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老沉睡

  陸湮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林平之給他準備了一間廂房，他沒有拒絕。

  一回到廂房，陸湮立即席地盤坐，雙手掐訣，運行起大荒龍形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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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龍吟，陸湮的頭頂出現一條盤旋的青龍。

  大荒龍形訣運轉，青龍盤旋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出現殘影。

  而陸湮的周身也有千絲萬縷的白煙蒸騰。

  這便是他體內純陽屬性的真氣。

  這股陽氣本就霸道無比，在融合了火毒之後，變得更加暴躁兇狠。

  加上今晚陸湮接連出手，引動真氣沸騰，到此刻竟然形成無法壓制的局面。

  往日陸湮發作，他只需坐下運行幾個周天便可消解。

  但今天，功法運轉之後，體內的暴亂非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更加狂躁，像是要破體而出。

  陸湮表皮肉眼可見變成了猩紅色，他的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灼燒，每一絲肌肉都要被撐爆！

  「啊！秦老，這是怎麼回事？我壓不住體內狂亂的真氣！」

  魂海中，秦老眉頭緊鎖。

  「旁人融合龍脈，需常年累月以真龍精血淬鍊自身，徐徐圖之。」

  「而你條件所限，直接捨棄淬鍊，你的肉身強度難以支撐逐漸覺醒的龍脈。」

  「或許……當初我助你融合龍脈就是個錯誤，是我害了你啊！」

  陸湮眸子中閃過一抹堅決，嘶啞道：

  「不，秦老，這不是你的錯。」

  「四年前的我急需快速提升實力，如果不是你幫我融合龍脈，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哪裡還有今天！」

  「您放心，區區狂暴陽氣，我一定能將其鎮壓！」

  說罷，陸湮強忍劇痛，拼命運行大荒龍行訣，對體內暴動的氣息進行疏導、安撫、鎮壓。

  青龍盤旋速度已經快到極致，但效果極為有限。

  「啊啊啊——！！！」

  陸湮牙齒咬得咯嘣作響，仿佛隨時會碎掉。

  秦老知道，陸湮煉化火毒後，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

  體內的龍脈覺醒程度又上了一層樓。

  現在光憑陸湮自身，已經不可能壓得住了。

  「只能如此了。」

  秦老輕嘆一聲，隨後化作一縷白光，鑽入陸湮體內，從眉心開始深入，沿途附著在赤紅色的龍脈之上。

  很快，整條龍脈被白光包裹，紅色慢慢黯淡下去。

  陸湮驚奇地發現，劇痛正在減退，龍脈似乎沉寂了！

  「秦老，是您出手了嗎？」

  腦海中傳來秦老的魂音，

  「你體內的龍脈覺醒已經無法壓制，我以自身為媒，替你暫時封印龍脈。」

  「這期間你的修為會跌落，而我也會沉睡，凡事多加小心！」

  「另外，林雪兒便是純陰體質之一，名為無垢玄冰體，雖然效果不如至尊冰凰體強大，但也可暫解你燃眉之急，若是萬不得已……你自行斟酌。」

  魂音越來越淡，直至消散。

  陸湮下意識呼喚了兩聲，都沒有得到回應。

  魂海中多了一團記憶，那是辨認純陰聖體的方法。

  秦老留下了這法子，陸湮便可通過氣息辨認純陰聖體。

  陸湮又檢查了自身修為，驚訝地發現，他的修為竟然高達入武境九重！

  那特碼不是自己剛穿越過來時，原身的修為嗎！

  哦，是了，他剛穿越過來，就遇到秦老，強行融合了祖龍血脈。

  他修煉都修到祖龍血脈上了，現在龍脈被封禁，修為便被打回原形。

  不過陸湮並不氣餒，只要找到純陰聖體中最強大的至尊冰凰體，他就能憑藉其元陰之力恢復修為，甚至更上一層！

  陸湮折騰了大半夜，上床時已是四更天。

  但五更的時候，陸湮已經在院子裡練功了。

  林平之習慣早起，路過陸湮的院子，聽到風聲呼呼作響。

  走近一看，原來是陸湮的拳風。

  林平之沒有出聲，在一旁駐足觀看。

  陸湮一拳一腿，頗為剛猛有力，虎虎生風。

  林平之雖然不精通武道，但也認得出，此乃大炎元帥種師虎所創，邊關將士專屬拳法，邊軍六式。

  陸湮一套打完，林平之稱讚道：「好功夫！」

  「丞相大人過譽了！」陸湮拱手道。

  「總這麼稱呼顯得見外，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聲伯父。」

  陸湮一愣，

  「林伯父。」

  他感覺林平之這人，簡直難以琢磨。

  林雪兒容貌傾城，天資卓絕，應該嫁王侯，嫁皇子，甚至……嫁皇帝。

  但是當林雪兒病治好了後，林平之卻想把她嫁給自己？一個戶部尚書之子，還是一個不受寵的兒子。

  最奇怪的是，自己已經拒絕，身為丞相，林平之竟然能不顧面子，讓他再考慮考慮，以及昨天親臨陸府，替自己解圍。

  陸湮想不通林平之到底圖什麼，但能看出對方是好意，這聲伯父也就應下了。

  現在失去了陸府的庇護（雖然從來沒有庇護過），抱緊丞相這條大腿也是好事。

  林平之爽朗一笑，對這聲伯父很是受用，

  「哈哈哈，好賢侄，跟我來。」

  林平之把陸湮帶到書房內，關上門，示意陸湮坐下。

  他看著陸湮，神色間多了一份認真，

  「今後什麼打算。」

  「雲遊四海。」

  陸湮不假思索。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林平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捨棄軍功，便是捨棄玉面修羅的身份，邊軍是回不去了；脫離陸府，陸家再無你容身之地；你做這些，就是想放下一切，隱姓埋名？」

  「從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蛻變為平平無奇的布衣，看著一個草包，頂替你的功勞耀武揚威，陸湮，你真的甘心嗎？」

  陸湮拳頭緊了緊。

  他當然不甘心。

  自己失去的東西終要一一討回，但不是現在。

  當務之急是尋找到至尊冰凰體。

  所以對於林平之的話，他只能裝作不懂，

  「林伯父，你您此言何意？」

  林平之：……

  這小子有秘密，不願意說也罷。

  「上次讓你考慮的事……」

  自然是指娶林雪兒的事。

  林雪兒雖然也是純陰之體，但效果遠遠比不上至尊冰凰，頂多能幫他拖延幾個月。

  秦老沉睡前告訴陸湮這個消息，是讓他走投無路時，多一個選擇。

  林雪兒身份特殊，一旦娶了她，後續會很麻煩，無異於飲鴆止渴。

  陸湮早就看清這一點，於是毫不猶豫拒絕。

  林平之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許久。

  「什麼時候走？」

  「今天。」

  「雪兒一直想當面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臨走前去和她見一面吧。」

  林平之悠悠嘆了口氣。

  陸湮沒有拒絕，走出書房朝瀟湘閣走去。

  林平之望著他的背影發出感慨：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到底是什麼樣的執念，值得他為其拒絕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