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可有一戰之力?


  聽到魏徵的回答,姜萬鈞笑了笑,「卿知道你這麼回答代表了什麼嗎?」

  姜萬鈞很開心,自動忽略了魏徵說的後半句,「不易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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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陛下定不會讓天下人失望。」魏徵此時感覺渾身輕鬆了許多。

  他當然明白代表了什麼,他的回答代表了未來他可能要站在天下士子的對立面。

  但,那又如何?

  自打他坐上丞相這個位子上,就做好了為大寧「粉身碎骨」的覺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將追逐姜萬鈞的腳步當成了是自己畢生目標之一,他不想讓姜萬鈞失望,他不想有一天皇上回頭的時候看不到那一面「精緻」。

  「玄成放心,朕不會讓天下人失望的。」姜萬鈞堅定的說道。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岑文本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著眼前的君臣,他心中燃燒著一團火焰。

  李綱則稍顯落寞,不服老不行啊!

  「朕果然沒有選錯鏡子,哈哈哈!」姜萬鈞一陣開懷大笑,注意到李綱的臉色,姜萬鈞親手將李綱扶著坐下來,「都先放鬆放鬆,不急,朕不急。文紀先生也不要急,朕還不至於腦子一熱就干傻事。」

  「是,是臣讓陛下失望了。」李綱有些愧疚的說道。

  「文紀先生可不能這麼說,朕對文紀先生從來不會失望,老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文紀先生在,朕心才能安。」姜萬鈞說得是實話。

  一開始李綱在大寧所起到的作用是壓艙石的作用,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李綱更像一種精神上的寄託。

  只要看到李綱,姜萬鈞就會覺得踏實。

  「謝陛下抬愛,臣老了……」

  「文紀先生,你再這麼說,朕可要生氣了。」姜萬鈞板起了臉,「如果大寧是一艘船的話,卿就是船錨。朕在揚帆啟航之時,怎麼可以不帶船錨呢?卿並不需要隨風而舞,那是船帆該做的事;卿也不需要隨波逐流,那是船舵需要考慮的事。卿就是卿,無人可以取代……」

  「謝陛下。」李綱聽了姜萬鈞的話,心裡舒服多了。

  姜萬鈞卻一陣哭笑不得,這李綱怎麼越來越像「老小孩」呢,還需要哄著。

  不過正事要緊,「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麼,無非是阻力極大,若朕強行推進,恐有不諧,破壞了當前來之不易的局面。

  但你們同時也要明白,現在不去做,將來做起來更麻煩。

  眼下天下初定,很多東西還沒有固定下來,涉及到的利益各方並不多,阻力大多來自於眼睛可以看到的這些。

  等上幾年,十幾年後,天下承平日久了,朕和你們也都老了,那時我們未必還有那個心氣。同時,涉及到了利益各方也都結成了龐大的利益網,亦如曾經的世家門閥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到了那個時候,阻力恐怕就不僅僅是眼前能看到的這些。

  朕那時又怎麼可能忍心以破壞來之不易的穩定局勢,去推行朕的理念呢?

  或許朕唯一的選擇,只能是『且糊塗著』吧!

  若朕都做不到,又怎麼可能指望後世子孫做到呢?

  所以,沒有困難要做,有困難也要做。

  想要實現非凡的成就,就要走非凡之路。

  顏師古不正在代朕草擬《罪己詔》嗎?

  朕在想,就算朕失敗了,無非是假戲真做罷了……」姜萬鈞手上握著兵權,他怕什麼?那些文人士子聽話也就算了,不聽話姜萬鈞讓他們連「吉祥物」都做不成,不服氣也點忍著。

  政和殿大門打開,魏徵,李綱,白山,岑文本滿頭大汗從門裡走了出來。

  「文紀先生,孔家自詡『書香門第』,卻做出如此惡事,實在是讓朕寒心啊!

