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玄靈
老者面色驟變,腳下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寒極珠撲去。
他五指張開,靈力在掌心一轉,化出一層薄薄的吸力,那吸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朝寒極珠兜頭罩下,就要把珠子攝回手中。
可寒極珠飛遁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料,冰藍色的光芒一閃,從他指縫間一竄而出,只是一個閃爍,就沒入陣法。
老者五指抓了個空,收勢不住,砰的一聲撞在陣法上。
那陣法表面浮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撞上去如同撞上一堵鐵壁,震得金甲屍一顫,摔倒在地,滾了兩圈才停住。
老者緩緩站起身,回過頭,看向封無邪,臉上還帶著方才那一撞的狼狽:「這怎麼可能?玄靈並未死,你根本不可能煉化水源珠,更何況攜帶水源珠。」
封無邪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掌心在衣襟上蹭了蹭:「前輩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不過是區區一顆珠子而已。」
「不,不對。」老者眉頭緊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逼問封無邪,「水源珠乃是殘缺的混沌靈寶,能夠裝下寒極珠,那必然是在它品階之上的混沌靈寶,難道……」
老者猛地盯著封無邪,目光從他臉上掃到右手,接著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果然天不絕我!想不到竟然送上門一個真正的混沌靈寶!」
「混沌靈寶?」封無邪重複了一句,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沉。
混沌靈寶乃是天生地養,根本不是人為可以煉製,每一件都有匪夷所思的作用。
最關鍵的是,混沌靈寶的使用沒有修為的限制,哪怕是一個沒有修為之人,也有可能讓混沌靈寶認主。這種寶物可遇不可求,尋常修士一輩子連見都見不到一件,他手中那尊饕餮鼎,竟然就是其中之一。
封無邪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不露分毫,平靜地說道:「前輩想要,過來拿便是。」
老者笑道:「你不會還指望著玄靈吧?就算玄靈還能催動水源珠,以他現在的狀態,又能發揮幾成威力?」
封無邪面色一凝,攥了攥左手的袖袍,指節在袖中微微發白:「前輩說的我聽不懂。」
老者冷哼了一聲,沒有解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一把抓起封無邪的右手。他看得分明——水源珠就是從封無邪右手中飛出的,那混沌靈寶必然也在右手。
可就在剛剛抓到封無邪右手之際,饕餮鼎虛影猛地暴漲。
不等老者反應,那虛影迎風而長,化作尺許大小,鼎身灰光暴漲,重重撞在老者胸口。
老者被這一撞彈飛出去,後背砸在那層無形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摔落在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胸甲已經徹底凹陷。若不是這具金甲屍足夠結實,恐怕此刻他已經隕落。
他再看向封無邪右手,那道虛影已經消散,可方才那一撞的餘威仿佛還留在原處。他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如此寶物,在混沌靈寶中的排名恐怕也要極其靠前。只是可惜,你修為太低,雖然認主,卻不能發揮出它哪怕一絲的威力,只能靠它自主運轉。」
老者滿臉貪婪,聲音也冷了下來:「既然你不想催動噬血珠,那麼就去死吧。混沌靈寶是我的,至於噬血珠,等其他幾人出來,催動也是一樣。」
話音落下,老者一手抓向封無邪的脖頸。那手掌裹著煞氣,五指如鉤,破空而來,指尖帶起的氣流吹得封無邪額前碎發亂飛。
封無邪緩緩閉上雙眼,臉上不見半分恐懼,平靜得有些反常。
老者心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速度更快了一分。
就在老者的左手就要抓住封無邪的脖頸之際,那座陣法忽然劇烈翻湧了起來。
陣面上那些黯淡的靈紋一層層亮起,陣心處那點微弱得快要熄滅的白光猛地一脹,漲到拳頭大小,又漲到磨盤大小,光芒刺目,照得整間石室一片慘白,連穹頂的夜明珠都被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老者的手停在了空中,竟然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老者心頭一凜:這怎麼可能?玄靈怎麼還能發揮出水源珠如此威力?
封無邪眼前一亮,不知何時,青霜劍已從儲物袋中飛出,懸在他身側。靈力盡數灌注青霜劍中,猛地朝著老者眉心一刺。
青霜劍泛著幽冷青光,劍尖處三寸五彩劍芒吞吐,一劍貫入金甲屍眉心。
噗嗤一聲,青霜劍從金甲屍後顱穿出,帶出一縷灰白煙氣。
金甲屍重重倒地。
這時,一道已經幾乎虛幻得看不清的老者身影,從金甲屍體內飄了出來。
那身影淡得像一層薄霧,五官都模糊了,只有兩隻眼睛還亮著,飄在半空搖搖欲墜,像隨時都會被風吹散。他拼命想凝住魂體,可灰白色的煙氣還是從邊緣一縷縷散出去。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座陣法。
「不,玄靈,不要……」
那座陣法從中心開始崩解。
陣心的白光先是一暗,隨即像被風吹散的沙畫,靈紋一層一層剝落。整座陣法從磨盤大小縮到臉盆大小,再縮到碗口大小,最後「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不見。
露出裡面的真容。
一個通體冰藍的虛幻人影,竟負手而立。他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光暈如水波般緩緩流動,映得四壁一片幽藍。
那人影約莫七尺高,身形清瘦,一頭長髮散在肩後,眉眼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
在他右手掌心,正是寒極珠——也就是老者口中的水源珠,冰藍色的珠子緩緩旋轉,珠面映著那人影的面孔。和遺蹟入口處那個右手托珠的人影竟然有七分相似。
他對面,一具高大的紫甲屍轟然倒地。
那紫甲屍比金甲屍還要高出一頭,通體紫金甲片,甲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盡數熄滅,甲片縫隙間滲出灰白色的煙氣,倒地時砸得地面一顫,揚起一片灰塵。
玄靈側頭看向封無邪,說道:「小傢伙,做得不錯。吾名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