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全都困惑了
長孫無逸被趕出長安的消息,很快便在長安城內流傳開來。
本來大家都以為,這一次長孫家肯定要崛起了,皇上一高興,「國公」、「郡公」什麼的還不賞下一大批來?
眼下大寧的「國公」、「郡公」還是很值錢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剛從河西回到長安不久,被很多人認為,即將是新鮮出爐的新貴的長孫無逸,就這麼被皇上趕出了長安。
昨天皇后才生下一個公主,馬上又要到中秋節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很難不讓人多想。
難道是因為皇后生了一個女兒,所以失寵了?
但皇上賞賜給太夫人的一車蜀錦可不像長孫皇后要失寵的樣子。
對了,有人突然想到,據說那長孫無逸好像看上了王家的大小姐,會不會與此有關呢?
「八卦」的小火苗在熊熊燃燒著,甚至連當值的小吏也在背後議論起來。
在大寧,像這種程度的謠言,一般不會有人追究。
尤其事情涉及到了宮裡頭,大家往往也不會傻乎乎的指名道姓,都是用互相能夠聽懂的代稱。
早上進宮的魏徵,聽到下邊人的議論,臉黑成了鍋底,將那些胡亂議論的人狠狠訓斥了一頓。
在限制外戚的事情上,魏徵是支持的。
「外戚之禍」,現在說起來還太遙遠,但卻是任何忠心的臣子都不能不警惕的。
外戚篡權成功的並不少見,隋文帝便是其中之一,距離現在不過幾十年而已。
而那些借著外戚的身份為非作歹,敗壞綱紀的人實在是數不勝數。
古往今來,一個外戚,一個宦官,這兩個群體往往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因為他們與皇上最親近。如果再有善於獻媚鑽營的奸臣配合,那絕對是正直本分的臣子最大的噩夢。
值班的李綱將備案簿遞給了魏徵,事情沒有幾件,如果不是急事,都是白天處理。
魏徵從李綱手上接過備案,瞄了一眼。
長孫安世,長孫無傲,薛鐸,張琮……
從前兩個名字的姓氏魏徵就猜到了怎麼回事,四個縣令告身,魏徵感覺有點上頭。
「文紀先生,你這就給批了?」魏徵用手指頭指著四個人的名字道。
「玄成啊,陛下已經挺克制了,你也不要太苛刻。回頭盯緊點,有問題處理掉就是了。」這話也就李綱敢這麼和魏徵說。
「文紀先生誤會了,我不是說陛下不該封賞,而是,唉!從這封賞上頭就能看得出來,陛下根本沒往心裡去。」
「是啊,看上去都一視同仁……」
「文紀先生,你見過這四個人嗎?」魏徵哭笑不得的看向李綱,他知道李綱顯然還沒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李綱很誠實的搖了搖頭。這麼說真有點尷尬,見都沒見過就簽了字,怎麼說都有些失職。
「這就是了。
長孫安世是長孫熾的嫡長子,曾在王世充手下擔任內史令,正三品。
還有這張琮,睦州刺史。
這到沒什麼,到了大寧就該按大寧的規矩來,給他們一個縣令勉強說得過去。
可這長孫無傲曾在前隋擔任鷹揚郎將,薛鐸也是領兵的武將出身。
他們顯然更該去擔任武職。
都給一個縣令當,這陛下該有多不上心啊!」魏徵把功課做得這麼仔細,足可見他對外戚的提防到了什麼程度。
不過此時李綱沒空去想那些,他眼下想的是,這到底是皇上故意的,還是真的粗心大意了……
李綱拿過備案簿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陛下自有深意,或許是我們沒領會到。」李綱說著合上了備案簿,衝著魏徵一攤手。
魏徵想說什麼,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一次皇上突然敲打長孫家,有點出乎魏徵的意料。
事實上,魏徵手上就有一個關於約束外戚的摺子,卻被他扣了下來沒有遞上去,現在遞上去,並不會被皇上重視,傳出去反而有挑唆之嫌。所以他打算找個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皇上昏了頭大肆封賞外戚,或者有外戚犯了錯的時候。
眼下並不是合適的時機,否則上一次長孫無忌申請要在河西開礦的時候,魏徵就站出來阻止了。
魏徵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很可能與上一次長孫無忌申請要在河西開礦的事有關。
「長孫無忌又在河西做了什麼呢?」魏徵嘀咕道。
「還惦記這事呢?皇上不想讓外人知道,你也就別操心了。」李綱不太希望魏徵與外戚鬧出什麼事來,那等於逼著皇上放棄一個。
「我知道,要不然皇上也不會拿長孫無逸當出氣筒。」
那麼關於這四個人的任命,或許真有什麼深意,只是他沒有領會。
魏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向宮內遞牌子求見。
正在立政殿陪著長孫皇后說話的姜萬鈞得知魏徵求見,給了長孫一個無奈的眼神。
「這魏徵啊!」姜萬鈞猜也知道魏徵是為何而來。
「陛下要魏徵擔任百官之首,不就是因為他剛正不阿,盡職盡責嗎?」
「是啊!那是相當盡職盡責,聽說朕不在的時候,他總往西市跑,堂堂當朝宰相,要去市井打探情報,真是,唉!」姜萬鈞開玩笑道。
姜萬鈞聽到宮寧的匯報,是有喜也有憂。
喜的是魏徵能夠放下身段,願意到百姓中間去;憂的是,堂堂宰相做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太失敗了?
朝中重臣誰還沒有幾個親信?想要了解什麼情況,不過是一封信的事,下邊就有人給辦了。
但換個角度看,魏徵這種還真是非常難得。什麼事都交給下邊人去辦,難免會有被蒙蔽的時候。
而且那種門生遍地,門人遍野的官員,有時候也讓姜萬鈞頭疼,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只能說,各有利弊吧!
姜萬鈞說完沒聽到長孫回應,轉頭一看,只見長孫正用很奇怪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姜萬鈞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魏徵往西市跑的事他都知道,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還好意思說人家魏徵呢!他自己還不是在西市搞了一個秘密收集情報的據點。
「咳咳!宮寧的哥哥在西市開了個飯館,朕上次和丫丫還在那吃過一次東西,就是碰到張仲堅和張出塵的那次……」
「妾身什麼都沒有問啊!」長孫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皇上有秘密情報系統,但從來沒亂打聽過。這一次姜萬鈞自己說漏嘴,她總不能裝作沒聽見。
姜萬鈞拍了一下腦門,他不解釋還好,這越解釋反而越可疑了。
怪不得有「伴君如伴虎」這種說法,有時候為了保守秘密,「殺人滅口」成了最有效的方法。
「行了,你好好歇著吧,我去見見魏徵。」姜萬鈞落荒而逃,連「朕」都不說了。
看到姜萬鈞狼狽的樣子,小蘭本想起身施禮恭送姜萬鈞離開的,這會兒卻要笑岔氣了。
「出去不許亂說。」長孫沒有笑,而是繃著臉警告了小蘭了一句。
「說什麼?」小蘭眨了眨眼睛裝糊塗道。
「哼!」長孫沒有拆穿小蘭的鬼把戲。
兩位堂兄一個送去晉陽,一個送去江陵,兩個姐夫,一個送去漢中,一個留在長安。
長孫對這樣的安排除了困惑還是困惑,可她又不好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