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樂,農
第127章 樂,農
「你想做什麼?」
ⓈⓉⓄ55.ⒸⓄⓂ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來到這裡之前,所有的人都在問他們擁有什麼才能。
而到了君主的跟前,他會問他們,想要做什麼。
殷琅輕輕撫摸著手邊的古箏,無神的雙目輕輕低垂下來:「陛下以為我們藝者如何?
」
這個時代,演奏音樂歌舞表演的藝者,不過是供人消遣的職業,下九流為人所瞧不起。
謝蒼榮想了想:「你們承擔著弘揚民族文化的任務。」
謝蒼榮自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歸來,他無意於評判其中好壞。
不過他承認這其中對於人精神引導的作用。未來隨著時代推進前行,人總會想要享樂,總會想要追求精神娛樂,娛樂業一定會發展起來。
殷琅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他看不見謝蒼榮,卻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的聲音。
「陛下認為,樂曲有力量麼?」
謝蒼榮理所應當地點頭:「當然,你剛剛不是已經向我證明了麼?」
殷琅聞言不住握緊了拳頭,朝著他說道:「陛下,我想為大夏譜曲!我想譜一曲《聖主定山河》,為我大夏子民傳唱,凝聚我朝意志,團結軍民,安定天下。」
「《聖主定山河》?」
謝蒼榮挑了挑眉,旋即搖了搖頭:「不好聽,把聖主」去掉,就叫《定山河》罷!
我朝也該有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歌了!待你譜好曲,便拿來演奏與我聽聽吧。」
「不要求多高雅,但要簡潔雄渾,大氣磅礴。」
殷琅渾身一震,平和的面容此刻卻滿是激動:「陛下您答應了?」
這是他追求的事情,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當他的樂曲傳遍天下之時,他的名字也將鐫刻在歷史上。
「為何不答應?」
謝蒼榮靜靜的看著他:「但是你要譜的好,我才要。」
國歌自是也要的。
在這個特殊的王朝,興許在國運的加持下,也有些特別的能力也說不定。
「你去神通部,下設樂家,主管國歌樂曲之事。」
神通部是專門為這些特殊人才成立的部門。
基於這些特殊人才的特殊能力,朝廷對他們分門別類賦予權力。
「是!」
「去罷————
「大人,輪到您了!」
一個個特殊科考的錄用者見過君王,隨後又滿臉激動地離開。
等候會見的廳堂之中,老者一身樸素打扮,面容平靜,安穩的等待著時間流淌。
侍者的聲音忽然響起,他晃了晃神,站起身來:「請。」
「請!」
大殿之外,清風徐徐。
老頭兒被帶到了門外,輕輕出了口氣,平穩的心境也生出了幾分波瀾來。
他輕輕推開門扉,跨步走進,躬身拜道:「草民周粟,見過陛下。」
「周老,我就知道你會來!」
謝蒼榮竟爽朗笑著,親自起身來,拉著周粟的手落座:「哈哈哈,來吧來吧,請坐!」
與之殷琅那般一面之緣不同,他跟這個老者是真的聊過。
他自然記得對方。
老頭兒見狀都有些恍惚。
如今這人已然高居王座,成為了這個王朝最為尊貴的人。
可承迎著他的笑臉,卻仿佛與過往那個揮斥方遒的少年郎逐漸重疊,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過。
「陛下還記得我麼?」
說到底,他們其實也就只是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而已。
謝蒼榮笑著看他:「周老能記得我,我怎的就不能記住你呢?」
「周老,我一直都在這裡等你呢!」
老爺子,我平定天下去了。等到天下太平,你就帶著培育好的種子來尋我,我幫你
擴散到全國,餵飽天下人。
周粟聞言晃了晃身子,昔日他與那英傑少年約定之聲在耳邊迴響。
往事迴旋,他站在田埂上靜靜的看著,夕陽將天空暈染成了紅色,少年人輕輕揮手,縱馬領著一眾追隨者朝著陽光映照來的方向奔馳而去。
少年人那近乎天方夜譚的誇張願望實現了,反倒是他塵土滿身,至今還未達成理想。
他搖頭輕嘆了聲:「老朽愧對陛下期待,並未育出良種,解天下之溫飽。」
謝蒼榮那超前的知識,新奇的想法給了他許多啟發。
雜交實驗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是他並不滿意,這並未取得他期待的成果。
如今特殊科考的消息傳遍天下,他還是想再見一次這位傳奇之人,所以他來了。
謝蒼榮聞言笑了笑:「老爺子,這才幾年?實踐是實踐,理論是理論,我那輕飄飄的幾句話,背後是需要許多年積累的,我們慢慢來。沒關係,現在你不是一個人,國家可以幫你,你早就應該來見我了。」
周粟輕輕搖了搖頭。
他都不知道這人還記不記得他,身份天差地別,他又如何能與之相見?
