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被自殺


  蕭銑被岑文本直白的話嗆得雙眼猩紅,他有些後悔找岑文本來商議了。

  如果所謂的忠臣,就是這等模樣,蕭銑寧可不要。

  「你還當朕是皇帝嗎?」當著他的面,說他「難堪大任」,這和亂臣賊子又和分別?

  「陛下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岑文本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

  「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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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果想聽真話,臣便如實回答;若陛下想聽假話,隨便召個人進來,他們一定會說得天花亂墜,都是陛下想聽的。」

  「放肆,大梁難道就你一個忠臣?」

  「若陛下跟前全是忠臣,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田地的?難道真的是天命在寧不在梁?」

  「混帳,來人,給朕將這廝拖下去砍了。」蕭銑徹底氣炸了。

  岑文本提到「天命」兩個字是蕭銑的死穴,他蕭銑正是因為一直以為天命在自己身上,所以才走到現在的。抽掉「天命」這個梯子,他還有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

  「臣今日來見陛下,就沒想著活著回去。陛下既然自詡是仁君,是明主,已經走到這一步,再堅持下去只會讓更多人罹難,何不思考退路?」

  「來人,來人……」蕭銑又喊了兩嗓子,卻不見一個人進來。

  「反了,反了,都反了。那姜閻王也號稱仁君,號稱明主,你怎麼不勸他投降?」蕭銑說著就要去摘佩劍。

  「陛下當真不知?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千里。任何事情都是因人為異,豈能混為一談?」

  「你,你,你罵朕是匹夫?朕是皇帝,朕是君……」蕭銑差點被氣死,激動得半天都沒能把劍把出來,反而把自己累得滿頭虛汗。

  「陛下剛才問臣還當不當您是皇帝,臣到要問問陛下,您何時當自己是皇帝過?何時當百官是您的臣民過?陛下視我等為奴僕,為草芥,動輒刀斧加身,還有半點雄主的器量嗎?」岑文本徹底豁出去了。

  「你們都是亂臣賊子,朕如何殺不得?晉王董景珍的弟弟意圖謀逆,朕殺了他,卻赦免了董景珍,還不夠寬宏大量?他董景珍不思感恩,卻謀劃叛國投敵,不該殺嗎?朕派齊王張繡殺了他,張繡卻以為除掉了自己的對頭後,他便可以在朝中為所欲為了,開始愈發驕縱,居功自傲。朕不殺他,難道要等著被他架空不成?」

  「陛下難道還沒有明悟嗎?殺人是為了解決問題,問題沒有解決,您殺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只會讓更多人離心離德……」

  「那姜閻王殺的人更多,你為何不去勸他善良?

  是他來攻打朕,是他在殺我前方將士,是他逼得我百姓流離失所,是他,都是他的錯。

  不是朕。」蕭銑已經半點也聽不進去了。

  岑文本只顧說自己的,「陛下稱帝後,大封異姓王,本是權宜之計,能封卻不能制,這便早早埋下了禍根。

  與寧皇結親,原本就是要藉助外力,慢慢打磨陛下的班底。可陛下卻在感覺大權在握後,忘記了初衷,沒有及時清除隱患。

  有人鼓動陛下與大寧交惡,目的就是要抽掉陛下外力的支持,所謂的劃江而治,平分天下,都是他們為了矇騙陛下提出來的。

  當年諸葛孔明的『隆中對』,不是為了天下三分,而是為了興漢室的權宜之計,待天下有變,則可一統天下。

  陛下則不然,陛下想的是偏安一隅。

  臣的勸諫都被陛下給駁了回來。

  臣只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越陷越深。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說什麼都晚了,臣所求,不過是百姓能免遭一難,陛下能留得性命。

  陛下聽與不聽,臣都說完了。

  無非一死,臣何懼之有?」岑文本說完,給蕭銑拜了三拜,然後緩緩退了出去。

  隨著岑文本退走,蕭銑再也堅持不住,鬆了一口氣跌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吐著氣。

  換成以前,早該有太監上來服侍他了,可是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蕭銑知道,他已經大勢已去了。

  之前大家不敢反抗他的命令,那是因為那一層窗戶紙沒有被捅破。

  如今全拜岑文本所賜,窗戶紙破了,「投降」兩個字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朕就算投降,到了大寧也是皇親國戚,也不是你們可以輕辱的,你們等著……」這時候的蕭銑早忘了什麼風度不風度,開始只是咒罵岑文本,後來乾脆想起誰就罵誰,能罵多難聽就罵多難聽。

  再說另一邊的岑文本,出了門並沒有見到守衛,整個皇宮都顯得陰森森的。

  這讓岑文本立即察覺到了不妙,這樣的氣氛太詭異了。

  他進門的時候還能看到侍衛和太監,怎麼這會兒全都不見了?

  是有人準備發動政變嗎?

  還是打算囚禁皇上。

  能夠不聲不響撤走侍衛和太監,豈不是意味著,蕭銑的命令恐怕已經出了不了這道門了。

  是誰做的?

  江南世家,還是軍方的將領,又或者是大寧的細作……

  岑文本遲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稟報。

  就在岑文本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殿內傳來一聲慘叫,是皇上。

  那一瞬間,岑文本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艱難的轉過身。

  大殿的門是敞開著的,但裡邊卻是黑洞洞的,不知是誰熄滅了殿內的燈。

  拖著僵硬的腿,岑文本往回走了幾步,可是走到門口他卻沒有勇氣邁進去。

  身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接著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岑文本愣愣的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遺詔」,腦子嗡嗡直響。

  「天命在寧不在梁,如力戰不降,必害百姓……朕死,無顏面見列祖列宗,去冠冕,以發覆面。」這是蕭銑的遺詔。

  看筆跡卻是蕭銑手書,可是岑文本卻一點都不相信。

  剛剛皇上還找他商量往哪逃,轉身的工夫,皇上連遺詔都準備好了,這可能嗎?

  更何況自殺會刺心口嗎?

  這明顯是被自殺,而且還故意選擇了,在他勸諫皇上之後。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皇上是被他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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