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父皇,開門啊!
「蕭氏這一身儒生的扮相真不錯。」長孫皇后感嘆道。
姜萬鈞從走神中驚醒,向西邊望去,只見蕭氏正帶著一群「幼崽」,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話說姜萬鈞出宮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囂張,好在玄武門和紫微宮之間的這一條路,平時走的人不多。就算蕭氏帶著人把路全都給占了,也不會造成擁堵。
讓蕭氏去做幼兒園的園長,現在看來是非常明智的。
如果換一個人,未必能有蕭氏這種親和力,也未必能做到蕭氏這種程度,這才過去多長時間,蕭氏已經和孩子們相處得相當愉快。
姜萬鈞的視線並未在蕭氏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了後頭跟著的小骨朵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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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方的兒子霍承元,程咬金的兒子程處默,秦叔寶的兒子秦懷玉,牛進達的兒子牛成儒,單雄信的兒子單鷹,再往後,魏徵的兒子,高士廉的兒子,李綱的孫子等等。
能被姜萬鈞記住名字的是少數,等再過幾年,還會有一大批勛貴的後代慢慢登上歷史舞台……
「那兩個小傢伙是誰家的孩子?」姜萬鈞注意到孩子堆里有兩個孩子很有意思,一個鼻青臉腫,另一個帶了一雙熊貓眼。
這是剛打過架嗎?
「回陛下,他們倆一個是蘇定方將軍麾下程名振的兒子程務挺,另一人是赤牛將軍舉薦來的,薛軌的兒子薛仁貴。」宮寧早有準備。
小公主今天第一天報到,宮寧便已經完成了調查,將幼兒園的師生全查了一遍。
從這也就能看得出來,宮寧能夠被姜萬鈞所看中,不是沒有道理的。
「程務挺,薛仁貴,妙啊!」姜萬鈞難以抑制的激動,重重拍了一下門樓上的欄杆。
他早就知道蘇定方麾下有一員猛將叫程名振,但卻僅僅是覺得耳熟,直到剛才得知程名振的兒子叫程務挺,這才對上號。
不過這只能算是意外之喜,真正讓姜萬鈞開心的是薛仁貴。
關於薛仁貴的種種傳說,姜萬鈞小時候聽到過太多了。
什麼「三箭定天山」,「脫帽退萬敵」等等。
沒想到,薛仁貴小時候竟然是這樣一個小正太。
今天絕對是一個好日子,先是見到了劉仁軌,找到了十年後的海軍大將。
接著又碰到薛仁貴,二十年後寧軍的中流砥柱……
「陛下,要奴婢讓人去問問嗎?」
「算了,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等他們入宮,讓太醫給他們包紮一下傷口。」姜萬鈞吩咐道。
這點小傷,其實就算不包紮也沒有關係,關鍵是姜萬鈞希望通過這件事向外界釋放一個信號,表示這兩個孩子已經進入他的視線了。
「是。」宮寧不知道皇上為何看中這兩個小傢伙,不過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陛下,這兩個孩子?」長孫皇后一臉狐疑。
她一直就邊上看著,也沒發現什麼奇異之處,皇上怎麼就突然對兩個小孩子產生了興趣?
「觀音婢,你看他們與小姜果年紀相當……」姜萬鈞已經動了將薛仁貴招為妹婿的想法。
「陛下,小姜果的性格軟了一些,妾身以為還是找一個文氣一些的……」長孫皇后已經怕了。
渤海公主已經嫁給了赤牛,年前被冊封的北海公主姜出塵是李靖的夫人,丫丫將來要嫁給席君買,小骨朵八成逃不出老程家那匹小響馬的「毒手」,好嘛!文文弱弱的小姜果難道也要步前幾位公主的後塵,嫁給武將?
如果大寧的公主全都要嫁給武將,那文官集團可能就要崩潰了。
沒有這麼偏心的,而且這樣也不利於將來新君繼位啊!