謝蒼榮也不在意他心中所想,只是說道:「提升糧食產量的方向有很多,育種只是其中的一種。你現在不是得到了力量?想必也能提高糧食產量吧?」
周粟點了點頭:「老朽可以感知地力,辨識土壤,以天地之氣灌溉,加速種子生長,驅除病蟲害,守護植株。」
在見過朝廷派來的仙女求雨之後,他便隱隱感覺有些特別了,這片天地與他原本的認知並不一樣,腳踩在大地上,他可以感受到其中厚重的力量,可以孕育生命。
在謝蒼榮祭天之後,這股力量更是蓬勃發展,超出了想像。
往日需要半年的時間才能知道結果的實驗,在他全力催促之下,僅僅只需要一個月就可以使糧食成熟結果。這股力量有無限的可能,他感受得到,他還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六十八歲正是闖的年紀,所以他也有了底氣,收拾行囊來面見君王。
「好!好!好!」
謝蒼榮連聲叫好:「老爺子,我現在就需要你!」
「我可以想辦法撥給你萬頃良田,讓你來耕種,朝廷也會支持你,盡最大程度利用你的力量,來生產糧食。」
「先有了這些糧食做基礎,我就可以解放出一定的國力來,推進國家工業發展,待我搞出來化肥、農藥、收割機這些東西,還能反過來反哺農業,屆時我大夏將實現騰飛。」
他並沒有遮掩什麼,朝著老頭兒描繪著他對於未來發展方向的構想。
推進工業化改革的過程是需要無數人力物力的,如果沒有足夠的基礎,只會讓無數國民都餓死。
這片土地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混戰,必須要休養生息,沒有太多的力量去實現那麼多戰略構想。
謝蒼榮知道國家的發展方向,但是他沒辦法提速。必須緩慢推行,一點一點提升國力。
而現在祭天大典之後,周粟也來了,一切都有了新的可能。
「額————」
工業?化肥?農藥?收割機?
老頭兒扯了扯嘴角,這位天馬行空的君主說的話他都聽不明白。
不過,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朝著謝蒼榮拱了拱手:「既是陛下所求,老朽自當竭力。」
「好!好!」
謝蒼榮不住笑笑:「老爺子還是一點沒變啊!」
周粟也不住深深看了謝蒼榮一眼:「陛下也一點沒變。」
「哈哈哈~是嘛!」
「爺爺爺爺爺爺,你今天見到陛下了嗎?!」
小孩坐在門口,見到老頭兒歸來,卻是滿眼閃爍著光亮,一臉期待地跑了過來。
周粟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輕輕點頭:「嗯。」
小孩兒不住興奮地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陛下是什麼樣子的啊?陛下要我們做什麼呀?我們以後還要種地嗎?」
周粟聞言皺了皺眉頭,捏捏小孩兒的臉:「當然,我們要種地!要一直種地!」
「啊~」
老頭兒蹲在小孩的跟前,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吃東西的時候,你覺得開心嗎?」
小孩頓了頓:「還好吧————」
「可天下有許許多多的人吃不到東西,乃至於被餓死。你種出一斤糧食,就可以讓一個人免於飢餓,你種出一百斤糧食,就能讓一百個人活命,他們吃著你的糧食,念著你的名字,這不好麼?」
小孩有些沉默。
老人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追求,有不同的愛好和理想。
他的路是對的,但是旁的路也不一定就是錯的。
他很老了,過去他總想著時光不等人,他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完成願望,所以需要將自己前行的這一小步傳承下去,由後輩順著他的足跡一點點前行,早晚有一天可以實現願望。
