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搶占先機
第二日一早，招待處前台給溫柔送來了包子和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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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吃驚：「買的？」
前台嗐了一聲：「這哪有賣的？這是我自家自己做的。」
「放心吃吧，你老公給錢了，我不能讓你吃虧。」
前台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走時還感嘆：
「年輕人吶。」
年輕人的感情，就是甜甜蜜蜜的，不像他老公，不戳就不動，一戳一叫喚。
溫柔猜，樓戰應該給了前台不少錢。
肉包鬆軟，肉餡很香，油條帶著濃濃的花生油香氣，前台送來的都很實在，確實在外面買不到。
溫柔吃完早飯，沒先去看貨，第一時間去了貨運中心。
貨運中心裡，停放著不少大卡車，輕卡、重卡來來往往，幾個穿藍工裝，臉上帶有柴油污漬的工人從溫柔面前走過。
溫柔攔住一個：「你們知道成壯在哪嗎？」
工人有些防備：「你是他什麼人？」
溫柔撒了個謊：「我是她老婆的妹妹。」
「姐姐身體不好，不方便過來，我找他有事。」
成壯老婆身體不好，這事大家都知道。
工人哦了一聲，轉變態度，熱情地給溫柔指了地方。
溫柔道謝，去了工人指出方向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幾個大車司機在看報紙，嗑瓜子，嘮閒嗑。
只有一個穿著洗到發白的藍工裝，手拿掃把，正低頭，勤勤懇懇地打掃衛生。
「你找誰啊？」
一個正嗑瓜子的司機看到溫柔，眼睛一輛，站起來問道。
溫柔穿著長到小腿的棉裙，頭上帶著白色小洋帽，手腕上還帶著金屬腕錶。
整個人乾淨精緻又洋氣，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大傢伙的視線都停在溫柔身上。
他們都在猜，辦公室里到底是誰這麼有面子，能讓這麼富貴的小姐親自上門找。
唯獨正在掃地的年輕司機，專注掃地，沒有抬頭。
溫柔鎖定了正在打掃衛生的他：
「成壯，能單獨聊聊嗎？」
成壯抬頭，看見衣著體面的溫柔，吃驚：「我？」
溫柔點頭：「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成壯跟著溫柔出去，辦公室其他人看向成壯的背影，充滿好奇。
成壯靠著牆壁，對溫柔呈現防備姿態：
「有什麼事快說吧，我還有正事沒幹。」
溫柔：「你說的正事，就是幫那群傢伙清理衛生？」
成壯冷聲冷氣：「這和你無關！」
現在的成壯，和上輩子的成壯真不一樣，溫柔想。
上輩子，成壯是貨運大王，從南到北的生意，沒有他不乾的。
不過態度一樣地高傲，上輩子溫柔和他合作時，公司還小，也在他這受過冷待。
現在，國家開放了，允許個體戶自營了，成壯居然還蝸居在貨運中心，捧別人的臭腳。
這可真不像他。
溫柔：「我們合作吧。」
溫柔提出來意：「你幫我運一批貨，送到京市，我給你一個月的工資。」
貨車運貨的時間和火車差不太多，但人要休息，兩天時間應該能把貨送到京市。
用兩天時間，去賺一個月工資。
溫柔覺得自己的開價應該是最良心的。
火車司機的貨車都是公家的，但貨車司機也可以私下接單，不少人都這麼幹。
單靠工資，貨車司機的工資可能沒那麼高，隱形利益才是大頭。
「我不干。」
出乎溫柔意料，成壯竟然拒絕了。
溫柔微微皺眉。
她帶了兩千塊，除了買成衣，還要買布料，在南市達成穩定合作和貨源供應。
沒有貨運，貨運不到京市，她靠什麼掙錢。
溫柔：「你覺得待遇低了的話，可以商量。」
成壯不耐煩：「我說了不做就是不做，你找別人吧。」
「我還有事。」
成壯擠開溫柔，拿著掃把回了辦公室，繼續掃地。
辦公室里，溫柔聽到他們的嘻嘻哈哈取笑聲。
「找你的姑娘是誰啊？好像是你老婆的妹妹？」
「你老婆那個病秧子還有這麼漂亮的妹妹？」
「你還有妹妹嗎？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
溫柔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
也許是她想差了。
上輩子，成壯是八零年後，承包了車隊，帶領一批兄弟跟著他一起跑貨運，接著成立了貨運公司。
但現在是七八年末，一切都剛剛開始，還沒正式步入八零年。
溫柔以為，所有人都會像自己一樣，搶占先機，早些做生意。
但也許，成壯有自己的顧慮。
他的顧慮，就是生病的老婆和年幼的孩子。
要去找別的貨車司機合作嗎？溫柔猶豫。
只是一趟貨，只要有錢，肯定有人願意，總比成壯這個茅坑裡的石頭強。
想了一會，溫柔搖了搖頭。
她知道成壯未來的發展，就不能允許自己錯失這個機遇。
溫柔出了貨運中心，重新上了公交。
既然成壯有心結，她幫他解開就是。
溫柔去供銷社買了麥乳精、豬五花，正巧新來了水果，又買了兩斤蘋果和一斤犁。
找人辦事不能吝嗇前期投入，這是溫柔上輩子做成生意的秘訣。
溫柔隱約記得成壯的住址，一路打聽，找到了成壯的家。
成壯的家很小，雖然貨車司機的工資和福利不算少，但成壯一家人還住在棚戶區。
房間搭得簡陋，一個面色蒼白，身形清瘦的女人，一手提著煤球，一手拉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這就是成壯的老婆和孩子。
煤球很重，墜得女人身體半彎著。
小男孩鬆開女人的手：「媽媽我幫你！」
小男孩還沒煤球高，不僅幫不上忙，還給女人添麻煩。
女人並不生氣，反而笑：
「虎子懂事了，知道心疼媽媽了。」
但兩人都提不動這兜煤球，勒的手都紅了。
女人正準備放棄，歇一歇時，一隻潔白的手伸過來，幫忙把煤球提了起來。
女人一愣。
溫柔朝她微微一笑：「我順路。」
溫柔以前的身體和女人差不了多少，但這些日子吃好、喝好、穿好，多多補養之下，力氣已經大了很多。
把煤球送到屋裡，女人朝溫柔道謝：
「我給你倒完水喝，你歇一歇。」
溫柔順勢坐下，房間雖然小，且不透光，但收拾得很乾淨。
能看出主人是很熱愛生活的人。
「怎麼自己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幹這種體力活？」
溫柔順勢問。
女人柔弱地笑了：「我身體不好，也沒工作，只能照顧一下家庭。」
她的笑容有些哀傷：「我不能再給人添麻煩了。」
溫柔一愣，忽然想起，上輩子成壯是因為什麼才辭職，自己創業的了。
是在她老婆腦瘤控制不住，猝死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