姜萬鈞並不同意長孫的說法,「正因為小姜果的性子軟,所以才要找一個有擔當的夫君啊!朕以為可以。」
「陛下說的是,是妾身淺薄了。不過小姜果年紀還小,妾身還想多留在身邊幾年,帶在身邊陪妾身說說話,解解悶,可捨不得這麼早就讓她嫁人……」
既然姜萬鈞已經明確表態,長孫自然不會違逆姜萬鈞的意思,所以採用了「拖」字訣,剩下的就是要那些文官們自己多爭氣了,比如舅父高士廉。
文官集團如果爭氣,還能從武將口中分一杯羹,否則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朕也捨不得,等十年八年後再談也不遲。」姜萬鈞剛才也就是隨便那麼一說。
「父皇,開門吶。」牆下突然傳來小骨朵的喊聲……
這一嗓子喊出來,聽到的人幾乎都是一臉錯愕。不過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蕭氏。
敢站在皇宮門口,喊皇上來給自己開門的,整個大寧可能只有小骨朵這獨一份。
蕭氏曾經也是公主,父親是西梁孝明帝,母親是張皇后。
因為她生於二月,江南風俗以為不吉利,遂輾轉由叔父,舅父收養。
後來隋文帝建立大隋後,她被選為晉王妃,楊廣繼位,她便成了蕭皇后。
半生坎坷,讓她早已經把許多事都給忘了。
可是在聽見小骨朵「肆無忌憚」呼喊聲,她突然就想起了兒時的自己。那時候的她可不敢像小骨朵這麼放肆,儘管這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可是她卻非常羨慕。
失禮又如何?
一輩子恪守禮儀,最終卻落得個寄人籬下……
蕭氏走神的時候,門樓上的姜萬鈞卻有點小尷尬,他以為自己躲在女牆後頭,下邊的人看不見自己,卻不成想被眼尖的小骨朵給發現了。
主要也是小骨朵對姜萬鈞太熟悉的緣故,換成別人就算看到上邊有人,也根本不會往皇上的身上去猜。
「陛下你就慣著她吧!」長孫皇后臉有點黑,要不是顧忌「一國之母」的身份,她真想衝下去拎著小骨朵的耳朵把那個小傢伙給提上來,好好教教她禮儀。
讓皇上給她開門?怎麼不上天呢!
「好啦!觀音婢先回去吧,朕下去見一見大寧的『未來』。」姜萬鈞說著收起尷尬,往前走了幾步,半個身子探到了女牆外。
「是蕭園長啊!你們等一下,我這就下去給你們開門。」姜萬鈞衝著下邊爽朗的喊道。
長孫皇后聽到姜萬鈞的話,跺了跺腳,然後捂著臉逃了。
一個敢喊,一個敢接,這一對父女也沒誰了。
下頭本來都準備把門打開了的城門官,聽到頭上傳來的皇上的話,趕緊又把側門給關上了。
宮寧同樣停下了腳步,收買人心的事還是留給皇上吧!
皇上要親自當城門官,誰敢攔著?
按照禮部高士廉制定的規矩,皇宮的正門平時是不打開的,臣子們入宮覲見也要走側門。
但,凡事都有例外,皇上曾下旨,內閣宰相被拜相後,第一次入宮奏對,可以走正門;皇后被冊封為皇后時,第一次入宮可以走正門;掄才大典殿試被皇上欽點的狀元,離開皇宮時可以走正門。
以後恐怕就要再加一條了,幾所重點學校新生入學時,參加皇宮晚宴,可以走正門……
伴隨著吱呀吱呀的響聲,巨大的木門被人從裡邊打開了。
原本等在側門門口的蕭氏,趕緊帶著孩子們來到正門門口。
「蕭氏拜見聖上……」
「小骨朵拜見父皇……」
「姜果拜見皇兄……」
「霍承元,程處默……叩見陛下……」
好在孩子們在來皇宮前,在家裡早就接受了一些禮儀上的訓練,要不然非被弄得一團糟不可。
「蕭園長無需多禮,孩子們也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人異口同聲道。
「你們是小骨朵和小姜果的同窗,你們的父輩,祖輩是朕所倚重的肱骨大臣。所以在私底下,你們可以叫我一聲『叔父』。」
「叔父好。」程處默從地上爬起來,立即改口道。
要說順杆往上爬的本事,老程家才是專業的。
「好,好,你個小皮猴子,你要是在學校里調皮搗蛋,我就讓你父親抽你。」姜萬鈞笑罵道。
程處默吐了吐舌頭,然後又撓了撓腦袋,嘿嘿一陣傻笑。
如果是別的孩子,姜萬鈞定不會開玩笑,但這匹小響馬打自己閨女的主意,姜萬鈞肯定是要「報復」回來的。
