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治國治民治官


  姜萬鈞和高士廉談了大半個晚上,一開始還是在為編撰禮書的事,後來逐漸就變成如何治理國家了。

  任何一件事,它一定是由,出發點、過程、結果,這三個部分組成。

  那麼在對一件事情進行判斷的時候,有人注重的是出發點;有人注重的是過程;還有的人注重的是結果。

  高士廉就屬於那種注重過程的,常以聖人的話作為行事準則。

  這讓姜萬鈞有時候很頭疼,因為過於重視過程,太容易流於形式了。

  就比如:

  因為有孝心,所以「臥冰求鯉」,這是成立的。有孝心的人,做出一些「荒唐」的事並不能算荒唐。

  

  但反過來,只要「臥冰求鯉」就證明有孝心是不對的。

  鼓勵大家,大冬天的,一個個全趴到冰面上,在那化冰捕魚以證孝心,荒唐又可笑。

  還不如讓孩子弄個洗臉盆給父母洗腳,至少不至於浪費湯藥錢。

  姜萬鈞不否認過程的重要性,可太在意過程,流於形式,甚至到了病態的地步是絕對不可取的。

  白天去抓螢火蟲,晚上鑿鄰居家的牆,頭懸樑錐刺股,低頭一看,特麼不識字,這不是白忙活了嗎?

  之前姜萬鈞對於那些舉薦上來的人才,存檔後未做批覆,便是這個原因。

  或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他不希望見到,為了證明清廉,故意給新衣服打補丁這樣的鬧劇。

  當然像姜萬鈞這種過於注重出發點的,其實也不好。

  只要出發點是正確的,哪怕結果很糟糕,依然不會去追究責任,這是帝王心態,一切唯我。下邊人做事的時候,只要出發點是忠於皇上的,一心為了皇上,那便有功無過。

  這也不合適。

  還有的人看待事情是以結果為導向的,一切只看結果,這是商人的心態。初衷是什麼,過程怎樣,都可以忽略,只要結果,走到極致就成了唯利是圖。

  這幾年,李綱和褚亮兩人定期會來給姜萬鈞上課,姜萬鈞學到了不少東西。

  姜萬鈞正在考慮,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了,該成立一所官員進修學校了。

  不求下邊的官員全能成為國家棟樑之才,但也不能連遮風擋雨都做不到,四處漏風。

  想要治國,必要治民;想要治民,先要治官。

  讓宮寧將高士廉送出宮,順便到立政殿那邊打個招呼,姜萬鈞今晚就留在自己寢宮這邊,懶得動彈了。

  晚上少喝了一點酒,這會兒酒勁過去了,姜萬鈞半點困意都沒有。

  強行將江南的世家遷到洛陽,這是一步險棋。冒這個險,值得不值得現在還看不出來。

  不過就算逼反了那些世家,姜萬鈞也認了,不趁著現在動手,等到大寧徹底穩定下來之後,他未必還有那個勇氣。

  如果可以,姜萬鈞當然也想溫水煮青蛙,但當「青蛙」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並且已經開始有所行動,姜萬鈞就不得不下狠手了。

  任何人想要破壞掄才大典都是不允許的,有人擔心寒門崛起後便不再是寒門,姜萬鈞卻一點都不擔心。

  或許寒門崛起後不再貧寒,但地球是圓的,只要有對比,就一定有高有低。姜萬鈞要做的,就是打開通道,讓處在下邊的人有上升的空間,那麼大寧便可以滾動著前進。

  關於是否允許江南數千士子參加掄才大典的事,姜萬鈞還在等。

  如果遷徙進行的順利,姜萬鈞不介意網開一面,安排一次補考,讓成績優異者來京參加複試。

  如果遷徙不順利,那「欺君之罪」就可以安排上,在大寧可沒有「法不責眾」這一說。

  不過不管怎樣,那些涉案的官員都必須嚴懲。

  這點是沒有情面可留的,姜萬鈞本來以為立國沒幾年,他們好歹會做做樣子,稍微偽裝一下。

  甚至姜萬鈞在想,如果他們能偽裝一輩子忠臣,姜萬鈞乾脆捏鼻子認了。

  好嘛,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再放縱下去,還得了?

  「陛下,昭妃求見。」宮寧小聲稟報導。

  「這麼晚了,她來幹什麼?」

  「昭妃說是皇后娘娘批准的。」

  「讓她進來吧!」姜萬鈞正好要向李秀寧了解一些情況。

  李建成身邊的幾個人的資料已經擺在了案頭上。

  李媛,是李淵的堂侄。帶兵不怎麼樣,但卻是李建成身邊少有幾位領兵的將領。

  韋挺,前隋民部尚書韋沖之子,出身韋氏。少時與李建成交好,李建成當上太子後,他官拜太子衛率。

  王君廓,此人沒有什麼背景,當過山賊,曾被瓦崗寨收編過,還是李媛給提拔起來的。

  事實上,李元吉身邊的薛萬徹和薛萬鈞兩兄弟也是李建成當初安插過去的。

  如果李建成當時能夠順利抵達遼東,或許真有機會。

  不過遼東的軍隊大部分掌握在李績,侯君集,段志玄,張亮等人手上。李世民不死,李建成僅僅是有機會罷了。

  腳步聲響起,宮寧將李秀寧引進來,自己便退了出去。

  「秀寧拜見陛下……」

  「起來吧,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休息?」

  「妾身與淑妃在立政殿陪皇后說話,一時不察忘了時辰。剛才陛下讓人傳話,我們才發現已經這麼晚了,幸好皇后沒有怪罪……」

  「嗯,過來坐吧!」姜萬鈞才不信長孫那邊是因為聊天忘了時間。

  就算長孫能忘,下邊人也不敢忘,否則就是失職。

  「陛下不休息嗎?」李秀寧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等會兒,還有幾分奏摺要處理。」姜萬鈞也沒有太要緊的事,但總要假裝「矜持」一下。

  李秀寧點了點,然後繞到了姜萬鈞的身後。

  像姜萬鈞這麼勤政的,李秀寧還是第一次見到。

  當初她父皇可沒有這麼勤奮,尤其到了洛陽之後,經常一連幾天都處在醉酒的狀態。朝中的大小事務全部由幾個親王和宰相處理,然後向他稟報。

  正因為如此,很多事情都被隱瞞了下來。

  因為知道有人隱瞞,皇上變得特別敏感多疑,經常聽風就是雨。

  如此這般,大唐焉有不亂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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