  卿代朕寫一封信給孔氏一族,會稽孔家也算與他們一脈相承,代朕問問他們,他們怎麼看待此事。」姜萬鈞沙啞的聲音從幾人的身後傳了過來。

  李綱回身躬身領命,然後在魏徵的攙扶下走下了台階……

  回到內閣的魏徵和李綱,立即將高士廉等人召了過來,會議一直持續了三天。

  最終,新的人事任命確定了下來。

  兵部主事,白山,李靖,顏文遠。

  商部主事,杜宇,包文,馮治庭,姜孝恪。

  這些都沒有什麼變動。

  岑文本離開了吏部,劉洎也從吏部調入刑部,房玄齡接管了吏部工作,空出的戶部侍郎由長孫無忌接替,而工部侍郎則由大匠公孫哲出任。

  最後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然而望著兵部大院上空迎風舞動的「帝字號」戰旗,許多人咽了咽唾沫。

  對於這面旗子,沒有人會不認識。

  紅底黑字,「姜」字的上方繡著一個紫金色皇冠,這是大寧帝國皇帝的大纛。

  以前只要皇上不離開長安太遠,這面旗子便不會取下來。如果皇上要去前線,那麼,這面代表軍中最高統帥的大纛會隨同姜萬鈞一同開赴前線。

  但隨著洛陽被打下之後,這面旗子便被從兵部大院的旗杆上取了下來,這也算是對外界釋放的一種態度,大寧不再處於戰爭狀態。

  然而今天,這面旗子再次掛在了兵部大院的旗杆上。

  更讓人們驚訝的是,皇上不再乘坐龍輦,而是選擇了騎馬。

  許多人親眼所見,皇上帶著五百龍衛從皇宮出來,轉頭鑽進了兵部……

  顏師古聽到消息後,被氣得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說了一句,「非人君之所為」。

  當然,這都是坊間傳言。

  幾天之後。

  吏部侍郎房玄齡;

  監部侍郎杜如晦;監察顏六;

  禮部侍郎于志寧,崔元禮;

  教部侍郎褚遂良,王珪;

  戶部侍郎長孫無忌;

  工部侍郎公孫哲;

  刑部侍郎顏武,劉洎;

  少府少監許敬宗。

  一共十二人,聯名上書,請求成立「五院」,五院分別是:文學院,武學院,農學院,商學院,科學院。

  皇帝批覆,「可」。

  魏徵,李綱,褚亮,丘和,高士廉,蕭瑀,杜宇,白山,李靖,顏文遠,赤牛,霍方,內閣十二位宰相上書,請求追封先賢。

  大寧皇帝姜萬鈞再次同意了。

  追授老子,孔子,孟子,莊子等先賢為文學院院士。

  追授孫武,吳起等,為武學院院士。

  追授編寫《齊民要術》賈思勰,為農學院院士。

  追授陶朱公范蠡,管仲,為商學院院士。

  追授魯班為科學院院士。

  緊接著,大寧皇上再次下旨,授予李綱,褚亮為文學院院士。

  授予李靖,白山,顏文遠為武學院院士。

  授予魏徵為文學院和農學院,雙科院士。

  授予杜宇為商學院院士。

  授予魯班的後人,鑄造局的大匠,新晉工部侍郎公輸哲為科學院院士……

  一時間人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院士」到底是幹什麼的沒人知道。

  人們只知道,如果能做到「院士」,以後見到皇上也可以不用行跪拜之禮;皇子,公主,碰到「院士」要行弟子之禮;「院士」死後,將由國家為其立傳……

  就在長安進行轟轟烈烈變革之時,大寧昭妃的車隊正在通過一片「死地」。

  沒錯,就是死地,地面已經染紅了,殘缺不全的屍體遍地都是,至少有數千具之多。

  趙離率領著龍衛,僅是遠遠的舞動了兩下旗幟,然後便遁入荒原消失了蹤影。

  李秀寧放棄了馬車,騎在馬背上,率先踏上了碎肉鋪平的道路。

  這讓原本驚恐不安的車隊,基本穩住了隊形。

  幾個趁機想要製造混亂的「賊子」被栓在馬尾上,在地上拖行著,時間不大就連哀嚎聲都聽不到了。

  李秀寧根本沒有讓人進行審訊,因為她清楚,審訊出來也是沒有意義的。

  遠在長安的那個男人既然能派出龍衛保護她,至少證明那個男人沒有拋棄她,這就夠了。

  至於誰想害她,還重要嗎?

