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華示好
第126章 太華示好
提起皇帝,鄭奉節不自覺地朝著周遭看兩眼,旋即說道:「陛下賢明聰睿,積極進取,天馬行空,難以琢磨。」
鄭遠恆搖了搖頭:「我不是在問你君主的才能。我問你的是陛下對待臣子的態度,有的皇帝剛愎強硬,刻薄寡恩,有的皇帝則和善仁慈,體恤下屬————你以為我們陛下是怎樣的?」
面對著父親的出題,鄭奉節很謹慎地沒有回答:「這————孩兒也不好說。」
鄭遠恆輕聲道:「陛下外表看來是個和善仁慈的,實則內里卻是刻薄強硬。這是最不好相處、最不好揣摩的君主,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屠刀會落到你的頭上。不要與他正面對抗,你無論如何都硬不過他。安穩下來,柔順平和,他給你你就接著,不給你,從你手中拿走,你也千萬莫要抱怨。」
「咱們鄭家已經很大了,許多人都加入我們,都相信我們,越是這樣,越需要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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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撞的,愚蠢的————都會死去,只有聰慧的,謹慎的,才能延續下去。」
圓月高懸黑夜天空,群星環繞在周遭,閃爍著光芒。
「月亮再怎麼明亮,都需要星星來點綴。」
在這個並不平靜的夜晚,老人語聲平和,將他這輩子的知識傳於自己的孩子:「每一個皇帝都是不同的,我們要去觀察他,揣摩他,試探他。強硬的就要順著他,軟弱的則可
以引導他,權力總會分出來,不要去搶奪。要一點一點的,將家族發展起來,將家族延續下去。」
他目光看向趙書凱離開的方向,輕聲道:「一世的勇武撐不起一個家族,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傳承才行。」
在大夏如火如荼進行人才選拔的同時。
仙魔四洲,太華正寰主峰。
秦松冷眼看著眼前的淡漠的太華宗主,不住質問道:「怎得,雲樞,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不許景嵐的雲舟過海?」
雲樞面容平靜,隨手招出了一蒲團來,示意秦松落座:「莫急!莫急!道友請坐。」
秦松冷哼了一聲,還是一甩衣袍,坐上了蒲團:「你真當鶴鳴洲是你太華的自留地了?凡在仙盟之中,各宗修士可自由過路任何一宗所屬地界,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你太華宗以後也不過我景嵐的地界了?」
雲樞只是挑了挑眉,靜靜地看他:「道友令十境以上修士在我鶴鳴洲動手,可曾遵守仙盟的規矩?」
秦松被他噎了一口,辯解道:「我宗並無內鬥之意,不過是來剿滅魔門,維護凡人,何錯之有?」
雲樞搖了搖頭:「那我太華阻攔景嵐雲舟也並無惡意,只是我太華近日開始驅除淵海毒瘴,想要建立起與大夏溝通的橋樑,實在是受不得打擾。想必景嵐弟子也不願每次渡海都要遭受痛苦吧?而且高階修士也無法越海。」
「你要驅毒多久?」
「道友也知,這淵海毒瘴難纏,少則幾十年,多則數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跟這些人鬥嘴是鬥不過的,他們繞來繞去、婆婆媽媽,總會把事情繞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
