖了幾下，又硬生生壓住了抽泣。
他再抬起頭時，眼睛還是紅的：「你說得對，我要繼承哥哥的意志，盪盡天下這不平之事。」
封無邪在他身旁坐下，等他的呼吸徹底平穩了，才開口：「方便說說你和師兄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