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的起點


  封無邪勉強抱了抱拳:「見過前輩。」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Ø55.₵Ø₥

  玄靈點了點頭,側過頭看向老者那幾近消散的虛影:「玄極師弟,終歸是你輸了。」

  「那你呢?燃燒自己的魂魄,難道你就贏了?」

  封無邪這才注意到,玄靈身上那層水光雖然看似氣息強大,可那股氣息正在緩緩消退,像一盞油快燃盡的燈,光還在,油卻見底了。

  「師弟,我本不想如此。玄極殿和玄靈殿本就不分彼此,只有我們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極靈殿啊!」

  玄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可奈何你走入了歧途,我不得不出手。」

  玄極冷哼一聲:「狗屁的極靈殿!我只是師父的弟子,而你不一樣,你是他唯一的子嗣,這是我這輩子也沒法趕上的。」

  「你糊塗啊師弟!如果我父親不在意你,又怎麼會以你我二人之名創立這極靈殿?」

  玄極張了張嘴,半天才冷聲問道:「那師父為何把水源珠傳給你?你分明是金屬性,而我……才是水屬性!」說到這裡,他已經聲嘶力竭,「分明是混沌靈寶貴重,不捨得給我罷了!」

  「師弟,你真的以為水源珠是什麼好東西嗎?難道你沒有發現,我蒼老的速度特別快嗎?」

  「什麼意思?」玄極一臉不解。

  「這水源珠會吞噬人的壽命。每一次催動都要消耗十數年的壽命,哪怕平時不催動,只要煉化了水源珠,它就會一點一點吞噬壽命,根本無法逆轉。」

  玄極噔噔往後退了幾步,虛影晃了幾晃,幾乎要散開。

  「不,不,這怎麼可能?一定是你在騙我!」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再騙你。」玄靈道。

  玄極忽然冷靜下來,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說了你會信嗎?」玄靈反問道,「況且,你早已經沉浸在《玄陰馭屍訣》中,你拿活人煉屍,早已違背了父親傳你此法的初衷,你早已誤入了歧途。」

  「歧途?哈哈……」玄極放聲笑了起來,魂魄又虛幻了數分,他卻絲毫不顧。

  好一會兒,他才停了下來。

  「這世間論《玄陰馭屍訣》,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此法!哪怕師父,也絕對比不過我!」玄極挺了挺胸脯,「此法真正的精髓就是活人煉屍!既保留了甲屍的刀劍不摧,又能保留死者的魂魄,才能發揮甲屍最大的威力!我就是要證明,師父把水源珠傳給你,是錯的!」

  一直在旁聽的封無邪心中一震。怪不得,玄極秘境中的甲屍都有靈智,原來是活人煉屍。

  他轉向玄極,低聲道:「前輩如此行徑,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你個小娃娃懂什麼?修仙界弱肉強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信什麼天,我只信我自己!」

  「師弟……」玄靈還想說些什麼。

  「好了,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師兄。你還是這麼婆婆媽媽,優柔寡斷!成王敗寇罷了,如今我輸了,我無怨無悔。我先走一步,我在下邊等你。」

  話音落下,玄極虛幻的右手猛地一拍,虛影碎成漫天灰白煙氣,消散不見。

  玄靈看著玄極消散的魂體,久久才緩過神來。

  「你叫什麼名字?」

  「封無邪。」

  玄靈點了點頭:「你願意聽我極靈殿的故事嗎?」

  「前輩請說。」

  「極靈殿是千年前由我父親所創,分別取自我的名字和師弟的名字。我們也沒讓父親失望,沒過多久,我和師弟就碾壓北境的所有同輩修士,並稱為極靈雙璧。」

  玄靈露出追憶之色:「那時候的極靈殿可謂是風光無限,不僅有我父親這樣的化神修士坐鎮,還有我二人。不少散修都在議論,極靈殿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能稱霸整個北境。」

  「那後來怎麼會變成這樣?」封無邪問道。

  「這要從水源珠說起了。水源珠的上一任主人就是我的父親。但水源珠此等靈寶,怎麼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北境所能擁有的?」

  「不是北境的?那是哪裡的?」

  玄靈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父親只告訴我,它來自外界一個非常強大的宗門,而那個宗門終歸是查到了我父親所在之地。我父親為了不連累極靈殿,把水源珠傳給我,就匆匆離開宗門,再也沒回來。」