秦松冷冷地看他:「你要在這裡卡我百年?我景嵐弟子只是過路,從來沒有打攪你們的意思。能否忍受痛苦,也是我景嵐弟子自己的事情。你若是要辯,那我們就開仙盟大會,請諸宗來判決,看看誰占理?好些宗門也準備向淵海進發了,怎得————你能把他們都卡住?你太華要退出仙盟麼?」
雲樞面容平靜,依舊沒什麼表情,不著急,也不緊張,無人可知他心中所想:「如若仙盟判決,那我太華自然沒有阻撓之理。」
秦松撇了撇嘴:「你想要什麼,說吧!別跟我繞來繞去的!」
有些時候,他感覺自己跟大夏的君主還挺像的。對方討厭太華宗這個虛偽的傢伙,他也討厭。
怪不得能聊到一起去。
仙盟判決不是不可以,就是太麻煩了。鶴鳴洲畢竟是太華的地盤,他想卡住景嵐的話,能找到太多的理由,這個方法不行,還有別的。
本身太華排第三,也是仙盟的重要成員,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修改規則,僭越規則的。
說到底,雲樞其實就是想抓著這個由頭,跟他談談罷了。
雲樞隨手一揮,變出了一張小桌,擺上茶水,親自為秦松斟茶,問道:「道友與大夏的交往可還順利?」
秦松並沒有遮掩什麼:「順利。」
他與謝蒼榮訂立了合作意向。
但具體的條款、條目價格,都免不了景嵐弟子與大夏官員進行爭吵談判,畢竟雙方總歸不是一家,其中的利益他們都需要對自己人負責。
不過,大方向上都是順利的,經過痛陳利害的爭吵,彼此讓步,一條條合約已然落實下來。景嵐宗的弟子開始飛往大夏,而大夏也在烈陽城著手建造外聯院。
雙方都是誠心合作的。
按照這個進度慢慢推進,很快雙方的合作就會如先前謝蒼榮和秦松交談的那般,一切都步入正軌。
雲樞又問道:「道友以為,大夏有獨立自主的能力麼?」
秦松翻了個白眼:「你們把魔門招來了,人家都擋住了,你還在這說什麼?」
雲樞搖了搖頭:「大夏應對的只是魔門的蝦兵蟹將罷了,這次動亂血屠魔教一人未出。淵海一旦開通,勢必有大批高境界妖魔過海,屆時不單單大夏要遭受挫折,我太華所掌的鶴鳴洲亦會受到波及。」
「厲山海也是蝦兵蟹將?那你們還要開通淵海?」
雲樞當作是沒聽見秦松的這句問話,繼續道:「所以,太華必須要與大夏聯合。這是為了大夏,也是為了太華,之所以如此細緻,也是出于謹慎考量」
秦松有些不屑道:「少給我扯那些大義。想要聯合,那麼你們就拿出誠意來!太華最早遇上了大夏,怎得現在卻讓人給罵了回來?怎得讓我景嵐拔得頭籌?」
雲樞面容平靜,端起茶杯來,輕輕呼了口氣:「這其中存在諸多誤會,高逸朗太過於傲慢,曲解了宗門的意思,我已經懲處過他了。此次請道友來,還望道友撮合,傳達我宗門善意,解除誤會。」
謝蒼榮當初可是指著高逸朗的鼻子讓他滾的。
這個結已經結死了。
無論是太華還是大夏,都解不了這個扣。誰提誰掉面子。
必須得要有一位中間人才行。
而景嵐就是這個中間人。
秦松冷笑了聲:「呵~你現在不扣扣嗖嗖的,想要控制支配人家了?」
雲樞淡漠回道:「我太華仙宗只是庇護凡俗罷了!從無控制支配之意。」
秦松嗤笑道:「庇護?庇護你招魔門進鶴鳴洲?」
雲樞並沒有回應,只是說道:「勞煩道友傳達我太華友好之意,景嵐合作的條件,我太華也可接受。」
景嵐已經進入大夏了,時間已經來不及在細微啄利讓步了。太華也必須進入大夏,拓寬影響才行。讓步也都可以談,先把位置占下來,後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歹先讓宗門的人走進大夏去,否則的話,服軟也罷、爭權也罷————什麼機會都沒有o
「你怎麼不自己去一趟,親自跟大夏皇帝說?」
「宗門大陣需我親自坐鎮,走不開。」
「呵~」
什麼親自坐鎮走不開,不過都是託辭罷了。
秦松有些不屑道:「大夏還需要你們麼?」
