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孕的是宴京敘吧
她垂下眸子,渾渾噩噩坐回母親病床前。
母親沉睡著,兩鬢斑白。
看著母親日漸蒼老的模樣,夏苒的眼睛紅了,趴在母親床邊,握著她枯槁的手顫聲說:「媽,以後我就陪著你了,好不好?」
沉睡中的秦慧寧當然沒有聽到。
夏苒哭了一會,又接到了宴京敘的電話。
她擦掉眼淚,坐起來接聽。
「什麼事?」嗓音輕輕的,透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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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京敘那邊沉默了片刻,溫聲問:「怎麼了?你哭了?」
「沒有。」夏苒壓住嗓音。
宴京敘說:「我拿到文件了,你要回去沒?」
意思是,她不回去,他就要先回去了。
夏苒看了母親一眼,秦慧寧還在睡覺,她低聲道:「嗯,你在樓下等我。」
沒想到她要跟他一起回去。
宴京敘看了懷裡的葉雪安一眼,開口道:「夏苒在樓上,她要跟我一起回去。」
葉雪安的表情有點不高興。
她剛做完胚胎移植,本來宴京敘答應要送她回去,都上車了,沒想到夏苒忽然殺出來。
「我送完她,就去看你。」宴京敘向葉雪安承諾。
葉雪安心想太驕縱也不好,點了點頭,神色虛弱道:「好,京敘,我在家等你。」
宴京敘聽到她如此善解人意的話,握住她纖細的手放在臉頰上摩挲了一會,「雪安,你真好。」
葉雪安暖心地笑笑,靠在他懷裡,「是我要謝謝你,你讓我有了當媽媽的機會,奶奶也一直想要抱曾孫,這次順利的話,半個月之後就能給她老人家一個驚喜了。」
「嗯。」宴京敘頷首,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從車上下來。
這一幕夏苒也看見了。
她就站在大門處,渾身冰涼。
她知道車裡那個女人是葉雪安。
宴京敘站在路邊,滿眼溫柔目送葉雪安的車離去。
何曾幾時,他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可如今,他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冷淡。
「下來了?」宴京敘看了她一眼,神色一如既往散漫。
夏苒握緊了手裡的包,問道:「車呢?」
「周朔去開了。」宴京敘風度翩翩,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紳士風度,抬手將身上圍巾取下來給她,「天冷,披著。」
以前夏苒肯定會自然而然接過去,並且覺得老公真好。
可現在她似乎明白了,宴京敘做這些只是出於紳士和修養,他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不用,我不冷。」夏苒拒絕了,同時她注意到,宴京敘手上的婚戒不見了。
那枚他常年佩戴的婚戒,忽然在今年不知所蹤,就像他們的愛情,曾經那麼熱烈,現在也煙消雲散了。
這時,周朔將車開過來了,恭恭敬敬道:「先生,太太。」
這位宴京敘的特助,下午才陪著宴京敘跟葉雪安一起做胚胎試管,現在又在這對她恭恭敬敬了。
夏苒上了車,看了後視鏡里的周朔一眼。
周朔表情平靜。
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夏苒閉上了眼睛,宴京敘問她,「累了?」
夏苒假裝睡覺,不應他。
宴京敘沒說什麼,懶懶散散拿著手機瀏覽股票界面,期間有沒有偷偷跟葉雪安聊天她就不知道了。
其實,夏苒一直在等。
她就想知道,宴京敘究竟會不會問一下她母親的病情。
可全程他沒有問一句,似乎忘記了這件事。
夏苒忽然有種疲憊,深深的疲憊。
半小時後,周朔提醒道:「太太,到璽園了。」
夏苒麻木睜開眼睛。
宴京敘已經推開車門下去了。
過去,宴京敘會偷偷作弄她,在她耳邊喊她小香豬,到家啦。
現在他不太想演了,到地方自己下去了,還拿著手機發消息,唇角有笑意,估計在哄葉雪安。
夏苒心底湧出了濃濃的怒氣跟委屈。
哪怕已經決定要離婚,還是覺得宴京敘做得太過了。
就算不愛了,也不該當著原配的面發消息吧?如此踐踏她這個做妻子的自尊心?
夏苒這一刻心裡想離婚的衝動達到了頂峰。
她推開車門,喊住宴京敘,「宴京敘。」
宴京敘拿著手機側目望她。
夏苒胖胖的身子從車上下來。
宴京敘看了她渾圓的腰身一眼,眉峰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夏苒同樣看到了,她眼底翻起血紅,開口道:「宴京敘,我們離……」
婚字還沒落音,就見別墅門口走出來一道秀麗的身影。
「京敘。」
是婆婆鍾婉玉,她看見兒子,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都七點鐘了,怎麼那麼晚才回來?」
「有些事耽擱了。」宴京敘回答。
鍾婉玉看了夏苒一眼,淡淡開口,「先進家吃飯吧。」
其實鍾婉玉並不喜歡夏苒。
她認為夏苒出生家世不夠好,配不上宴京敘。
奈何當年宴京敘愛夏苒愛到瘋魔,非得把她娶進家裡,又因宴老太太喜歡夏苒,因此鍾婉玉反對無效,還是讓夏苒進了門。
可三年過去了,鍾婉玉還是看不上她,尤其她的肚子一直不爭氣,到現在都沒一點動靜。
鍾婉玉挽著兒子的手進別墅了。
夏苒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她不想兩人的事牽扯到長輩們,想著還是等婆婆回去再說吧。
可吃飯的時候,鍾婉玉又端出了一盒補藥,「苒苒,之前的藥喝完沒?這是林大夫新開的藥,你記得每天都要按時喝。」
因為宴老太太說了,宴家哪房兒媳先懷上孩子,就可以得到她手中百分之10的股份。
別看只有百分之10的股份,分分鐘能決定是宴家哪個男兒最終能當上繼承人。
所以為了這個股份,鍾婉玉四處尋醫問藥,天天催著夏苒快點懷孕,今天不是劉大夫的藥,就是王醫生的藥,補藥喝了一框框,卻沒見一丁點效果。
鍾婉玉也曾提過讓夏苒去做試管。
可夏苒做過全身檢查,她的身體很健康,沒必要去做試管,更何況,試管有一定的致癌風險。
她不想拿自己的身體去冒險。
但鍾婉玉就是不放過她,甚至算準了她的排卵期,變著法子給她灌「送子湯」。
見到一盒黑不溜秋的藥推到面前,夏苒覺得自己要應激了。
日日被灌藥的恐懼襲上心頭,她甚至有種衝動,想抬手摔碎這些藥。
可宴京敘替她收下了。
「林媽,替太太把藥拿到廚房裡,晚上煎熱給她喝。」宴京敘叫來了林媽,林媽將藥端走了。
鍾婉玉囑咐道:「每天晚上睡前喝,苒苒,這次的藥是讓林大夫重新調整的,比之前的劑量重了一些,效果比以前的好,咱們把病都治好了,自然就能懷上孩子了。」
夏苒簡直想笑。
她根本就沒病,可鍾婉玉不信,天天聽那些醫生的,說她氣血兩虧,是體寒導致的不孕。
現在想想,問題會不會出在宴京敘身上呢?
為什麼鍾婉玉不去查查宴京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