而現在,一切或許都不同了,他見過了陛下,得到了新的希望。
或許他自己就可以實現願望。
孩子不喜歡種地,他也不能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孩子。
念及至此,他輕輕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陛下留了禮物給你。」
總歸還是個孩子,小孩當即眼睛一亮:「啊?真的嗎?」
周粟拿出一張紙來,交予了他。
信紙攤開,上面簡單寫了八個字。
「爺爺,這是什麼字啊?」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小孩:「陳正,再叫一個人吧!」
天色漸晚了,謝蒼榮伸了個懶腰,朝著身側侍者說道。
侍者看了看大殿之外昏暗的天空,不禁有些關切地朝著謝蒼榮說道:「陛下,這————
天已經黑了,是不是該休息了————」
陛下並不是那種瘋狂勤勉的工作狂,工作始終都保持在一個合理的時間範圍內,還有空消遣娛樂。
這幾天的工作強度屬實是有些高了。
謝蒼榮只是隨意擺了擺手:「無妨。」
處理政務的工作確實是繁雜,跟群臣勾心鬥角更是無趣,但是眼下這種事情他還挺喜歡做的。
就像是抽卡一樣,聚攏天下英傑到自己的摩下,面見各種各樣的人,讓他們去發揮所長,在各個角度,各個方面強盛自己的勢力。
這是很有趣的。
而現在謝蒼榮就在享受這個抽卡的過程,以後或許可以將這特殊科考延續下去。
見完了這些人,他還準備看看文試試卷,見見武舉選出來的勇士。
這些人都是國家的財富,憑他一個君主,是建設不成國家的。
好歹侍奉謝蒼榮久了,侍者也知道他的脾氣,不敢再勸,趕忙跑出大殿去。
夜幕降臨,一矮小的身影一閃而過,眨眼間便是落到了謝蒼榮的跟前。
他的速度很快,暗中徐君都瞪圓了眼睛。
「噌!」
直接抽出了刀劍。
「草民陳白袖,見過陛下!」
匪盜少年語聲有些輕慢,朝著謝蒼榮施禮也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哦?」
至今為止,謝蒼榮已經見過許多考生了。
有憧憬他的,感激他的,仰慕他的————即便是最不濟,也是中立態度,恭恭敬敬的行禮,一番交談之後,他總能順利把握住對方的心,將之收歸己用。
少年這般態度,倒是少見了。
他並不生氣,只是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人:「你就是陳白袖麼?」
唐奕與他說過這個人。
祭天大典以來,大夏並不是沒有覺醒超凡之力的惡徒,但他們大多被拘捕關押處決。
這些人雖然有力量,但是往往都是十分頑固純粹的惡,找不到運用的空間,留著只是危害秩序,乾脆都依法處置了。
眼下這人是個賊偷,敢以這樣的身份參加科考,願意交流,或許並不是不能使用的,具體如何來用,還是要他再觀察觀察。
在謝蒼榮打量陳白袖的同時,陳白袖也在打量著謝蒼榮。
這位君王很年輕,穿著也簡單,只是平滑舒適的黑色錦衣,面容平和,看上去一點威嚴都沒有,面對著自己這不算恭敬的態度也沒有生氣,就像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一般,真的很難想像他就是那個一統天下的皇帝。
是因為他太過於寬容,所以才縱容滋生了考場之中那樣的事情麼?
可這樣的人,能打下天下麼?
儘管已經有所預計了,但是親眼見到,還是超出了預想。
陳白袖有些好奇,謝蒼榮的身上充滿矛盾。
他從南方偏遠之地一路向北走來。
一路上聽到了有關於君主各種各樣的傳聞。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他的觀念也在隨之一點一點地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