雲樞只是昂起頭,語聲平和自信:「仙宗各有特點,各有所長,各有秘法。景嵐煉丹之術與藥草培育確實冠絕天下,我太華比不上,但是我太華煉器制符景嵐也望塵莫及。你我法術神通也各有不同。需要不需要還是大夏自己說了算的。」
所以說,秦松真的很討厭跟這些人吵嘴仗。
不利的地方他們不跟你聊,有利的地方就會抓著不放。
秦松看著雲樞淡漠的雙眼:「大夏是否願意接受你們,也是他們自己說了算的。」
雲樞點頭:「自然。」
秦松一口茶水未喝隨意擺了擺手,無形罡氣朝著四周涌流,頃刻間將周遭堅硬鋼石斬成斎粉:「哼!讓我景嵐的雲舟過海!以後你若再阻攔我景嵐的雲舟,我便砍了你這正寰大殿。」
這次不愉快的聊天可以到此為止了。
雲樞只是伸出手來,語聲平和道:「請!」
秦松正要走呢,耳邊又傳來了對方的聲音:「道友,我太華是真心欲要驅除毒瘴,方便兩界溝通,也方便景嵐與大夏往來,不知景嵐是否願意與我太華合作?」
秦松晃了晃身子,旋即擺了擺手:「那你也等著吧!」
說罷,人影閃爍,消失不見。
雲樞端坐在桌前,蘊藏星空的雙目靜靜地看著桌上的茶杯,人走茶水未涼,水波輕輕蕩漾著。
時間緩緩流淌,眨眼間又過去七天。
烈陽科考也逐漸走向尾聲。
文試武舉都已經結束,考生們面色各異的離開了考場,有人如喪考妣,有人忐忑緊張,有人信心滿滿————接下來就是等待金榜題名之時了。
而與此同時,特殊科考的篩選工作也終於完成了,這其中魚龍混雜,確實是引發了不少混亂,第一天趙尋之亂也只是開胃菜而已,各種各樣的問題都出現了。
但是唐奕和寧伯興坐鎮,還是好好地處理好了所有問題,順利完成了任務。
九成偷奸耍滑之人、平庸之人、僥倖之人————都被篩選了下去,剩下的人都得到了機會。
不過,對於他們而言,真正的科考或許這才剛剛開始。
因為,他們即將面對這個國家最高統治者,那個被無數人憧憬,被無數人尊敬,被無數人恐懼的人。
「錚錚錚~」
激昂的樂曲之聲在皇宮大殿之中傳盪,侍衛們精神一振,身形站定,只覺胸腔之中熱血翻湧,氣勢磅礴,只恨不得隨之嘶吼,隨之戰鬥。
在後宮小院裡,照料著花花草草的唐素素似乎若有所感,看向遠方,仿佛墜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有所頓悟。
而在一切的中心,煌煌殿堂之中。
一身白衫氣質平和的青年,猛然間收手,按下古箏琴弦收音,他額頭浮現出細密的汗水來,不自覺地抬首看向了前方。
他的雙目之中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他不知道色彩,不知道形狀。
但是他知道,前面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好!」
「好!」
「啪啪啪~」
鼓掌之聲傳來,謝蒼榮拍著手,連聲叫好:「好一首激昂熱血的曲子,它有名字嗎?」
殷琅輕輕觸碰著手中琴弦,說道:「回稟陛下,此曲名為《壯士殺賊》。
謝蒼榮聞言眯了眯眼睛,靜靜地打量著他:「殷琅?我是不是見過你?」
這次科考真是見到不少熟人呢!
也不該說是熟人吧,只能說確實是見過。
畢竟謝蒼榮不是繼承來的位置,是這十年來四處遊蕩打下的天下。這次特殊科舉,不少人都是當初謝蒼榮在一統天下之時遇到過的人。
謝蒼榮不一定見過他們,但是他們見過謝蒼榮。
謝蒼榮這一路走來,如星星般耀眼,理所應當也會驚艷許多人,也會鼓勵很多人。
見過傑出之人是可以激發潛能的!
聽聞這次科舉可以得到陛下親自面見的機會,所以才會從四面八方奔赴而來。
謝蒼榮見了百人,眼前這個樂師已經是第四個了。
殷琅抬起頭來,輕輕笑了笑:「山河破碎,匪盜橫行,草民不過陛下救下的芸芸眾生
之一罷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