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父皇給寵壞了
姜萬鈞看著身高已經快追上自己的席君買，真是感慨萬千。
席君買當年隨著霍方來到赤水城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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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整八個年頭過去了，再有幾天便是席君買十六周歲的生日。
霍方臨離京前還惦記著這事，席君買過了十六周歲便可以大婚了。
若席君買在三年之內就要大婚，霍方肯定是趕不回來的。
那麼誰來充當男方家長呢？
原本姜萬鈞和赤牛都合適，可是席君買要娶的是丫丫，姜萬鈞和赤牛兩人自然要以女方的家長出席。
最後霍方想到了魏徵和李綱。
魏徵作為大寧的丞相，身份太過敏感，霍方想來想去，決定還是找李綱。因此在離京前，霍方提了兩壺好酒，請李綱出面，以席君買家長的身份，來幫忙操持席君買的婚事。
席君買算是李綱看著長大的，所以李綱欣然答應了下來。
事實上，關於席君買的婚事李綱用不著太操心，席君買的情況姜萬鈞都了解，禮部已經在姜萬鈞的授意下安排得妥妥噹噹。更何況後邊還有渤海公主，要說對丫丫的婚事最上心的，那麼非渤海公主莫屬。
看著堂下，丫丫帶著小骨朵和小姜果兩人玩得滿頭大汗，渤海公主捧著書一點都不嫌吵鬧。
見三人玩累了，渤海公主放下了半天沒翻頁的書。
「丫丫，你去前邊看看，別讓席君買他們把皇上給灌醉了。」渤海公主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前院飄過來的酒味。
皇上在洛陽已經停留了三天，這三天放著洛陽的皇帝行宮不去住，一直住在公主府上。
渤海公主自然明白，姜萬鈞這是在給她站台背書呢！
目的就是要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表明她這個渤海公主在大寧擁有著無比尊貴的身份。雖說她並不太看重這些，可是姜萬鈞能做到這種程度，她還是很感動的。
「姑姑你就放心吧，我皇兄哪裡是那麼容易被灌醉的。能把我皇兄灌醉的人，還沒生出來，席君買他們差遠了，是不是小骨朵？」丫丫捏了捏小骨朵的下巴。
「嗯，我父皇最厲害。」小骨朵才不管丫丫問的是什麼，反正回答「父皇最厲害」就對了。
「對了，聽說我們家的小骨朵也開始喝酒了，要不要姑姑給你炒兩個下酒菜啊！」丫丫露出了小惡魔的「犄角」。
長孫皇后在之前的書信中提到了丫丫醉酒的事，說起姜萬鈞背著小骨朵挨家挨戶道歉，長孫皇后咬牙切齒的畫面仿佛躍然紙上。
丫丫很委屈，又不是她教小骨朵喝酒的，偏偏長孫皇后給算到了她的頭上，實在太不講理了。
找長孫皇后的麻煩，丫丫還沒那個膽量，所以只能找小骨朵算帳了。
小骨朵還無法分得清，什麼是反諷，聽說姑姑要給自己做吃的，連連搖頭，「不要，姑姑做飯不好吃。」
小骨朵也知道姑姑不愛聽這話，說完掙脫丫丫的手，竄到了姑奶的身旁，躲了起來。
丫丫張牙舞爪想要衝上來，卻被渤海公主一瞪眼給嚇退了。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丫丫對姑姑都是充滿敬畏的。
「連小骨朵都知道你做飯不好吃，讓你學，你也不好好學……」渤海公主白了丫丫一眼。
「那有什麼的，我皇嫂也不會做飯。」丫丫理直氣壯道。
長孫皇后原來最拿手的就是煮粥，漸漸退化到，只會煮粥的程度。
好吃不好吃丫丫不知道，反正別人很少能喝到，但凡能喝到的人，也沒人敢說不好吃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後這種話不要亂說。」渤海公主板起臉道。
長孫皇后在意不在意那是另外一碼事，但丫丫不能總拿她自己和長孫皇后去做比較，尤其之前還傳出過，皇上差點立丫丫為儲君的事。
三人成虎，席君買那個小皮猴子又是武將，難保以後不會受到人攻訐。
姜萬鈞活著的時候或許不會出問題，萬一姜萬鈞不在了呢？
新君會怎麼看待丫丫這個當姑姑的？
