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化神傳承？
封無邪拼命催動著右掌內的饕餮鼎，鼎身虛影漲縮不定，這才勉強將寒極珠的異動壓了下去。
老者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封無邪收斂心神，面上不露分毫：「只是一想到要接受化神的傳承，難免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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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眉頭微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繼續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兩側的石壁越收越窄，從最初的兩人並肩，到後來只容一人側身而過。
石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銅燈，燈油早已燃盡，封無邪經過時，燈芯竟自行亮起一瞬，又暗下去。約莫小半刻鐘後，老者停了下來。
封無邪抬眼望去，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十數丈見方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鏡，穹頂呈弧形收攏，最高處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珠光清冷，照得滿室皆白。
石室里空無一物，沒有石台，沒有壁畫，沒有法器，連一粒塵土都沒有。
石室正中央，一座微型的陣法正在運轉。
陣法只有磨盤大小，刻在地面上，紋路層層疊疊，內圈套外圈，每一圈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與符之間以細如髮絲的靈線相連，封無邪以靈識掃過，竟一時數不清有多少層。
這陣法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座陣法都要複雜數倍。
老者開口道：「這座陣法內，就是化神傳承。」
「我需要如何做？」封無邪躬身問道。
老者大手一揮，一個漆黑的圓球出現在他手上。那圓球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浮著一層緩緩流轉的黑色流光，像有活物在球面上遊走，盯著看久了，連心神都像要被吸進去。
封無邪伸手接了過來，入手冰涼，涼意直透經脈。
他眼底血色的三芒星一閃而逝，左手不著痕跡地握了握袖袍，才沉聲問道：「前輩，這要怎麼用？」
老者向前一指：「拿著這顆黑魂珠，滴入一滴精血，催動靈力，破開這座陣法，所有的傳承盡數在此。」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聲音也放緩了些：「去吧，化神傳承，唾手可得。」
封無邪像是被那化神傳承吸引住了，握著黑魂珠，一步一步向陣法走去。
走到陣法前，他忽然停了下來。
回頭望向老者：「前輩，不知其他幾人獲得了什麼樣的傳承？」
「其他幾人，我如何知道。」老者似乎有些不耐煩，眉頭一擰，語氣也硬了起來，「快點，小子，別磨磨蹭蹭，到底還想不想要傳承了。」
封無邪喃喃道：「原來前輩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你什麼意思？」老者的聲音冷冽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沒什麼，晚輩這就取出傳承。」
封無邪將黑魂珠托在掌心，逼出一滴精血，注入其中。
血珠一觸珠面便被吸了進去，黑魂珠瞬間血光大盛，表面的黑色流光被血色一寸寸吞沒，整顆珠子變成通體血紅的圓球，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翻湧。
他緩緩向前推去，在老者期待的目光下，眼看著就要撞到陣法之上。
就在撞到陣法的前一瞬間——
封無邪眉心驟然亮了起來，識海內鎮魂塔猛地一震，塔身灰光暴漲，一道無形的波動凝成尖刺，狠狠刺向老者的魂魄。
老者猝不及防，魂體猛地一僵，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虛幻的身影劇烈扭曲。
他雙手抱頭，踉蹌後退。
幾乎同一時間，封無邪周身所有的紫色電芒匯聚於雙眼之上，瞳孔中紫光大盛。
他如一道紫色雷電，一閃便到了老者身後。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泛著幽冷青光，正是青霜劍。雙臂瞬間變成赤金色，高高舉起，劍尖處三寸五彩劍芒吞吐不定，猛地刺向老者。
老者掙扎著從戮神刺的疼痛中緩了過來，虛幻的身影微微一動，勉強向右移了寸許。
這一劍原本斬向頭顱，老者一偏，只割下了右臂。
斷臂落地，化作一縷灰白煙氣散了。
老者身形急速閃退，周身靈光翻湧，斷口處灰白煙氣匯聚，一條嶄新的手臂再次長了出來，只是身影比方才又淡了一分。
接著，他朝著虛空一拍，那裡瞬間凹陷下去。
一個丈許高的金色身影從虛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石室一顫。那分明是一具金甲屍，通體鎏金，甲片密布，周身煞氣凝而不散，氣息渾厚，已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老者的身影徑直撞向金甲屍。
沒有出現意料中碰撞的場景，那虛幻的魂體一觸到金甲屍的胸口，便如水入沙般融了進去，整具金甲屍猛地一震，甲片縫隙間滲出灰白色的光，隨即又暗下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仿佛演練了無數遍。
封無邪抬眼望向金甲屍：「前輩未免謹慎了一些，以你剛才那副靈體，恐怕也有結丹中期的修為，又何必這麼著急召喚出金甲屍。」
金甲屍活動了一下脖頸：「不謹慎些不行啊，剛才若是普通的結丹修士，面對你這個狡猾的小子，恐怕已然凶多吉少。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發現的？」
封無邪攥了攥右手，目光不著痕跡地朝著旁邊的陣法看了一眼，平靜地說道：「從一開始進入玄極殿，我就感覺不對勁。陰煞宗七人為什麼能全部通過測靈一關？」
「這說明不了什麼，也許這就是個巧合。」
「沒錯，這確實說明不了什麼。」封無邪點了點頭，「可玄極秘境中，陰煞宗幾人被我所斬，在他們的儲物袋裡，我發現了玄極秘境的地圖。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靠這地圖找到五行花簇，守株待兔，已經殺了除我們五人之外的全部修士，目的就是保證最終進入這裡的是陰煞宗的人。只是有一點我還沒想明白，他們是如何聚集在一起的。」
「這也僅是你的猜測，也許他們通過什麼手段獲取的地圖，也尚未可知。」老者說道。
「你說得沒錯，還有一點。前輩為何要布置這障眼法。」
話音落下，封無邪右手一捏，那「黑魂珠」上面的血色瞬間化為星星點點，消散不見。露出裡面的真容，是一顆通體血紅的圓珠。
封無邪心念一動，將血珠收入儲物袋，這才繼續說道：「我也終於想明白了，為何這遺蹟要開放三次，這血珠分明是由之前進入秘境死亡之人的血液祭煉而成。」
金甲屍內，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聲音沉了下來：「沒想到你認識噬血珠。」
「沒錯，我剛好從陰煞宗那裡見過他們用妖獸和修士的血液祭煉。再加上陰煞宗有辦法操縱金甲屍，我猜，一定是你和陰煞宗達成了協議，目的就是煉製這顆噬血珠，破開眼前這座陣法。」
老者投來讚許的目光：「你說的基本都對，這地圖的確是我所給，我還傳了他們一種秘法，可以感知到地圖所在之地，他們自然能夠聚集在一起。
可天不遂人願，這幾個廢物竟然盡數被你斬殺。」
老者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過我有一點好奇，你是怎麼看破噬血珠上的障墨陣的？」
「因為我有一雙——萬象瞳！」
封無邪一字一頓說道。
「雙重沉淪。」
封無邪的雙眼猛地旋轉起來，瞳孔深處血色三芒星驟然亮起，兩道血芒自他雙眼激射而出，瞬間籠罩在金甲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