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建國祭天
回到鄉道上,鞭炮的聲音停了。
這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放哪門子鞭炮,曹長根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電動車扭動電門,很快她就回到家裡。
「表嫂,表嫂……」
眼見沒人回應,他把車停在院子裡,進屋倒上一杯水。
一杯水下肚之後,拿出新買的手機,兩隻手捧著,眼睛湊近它;找到撥號軟體,裡面只有兩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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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朱株,按下撥號鍵。
「疊個千紙鶴,再墊個千紙鶴……」
半晌,電話那頭傳出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喂,誰呀!」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偏輕,就像是卸了氣的皮球一樣。
「表嫂,是我,你怎麼沒在家呢?」
電話那頭哽咽,邊上是好多嘈雜的聲音,好半晌過後,她才緩緩回話;
「長根,你建國哥,昨晚,走了。」
曹長根內心一震,從椅子上站起身,眼神中滿是空洞。
剛回來的時候就猜到他應該也扛不了多久了,可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想起昨晚他還讓王建國喝那麼多酒,他就開始憂心地自責,會不會是他加快了王建國祭天的速度。
李長順死了,現在王建國也死了,以後他在這個村子裡連個說話喝酒的人都沒有了。
癱坐回座位上,再次給自己倒上一杯水,就在拿水杯的同時,一滴熱淚正好滴在他手上。
見遲遲不會話的朱株,又說道;「長根,你先不要難過了,現在他們家就小路一個人,你也快過來幫忙吧!」
曹長根擦乾眼淚,本來想好了說一些,我沒事,一會就過來,你們先張羅著,這樣的話;可最後嘴邊就蹦出來一個字;「嗯。」
出門,鎖門,以一個相對平靜的態度來到王建國家。
這個村子人不多,一家出事,幾乎每家每戶都知道了;大家有的手裡拿酒拿菜,有的拿米布匹。
燒火做飯的,哭喪的親戚,也都到了。
「這個人是誰呀!是我們村的嗎?」
「他呀,就是曹長根,前幾天剛出來的,你仔細看看。」
這些巧媳婦老嫂子,一邊洗菜還不忘記打量曹長根,眼睛時不時往他名字由來的地方飄;然後又羞澀轉過頭去,不過對它的讚美,這些老嫂子是一點不會客氣的。
曹長根在小孩那裡是反面教材,有的說他吃小孩,有的說他又十隻手八條腿,他們見曹長根躲的遠遠的。
他走進屋,房子正中間用一塊白布蓋著的,就是昨晚還跟他一起喝酒的王建國。
看見角落裡的陳小路,她在朱株懷裡失聲痛哭;曹長根知道,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表現出傷感,得有人撐場面。
另一側是王建國的小叔,旁邊是他的兩個堂弟。
這家人當初生的比較多,家裡的地一家只分到了一畝,種出來的糧食自己家都不夠吃。
曹長根一進來,就看到堂弟王德發先一步衝著陳小路開口道;「嫂子,你也別太傷心,咱家裡又不是沒人了;你看,這麼多親戚朋友都來了不是。」
話說完,他的弟弟王法克看著陳小路咽了咽口水;走到他們老爺子身邊,拉了拉他衣角。
老爺子重重吐了口煙,緩緩說道;
「是啊,侄媳婦,你不用擔心,建國的事就是咱們自家人的事;等事情辦完,我讓你小叔子王法克住進來,絕對不讓你一個人守寡。」
王法克滋著一口大黃牙,樂的合不攏嘴,他從陳小路進門第一天就開始惦記,今天算是要名正言順了。
可村里誰不知道,這王家兄弟兩是個扣磚縫的主,王建國死後第一個衝過來還不是有利可圖。
陳小路擦了擦眼淚,坐直身體整理好情緒;
「小叔,不用了,我的心裡只有建國容不下別人。」
王法克緊皺眉頭,迫不及待上前:「嫂子,你一個人怎麼行,沒有人滋潤你會邊老變醜的。」
這話一出全場開始鬨笑,當著死者,當著死者家屬的面。
周圍不乏有人議論:「這小叔子可真是心急,人家男人還在那裡躺著呢,就開始惦記起人身子了。」
「哈哈哈……可不是咋的,他能不急嗎?都三十好幾了,聽說還是個黃花大閨男呢?」
這樣的議論聲,像一把把尖刀一樣,直接刺進陳小路的心臟。
一個沒站穩,突然朝一側倒下來,好在她身後是朱株,朱株一把抱住了她。
一向情緒穩定的朱株,這回是真忍不了了,衝著他們怒斥道:「你們還是不是人啊,人家男人還在這裡躺著呢?你們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
王德發兄弟兩還是一臉不屑,當著眾人的面繼續說道;「朱株,你不也沒男人嗎?需要滋潤就直說,我們兄弟兩都可以幫忙的嘛!」
王德發自己媳婦還在旁邊呢?他那張嘴就說出這麼沒臉沒皮的話來,老爺子和他媳婦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只是抿了抿嘴,也沒有阻止。
只是在他們聒噪不休的時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曹長根,已經慢慢來到了兩兄弟面前。
王建國把媳婦託付給他,他怎麼可能讓人欺負。
一把抓住兩人的脖子,發動肱二頭肌肌肉,兩人被舉到半空之中。
曹長根朔大的肌肉,把襯衫都撐破了,全場突然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兩人開始掙扎,無力拍打著曹長根手臂;朱株怕出事,趕緊上前阻攔。
「好了長根,再不放下來,他們就死了。」
曹長根這才鬆手,兩人重重砸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兩聲。
「艹,你他媽誰呀!」
曹長根蹲在他們面前,死死瞪著他們:「怎麼,二十年沒見不記得我了。」
「長,長根哥。」
村里老一輩的人誰不知道,李長順王建國曹長根他們不是親兄弟,但是那關係跟親兄弟也差不多,當初他老娘的後事就是王建國兩人收拾的。
而且王家兄弟都清楚,曹長根是為什麼進的橘子。
曹長根冷冷說道:「你們不拿王建國當兄弟,我曹長根當;要是誰敢欺負他的家眷,我一定讓他們陪葬。」
兩兄弟退後幾步,頓時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老爺子可不怕曹長根,他將菸頭狠狠砸在地上;「曹長根,你少在這裡虎人,看來二十年你是還沒蹲夠是吧;這是我們王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好啊!那我就把話放這兒,誰敢動我嫂子,誰就給自己準備好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