  車隊中,氣色最好的是李建成,哪怕剛才賊人差點就一箭射殺了他,他依然表現得非常從容。

  沒有人知道,李建成剛才有多開心。

  有人要殺他,說明他活著是有意義的。

  若是賊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說明他「生與死」都是無足輕重。對於曾經掌握過權利的人來說,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如果因為他的死,天下會大亂,那他肯定會名留青史,史書上會留下他的名字,哪怕只是一筆帶過。他最怕自己像路邊的野草一樣,死的時候連冒煙都是一種罪過,惹人厭煩,最好只能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

  望著走在車隊最前方的李秀寧,李建成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曾經李家的男人們在勾心鬥角的時候,這個妹妹是怎麼過來的。

  嫻熟的馬術,一桿長槍耍得有模有樣,從前大唐的將軍也不過如此吧!

  「不愛紅裝愛武裝」,這就是李秀寧在大寧的皇宮中所住宮殿,「武寧殿」這個名字的由來,據說還是大寧皇帝姜萬鈞給起的。

  坊間有傳言,大寧皇帝原本要給自己的寢宮取名「武寧宮」的,但被內閣宰相們集體給否決了。內閣宰相李綱給皇上的寢宮取了一個「萬壽宮」的名字,又被皇上給否決了。

  後來李秀寧進宮,皇帝才再次想了起來「武寧」這兩個字。

  車隊緩緩而行……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曾經曹操在自己的詩中寫道。

  從長安出發,到洛陽這一段還好,出了洛陽,過了虎牢關後,車隊中的人們見到了太多太多的「人間慘劇」。

  「武」這一個字,如果想立得住,就少不了要殺人。

  大寧殺出了一片天,王世充殺得自己的墳塋都長草了,而李唐殺到最後只能偏安一隅。

  對和錯就這麼混在了一起,是是非非,功功過過,誰又能說得清?

  ……

  奉李世民之命,迎接昭妃車駕的是尉遲敬德。

  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還有一戰之力,李世民派出了差不多三成的精銳,六萬餘人。

  可就是這六萬多人,在只有千人的龍衛出現的時候,還是出現了一絲騷亂。

  看到那一桿象徵著龍衛標誌的戰旗,尉遲敬德自己也感覺脖子一涼。

  不少第一次見到龍衛的遼東士卒,腿都是軟的。

  大家不是沒有見過騎兵衝鋒,可是從沒有人見過騎兵衝鋒的時候會那麼整齊。

  騎兵與騎兵之間的間距幾乎保持著不變,起伏和波動就像水波紋。

  再配上能亮瞎人眼的豪華裝備,眾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一支隊伍,這已經不是數量就可以決定勝負的。

  趙離可沒有要和尉遲敬德打招呼的意思,龍衛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一個衝鋒,嚇退了尉遲敬德帶來的人後,趙離調轉馬頭,直接朝著北方行去。

  護送昭妃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他要去和蘇定方匯合,威懾草原各部,防止那邊人打昏了頭,越過陰山。

  「大寧啊!」看著離去的趙離,李績有些悵然。

  關於長安那邊的消息,李世民一直都在讓人收集著。李績作為李世民的親信之一,自然看過不少。

  他也說不好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據說那大寧的皇帝姜萬鈞給天下武將們打過分,他李績也是榜上有名,而且得分非常高。

  可說來也怪,大寧皇帝竟然從來沒想過要「招攬」他。

  這讓李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高估了?

  從他投靠李唐開始,李唐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停都停不下來。

  如果有機會,他真想見見大寧的皇帝。

  要說那大寧的皇帝不喜歡降將吧,又說不過去,因為秦瓊,程咬金,牛進達幾人在大寧混得風生水起。

  尤其那程咬金,在長安都混成了「混世魔王」,足可見他們在大寧的地位。

  可是除了秦瓊等人,寧軍降將還真不多。哪怕是下邊的中下級將領中,降將也不多見。反而是文官集團……

  「茂公,你訓練的玄甲軍,與龍衛比可有一戰之力?」尉遲敬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儘管遼東已經向大寧稱臣,但尉遲敬德並不認為以後就「天下太平」了。

  「難。」李績有些艱難的說道:「光是裝備上就差了一大截。」

  他還有一個理由沒有說,就算裝備的問題解決了,他也沒有辦法訓練出第二支「龍衛」出來。

  因為龍衛的整個戰鬥體系是他所沒有接觸過的,據說,第一批龍衛完全是由姜萬鈞親手打造出來的。就連大寧的三大名將,白山,李靖,顏文遠三人也沒有辦法訓練出這樣一支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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