  「那玄極前輩也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矛盾?」封無邪問道。

  「沒錯。師弟對於水源珠傳給我之事耿耿於懷,他要向父親證明,他比我還要優秀,所以抓取活人煉製甲屍。不得不說,威力確實要比沒有靈智的甲屍大上不少。」

  「那後來呢?」

  「後來,師弟自立門戶,極靈秘境自此一分為二。」

  「極靈秘境?」

  玄靈耐心解釋道:「玄靈殿和玄極殿二者同處於極靈秘境。師弟用陣法把秘境一分為二,其一為玄靈秘境,其二為玄極秘境。」

  封無邪啞然。怪不得,玄極秘境和玄靈秘境如出一轍,原來二者本就同處於一個秘境。

  「那兩個秘境就沒有通口了嗎?」

  「前些年沒有。可這幾年,陣法逐漸變得薄弱,如果有人在陣法對面對著陣法攻擊,就能找到陣法薄弱點,穿梭於兩個陣法之間。」

  怪不得,靈薇兒控制那麼多外門甚至雜役弟子,原來是利用這些弟子找到陣法的薄弱點。這就解釋了為何陰煞宗可以出沒在玄靈秘境。

  封無邪深吸了一口氣:「我想,不會就這麼一直和平相處吧?」

  「唉,你說的沒錯。師弟使用活人煉屍,所屬的勢力愈發強大,而隕落在他手中的修士也越來越多。我曾數次勸過他,可他絲毫不顧,反而變本加厲。不得已之下,我集合玄靈殿的力量,希望逼迫師弟迷途知返。」

  「難道出現了什麼意外?」封無邪問道。

  「沒錯。師弟不知道從哪得知的消息,竟然聯合了另一個十惡不赦的宗門,其實力並不遜色玄極殿太多。我們在玄極秘境中爆發了大戰,一路從玄極秘境打到斷魂原上,屍橫遍野,煞氣久久不散,經過千年的積聚,才形成了如今外面的斷魂原。」

  「我有一點不明。如果玄極前輩早有準備,那前輩恐怕很難討好吧?」

  「你說的沒錯。一開始我們確實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可我們掌握一種燃燒壽命的秘法,殿內所有的長老燃燒了全部的壽命,結成陣法,與敵人同歸於盡了。到最後,只剩我和師弟二人。」

  封無邪掃了一旁的紫甲屍:「那你們二人又怎麼會在這陣法之中?」

  玄靈回身望去。那具紫甲屍靜靜倒在地上,紫金甲片上的符文已經全部熄滅。

  紫甲屍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從裂痕邊緣的焦黑痕跡來看,那是被水源珠的力量正面擊中所留下的。

  玄靈收回目光,道:「這處是玄極殿的中樞。我父親離開之前,很擔心師弟誤入歧途,便把玄極殿的操縱之法告知於我。到最後,演變成了中樞爭奪戰。我二人在此地僵持了千年之久。」

  「直到前幾年,一個名為陰煞的修士誤入玄極秘境。我師弟忍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分割出一縷殘魂,傳授他《玄陰馭屍訣》和《玄陰劍訣》。」

  「我想,玄極殿的考核,玄極並不能干涉,只是能略微提供一些便利。而作為交換,就是煉製噬血珠,破開這陣法,裡應外合,擊殺前輩。」

  玄靈露出一絲讚許的目光:「你說的沒錯。這考核的規矩是我父親所定,只有通過了第一關測靈、第二關五行之花,才有資格來到這裡。可惜,師弟沒想到的是,我由於之前多次使用水源珠,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多少壽命,最多也就再撐個幾年。

  更沒想到的是,有人在沒有認主的情況下,能夠攜帶水源珠進入這裡。真是時也,命也!」

  「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寒極珠,哦,也就是水源珠有如此威力,為何不隨身攜帶?」

  玄靈嘆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哪怕是煉化了寒極珠,也根本無法放入儲物袋中。不僅如此,哪怕我是元嬰巔峰,也無法貼身攜帶太久,不出三刻鐘,就會被凍成冰雕。」

