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皇家的遊戲


  長孫對自己的身份有著非常清醒的定位,她是大寧的皇后,長孫家的事,她儘可能不插手。若是因為長孫家,事事都麻煩姜萬鈞,次數多了,姜萬鈞非不耐煩不可。

  就在姜萬鈞與魏徵兩人說著話的時候,返回洛陽的李元吉正在向李淵告狀。

  這一次李元吉是真的只差一點點就死翹翹了,李孝基的死對他的觸動非常大。要不是因為他是唐皇的嫡子,身份稍微比李孝基值錢一點,那麼死的就是他。

  在當時李元吉甚至在想,要不要向李世民求情,只要李世民答應羅藝的停戰條件,他活著回去後,願意轉投李世民的門下,為李世民效犬馬之勞。

  然而李元吉總算見識到了李世民的絕情,沒人否認那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但正確的卻讓人遍體生寒,以前李元吉雖然恨不能弄死李世民,但卻從沒有真正付諸行動,最多在背後煽風點火,蠱惑李淵將李世民革職當成豬一樣圈養起來。

  

  可是從太子遇刺開始,似乎有些東西就變得不一樣了。

  「弄死對方」不再只停留在口頭上,而是變成了一個最重要的選項。

  兄弟之間的對抗,一再突破底線,現在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淵聽著兒子的泣血控訴,不知是心疼李元吉的遭遇,還是真的被李世民傷到了心,抱著李元吉的腦袋哭得稀里嘩啦。

  「嗚嗚嗚……朕這就下旨,把江山傳給太子,讓他們兄弟爭去,我們父子倆回老家種田去。」

  「嗷嗷嗷……父皇,不要啊,那我們父子就都活不成了。」李元吉差點被嚇尿,他特麼什麼會種田了?

  「三胡不怕,父皇大不了帶你去江南,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咳咳咳!」李元吉感覺有點頭大,他心說,你不皇位,那還不如把皇位直接傳給我,然後你把大哥和二哥都帶走,豈不就安逸了,非拖著我幹嘛?

  就在李元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聞聲趕來救場的李建成見狀,撲通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不行啊父皇,兒臣不能沒有父皇,父皇要走,一定要帶上兒臣。三弟會打漁,兒臣會彈奏,我們兄弟二人能給父皇解悶……」

  得,李元吉突然聽說自己又特麼學會打漁這個技能了,你特麼才是打漁的。

  「父皇也捨不得你啊!」李淵轉身抱住了李建成。

  這父子倆好像不是第一次玩這個套路了,看上去玩得特別嫻熟。李元吉猶豫了一下,最後也擠了進去。

  皇家的遊戲在繼續

  ……

  跪在外頭的房玄齡,腦門上全上汗。

  天不熱,但心裡頭窩火啊!

  他這一趟的差事太難辦了,可是沒辦法,秦王不敢親自回來,只能派他面聖說明情況。

  可是看著父子三人抱頭痛哭,原本看上去挺溫情的畫面,落在房玄齡的眼中卻是那麼的刺眼。他可以敏銳的感覺到,跟前的這三人,每個人都是在為他們自己而哭泣。

  有誰是在為風雨飄搖的江山哭呢?

  剛回到洛陽房玄齡就聽說了,有人提出來要遷都,將洛陽讓給大寧。

  這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函谷關丟了,大寧的鐵騎隨時都可以打到洛陽來,想要奪回函谷關實在太難。

  等到大寧將江南的大軍抽調回來之後,洛陽三面被圍,只剩下東邊一個出口。

  偏偏因為竇建德和劉黑闥的死,河北的百姓對李唐沒有半點歸屬感。再加上山東士族在背後推波助瀾,洛陽的東邊不僅不會成為李唐最堅實的後盾,反而會成為禍亂之源。

  三面臨敵,一面臨險,洛陽實在是不安全,所以有人提出來遷都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李唐已經丟了長安,現在又丟了晉陽,若洛陽也守不住,那還談什麼爭奪天下?到時候叫天下人怎麼看李唐?

  這遷都是萬萬使不得的。

  可惜,房玄齡話都沒來得及說,李淵一甩袖子就走了,把他丟在這裡,他又不敢走,只能跪在這等皇帝消氣。

  他知道皇上是怪秦王沒有親自回來解釋,可問題是秦王哪裡敢回來?

  一旦秦王離開軍隊,兵權就會被太子的人接管,到時候搞不好秦王在半路上就被人給害了。

  想到眼前危機重重,房玄齡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房玄齡愁眉苦臉思考對策時,被一陣腳步聲給打斷了,他轉頭看去,只見尉遲敬德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那一身的傷口,顯然之前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才被擒獲的。

  「這……」房玄齡只覺得腦袋翁的一下。

  尉遲敬德是負責保護他的,剛回到洛陽,怎麼會被皇上給抓來了?

  「父皇,就是他,數次要置兒臣於死地,後見羅藝大勢已去,這才突然叛變。如此不忠不義之徒,二哥竟然像寶貝一樣護著。當初羅藝就是二哥的部下,最後怎麼樣?還不是反了……」李元吉恨不能吃了尉遲敬德。

  「陛下,這是一個誤會,尉遲敬德早便投靠了秦王,是奉秦王之命抵擋北路的寧軍。之後還救過齊王。」房玄齡沒想到李元吉會恩將仇報,如果不是尉遲敬德及時出現,齊王已經死在晉陽了。

  「你說他早投靠了秦王?

  那他殺害本王數員大將,與那獨孤懷恩裡應外合,殘殺我大唐萬餘將士,都是奉秦王之命了?」李元吉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非也,尉遲敬德是被唐儉說服的,那時候齊王已經兵敗被俘,此事唐儉可以作證。」

  「哼!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早就合計好的。」

  「還請陛下明察。」房玄齡不敢也不屑與李元吉爭吵,他知道最終做決定的是皇上。

  「父皇,兒臣懷疑他早便和秦王有聯繫,秦王想要養寇自重,後被父皇識破,沒有派他去收復晉陽,而是派兒臣領兵前往。所以秦王便故意泄露我軍部署,幫助羅藝……」李元吉說著說著,眼淚再次噴了出來。

  「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啊,兒臣幾次領兵出征,幾次被俘差點喪命。一開始兒臣也以為是兒臣自己不中用,現在想來,定有隱情。」李元吉越說越激動,跳起來揪住了尉遲敬德的衣領子,上去就是兩拳。

  「說,你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與本王作對?」

  李元吉還記得呢,當時尉遲敬德將他從地牢里拎出來的時候,因為他吵鬧不老實,所以給了他兩個耳光,他要報復回來才行。

  「休要血口噴人,要殺要剮悉隨尊便。」尉遲敬德一肚子氣,要不是進來的時候看到房玄齡一個勁朝他使眼色,他早破口大罵了。

  來到洛陽他什麼都沒敢做,就怕給秦王惹麻煩,結果在秦王府門口被人敲了悶棍,他還以為遇到了劫道的,殺了幾個人才知道是齊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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