這些話，渤海公主不會明說，但她不希望丫丫恃寵而驕，最後釀成大禍。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我皇兄。」丫丫趕緊溜了。
她知道，如果她留下來，姑姑少不了要一番長篇大論，她最怕姑姑給自己講道理了。
望著跑遠的丫丫，渤海公主一陣搖頭。
「姑姑被父皇給寵壞了。」小骨朵學著大人的模樣嘆氣道，這話她已經不知道聽母后說起過多少次。
「別說你姑姑，你這個小不點，也是被你父皇寵壞了。」渤海公主在小骨朵的額頭輕輕點了一下。
小骨朵吐了吐舌頭，這句話，母后也經常說。
小姜果怯生生站在一旁，直到渤海公主沖她招手，她才敢走過來。
這麼多年，小姜果還是第一次離開渤海公主這麼長時間。
知女莫若母，雖然看上去小姜果還像以前那麼靦腆內向，但渤海公主還是敏銳察覺到了小姜果身上的變化，眼神更靈動了，身上已經多了幾分自信。
這段日子住在政和殿裡，小姜果得到的讚美和誇獎，比過去幾年都多。而且這些讚美和誇獎大多來自於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兩個人，效果自然更好。
每天早上姜萬鈞晨練的時候，小姜果都會在一旁伺候著，她有不明白，不懂的問題，都可以在早上那段時間裡請教，姜萬鈞也會耐心教導她。
這種事小骨朵是絕對不會做的，那麼早，小骨朵根本起不來，小姜果也從來不會和別人提起這些。
渤海公主拉著小姜果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姜萬鈞看中了薛仁貴，這點渤海公主已經知道了。
事實上她與長孫皇后的想法類似，都不是那麼希望小姜果嫁給一個武將。
武將的宿命就是戰場，不說刀劍無眼那種不吉利的話，就是夫妻總是分居兩地也不「和諧」不是？
「母親大人，皇兄說過，如果大寧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就算他貴為皇上，該披掛上陣的時候也不能退縮。身為大寧的公主，自己夫君不上戰場，又怎麼有資格讓別人的夫君上戰場呢？身為大寧公主，就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小姜果仿佛猜到了母親心裡在想什麼。
「哦？那你皇兄還教會你什麼了？」
「皇兄教了我很多，他說未來，女子一定可以做官，甚至是當丞相。」
「好吧！母親不問了。」渤海公主也不敢問了。
再說另一邊的姜萬鈞，他已經喝得暈乎乎的了。
到了洛陽，他被丘和率領文武群臣迎進了城。
席君買和羅士信特意從琅琊風塵僕僕趕了過來，為了這一次皇上出巡，白山幾乎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這也正是讓姜萬鈞很頭疼的一件事，現在的他，再想像以前那樣，帶著千八百人就趕赴前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龍輦一動，動則就是萬餘人隨行，這次出來，光是身邊就跟了好幾萬人，還不算在外圍負責警戒的隊伍，加在一起十萬人都擋不住。
另外在隊伍的後方，還有大批商隊隨行，至少也有上千輛馬車。
過黃河的時候，哪怕事先有準備，也足足用了兩天時間。
姜萬鈞一開始還以為，這些商隊是在拿他當免費的「保鏢」，可是慢慢的他才反應過來，人家分明是拿他當移動的「大肥羊」了。
儘管少府準備了充足的物資補給，但對於大部分人來，這些補給，僅僅只能保證生存所需。換句話說，就是讓人不會餓著，也不會渴著。
有什麼好東西，那肯定是緊著貴人們，普通人是沒機會享受的。
而這些商隊，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姜萬鈞的車隊每到達一處，他們便四處收集好吃的，好玩的，如果能賣給少府，他們就高價賣給少府，如果少府不要，他們就賣給下邊的人。
姜萬鈞以為自己吃的喝的都是地方美食，其實都是特麼宮裡的廚子做出來的，甚至原材料很可能都是從長安帶過來的。
那種感覺就像姜萬鈞坐在轎子裡，轎子沒有動，而是有人扛著一幅幅巨型的照片在動，讓他誤以為自己看到了不同的風景一樣。
也怪姜萬鈞沒有經驗，這個啞巴虧，他是吃定了。