  封無邪內心一動。連元嬰巔峰認主了都無法攜帶太久的靈寶,竟然就這麼盛放在饕餮鼎中。

  「你一定有一件了不得的混沌靈寶吧?」

  封無邪警惕地向後邁了一步,左手袖袍握緊。

  玄靈微微一笑,他身上的靈光徹底消失不見:「你放心。為了對付師弟這具紫甲屍,我強行催動水源珠,已經油盡燈枯。想必你們來到此地都是為了化神傳承。

  既如此,我就賜你一場造化,但你也要承擔因果。你可敢接?」玄靈的聲音高了幾分。

  「有何不敢!」封無邪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我觀你五行俱全,就賜你《庚金訣》和《離火訣》。」

  話音落下,玄靈雙指併攏,朝封無邪眉心一指,兩本功法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封無邪只覺識海里多了兩團光,一團金燦燦的,鋒銳逼人;一團赤彤彤的,灼熱滾燙。

  良久,玄靈縮回手指,問道:「怎麼樣?」

  封無邪一喜。這果然是和《青木訣》、《厚土訣》出自同源的功法,金主殺伐、火主爆發,一旦修煉之後,實力定然能夠更上一層樓。

  「前輩,似乎少了水屬性功法?」

  「這也是我要和你說的。這五種功法合在一起,稱之為《五行幻世訣》,只有合在一起,才是真正完整的功法。而它出自一個宗門,也就是追殺我父親的宗門。」

  封無邪苦澀一笑。玄靈的父親乃是化神強者,尚且被追殺,只能日後再慢慢圖謀。

  「前輩,這水源珠……」

  玄靈微微一笑:「父親說過,只有真正五行俱全之人,才能真正掌控水源珠。也許,水源珠在你手裡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冰藍色的珠子緩緩旋轉。玄靈低頭看了它一眼,像是在看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隨即五指一松,珠子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

  「去!」

  玄靈單手掐訣,指尖泛起一層淡藍色的水光,朝水源珠一點。那層水光沒入珠面,珠子猛地一震,表面的冰藍光芒一層層剝落,像蟬蛻殼一樣,露出一層更深的藍。那藍色深得近乎發黑,內部有暗流涌動,像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深海。

  接著,玄靈手腕一翻,那珠子便朝封無邪飛去。

  水源珠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召喚,徑直沒入封無邪的丹田內,然後消失不見。

  「這……怎麼可能?」玄靈面色驟變,走上前來,「你有什麼感覺?」

  封無邪仔細感知了一下。丹田裡安安靜靜的,五色靈力照常流轉,那枚水源珠像是沉進了海底,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來。

  「沒什麼感覺啊。」

  玄靈上下打量封無邪,再看了看自己已經破敗的身體:「水源珠有什麼秘密,就靠你自己發掘了。」

  「前輩,你……」

  玄靈擺了擺手:「無妨。我已經活得夠久了,如今找到真正的傳人,也算此生無憾。」

  「對了前輩,陰煞宗有一人魂魄離體,精血覆在其上,沒入我的身體消失不見。您了解這種術法嗎?」

  「這是血魂印。分子印和母印,子印就是你所中的,母印至少是元嬰修士才能掌控。想必……此刻……已經……有元嬰修士……在入口等你。」

  玄靈的聲音斷斷續續。

  封無邪扶住玄靈:「前輩,您怎麼樣?」

  玄靈抓住封無邪的手:「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天下了。」

  話音剛落,玄靈頭一歪,重重摔倒在地。

  封無邪良久才緩過心神,沒想到玄靈就這麼走了,更沒想到自己所中的竟是血魂印,元嬰修士牽涉其中。

  他用了數次回春術,傷勢才勉強恢復。

  他面色陰沉了起來——元嬰修士絕不是他現在所能抗衡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從入口出去。

  撕開左手的袖袍,一枚銀色的符籙被他握在手裡。

  「如今只有靠這枚大挪移符了。就是不知道這大挪移符能把我傳送到哪裡?」

  他看向虛空:「仙兒,餘燼,只有我走了,你們才是安全的。你們一定要等我回來!」

  封無邪不再猶豫,靈力猛地灌入其中。

  大挪移符上的銀色紋路一層層亮起,從邊緣向中心蔓延,紋路亮到極致時,符籙表面浮起一層銀白色的光膜,光膜越漲越大,從巴掌大小漲到一人高,將封無邪整個人裹在裡面。

  他只覺得腳下一空,虛空一陣模糊。

  在一陣頭暈目眩之後,兩道人影出現在他身前。

  「歡迎道友來到五行幻世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