「叔父,剛才程處默和人打架了。」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告狀道。
「小婉兒,你要管我叫舅舅。」姜萬鈞更正道。
這個小女孩兒是李靖和姜出塵的閨女,李靖的爵位將來肯定是傳給自己兒子的,而姜出塵的公主封號,傳女不傳男,如果沒有意外就會由小婉兒來繼承。
「小婉兒拜見舅舅。」小姑娘有些害羞。
「起來吧,告訴舅舅,處默和誰打架了?」姜萬鈞明知故問道。
程務挺和薛仁貴一臉傷,顯然是和他們倆打架了。
不過姜萬鈞一開始還以為是程務挺和薛仁貴倆人打架,聽小婉兒這麼一說,好像還另有隱情。
「他和他們倆打架了。」小婉兒指著程務挺和薛仁貴道,她沒記住兩人的名字。
「程務挺,薛仁貴,見過陛下。」兩人可不敢像程處默那麼不要臉。
「好小子,虎父無犬子,程名振在草原上屢立戰功,薛軌,赤牛來信提起過,都不錯,哈哈哈!」姜萬鈞一陣開懷大笑。
「叔父,是我打贏了,你看他們一臉傷……」程處默聽到皇上沒有夸自己,有些不服氣。
「你騙人,有能耐把衣服脫掉,看誰身上的傷多。」程務挺和薛仁貴不幹了。
這程處默打架專朝著臉上招呼,因此看上去是好像他們倆吃了大虧。可事實上,程處默身上的傷不比他們少。
「你們不服氣,咱們就再打一架。」程處默擼起袖子,躍躍欲試道。
「打就打,但他們幾個不許插手。」薛仁貴指著霍承元,單鷹道。
上次打到一半,程處默竟然耍賴,招呼幫手。
「行,這次他們不插手……」程處默一口答應了下來。
姜萬鈞聽的是一腦袋黑線,「瞎胡鬧,宮寧,把他們幾個帶到太醫院處理一下傷口。蕭園長,讓您見笑了。他們在家裡都調皮慣了,冷不丁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就像脫韁的小野馬似的,回頭朕會讓他們的父親好好管教……」姜萬鈞說著向蕭氏施了個禮。
蕭氏趕緊還禮,「蕭氏萬萬擔不起陛下這一禮,陛下曾說過,『教書育人』。『育人』乃是師者本分……小孩子,天性散漫,雖調皮了一些,本性不壞,陛下也不能太苛責他們。」
「哈哈哈!有蕭園長在,是這些孩子們的福分,也是大寧的福分。歡迎你們來到紫微宮做客……」姜萬鈞能夠感覺得出來,蕭氏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他也就不再矯情。
「孩子們,還不謝過陛下?」蕭氏越發的進入角色了。
「謝陛下。」
「謝叔父……」這一嗓子是程處默喊出來的。
姜萬鈞真被這匹小響馬給打敗了,以後還不和程咬金一個模子啊!
「父皇,我走不動了。」小骨朵見父皇轉身要走,趕緊小跑到跟前,一臉皺皺巴巴道。
「小骨朵已經長大了,父皇可背不動你了,你沒看大家都是自己走路嗎?還不快去帶著她們參觀參觀你的『菜園子』,你母后為你準備了禮物,到時候一起送給她們……」姜萬鈞能夠察覺得出來,小骨朵是「吃醋了」。
聽到有禮物,小骨朵眼睛頓時一亮,「父皇,你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怎麼可能沒準備,快去吧,父皇和老師說說話。」
「哦!」小骨朵不太情願的去找小姑姑去了……
再說另一邊的魏徵和李綱,兩人正要帶著學生入宮,走到門口,發現皇宮的正門敞開著,側門反而關得嚴嚴實實,兩人都是一愣。
「這是怎麼回事?」魏徵看到在門口侯著的宮福,出聲問道。
「陛下有旨,今日入宮赴宴的新生,於公,都是未來國之棟樑;於私都是陛下的弟子或子侄。所以這一次都走正門。」
「剛才國防大學的新生就走的這道門?」魏徵敏銳的察覺到,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批。
「回丞相,國防大學的新生還沒到,應該在你們後邊。」
「那……這……」
「蕭園長剛剛帶人進去。」宮福解釋道。
魏徵感覺有點上頭了,皇上太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