沒辦法，姜萬鈞只能從自己的小金庫里再拿出三十萬貫錢，分給隨行的士卒，以免他們自己的錢花光了，騷擾地方百姓。
這些商隊跟著也好，姜萬鈞想要將「天津」給建起來，還真離不開商人的支持。
等到姜萬鈞到達目的地，那裡估計都會有一座城市的雛形了。
北方的春耕已經結束，百姓正好可以抽出身來賺一點錢養家餬口。
姜萬鈞往嘴裡塞了一顆大棗，自己這次出巡，特意繞過了山東，想必有些人心裡該犯嘀咕了吧！
孔華叛逃一事，姜萬鈞本就沒想再追究，只不過是讓李綱寫了封信敲打敲打孔家。
結果那邊和自己裝聾作啞，既不否認孔華與他們同源同宗，也不承認自己有錯。
反而玩起了文字遊戲，在背地說什麼，「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
那意思，是會稽這個地方錯了嗎？
又或者是大寧錯了？
既然孔家能像「變色龍」一樣變來變去，那姜萬鈞自然也就更不用和他們客氣了。
他把劉祥道帶來，就是準備讓他代自己去一趟山東曲阜的。
清查土地，然後按照人口重新分配。
姜萬鈞還準備調一部分河西的官員到河北和山東任職，渤海灣這裡，姜萬鈞會建一個港口，一座農場，再配合內閣發展漁業和開採海鹽。
想要發展漁業，山東這個位子便至關重要，不將這裡犁一遍，很多工作根本進行不下去。
姜萬鈞吹了一會兒風，腦袋總算清醒了不少。
沒到洛陽之前，他已經看過褚亮和丘和關於洛陽發展情況的說明。
可是真到了洛陽之後，姜萬鈞並不是很滿意。
除了被姜萬鈞規劃好的幾處地方之外，剩下的地方，完全是長安的翻版。
這並不利於商業發展，而且，這城中的寺廟和道觀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六座道觀，九座寺廟，每一座道觀和寺廟的占地面積差不多相當於長安的一坊。
把姜萬鈞給他們發放的度牒算是給利用到了極致，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僧人，道士，居士，香客，該種地種地，該經商經商，繳稅納糧從不耽誤。
這原本應該是讓姜萬鈞高興的事，可他心裡卻一點都不踏實。
姜萬鈞在琢磨，要不要將「五院」擴編成「七院」或者「九院」，要不乾脆一鼓作氣成立「漢庭十二院」。
成立什麼佛學院，道學院，儒學院，法學院，醫學院，天文院等等。
在這十二院的下邊再細分一下，琴，棋，書，畫，儒家十三經，內科，外科，耳鼻喉科等等。
咳咳！
姜萬鈞感覺如果自己向內閣提出來這個提案，非被人當成是瘋子不可。
再等等吧，在自己的支持下，「五院」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驚艷整個世界。
「外邊還在喝？」姜萬鈞抻了個懶腰。
「盧國公正拉著羅將軍和席將軍在拼酒呢！」
姜萬鈞走神的時候，趙虞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等到姜萬鈞回神，趙虞也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赤牛呢？」聽說三人在拼酒，姜萬鈞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羅士信與程咬金的關係，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而席君買和霍方的關係也差不多，程咬金和霍方走得近，席君買和羅士信兩人走得也很近，所以這三人湊到一起，少不了要在酒桌上分個輸贏。姜萬鈞在的時候，他們多少會有些顧忌，姜萬鈞尿遁離席，他們不好好喝個痛快才怪。
「赤牛將軍一直在門外守著，不讓別人代替。」
「這老牛啊，召他進來吧，我才多久沒見，怎麼還生分了。」放走了霍方，姜萬鈞感覺這心裡頭冷不丁的「閃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是念舊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希望大家都能圍在他身邊，好吃好喝好玩瀟瀟灑灑過完這一輩子。可是不行啊！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