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聯合的背後
聯合的背後
季取細眯著眼睛笑笑:「好!好!那便好!」
修路工、礦工、搬運工————那自是多多益善的,修士的能量可比普通人強多了。
季取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謝蒼榮也知道。
擴大宗門的影響,收集情報,紮下根基————無論想要做什麼,他們首先得能進來才行。
「馮使者,同樣的,貴宗弟子的待遇、太華獲得的報酬怕是也不及景嵐。管控也更加嚴格,招收弟子也必須要經過大夏允准。」
價格談妥了,季取並不介意把太華放進來。
和利益掛鉤的友誼是很扯淡的東西。你不能說景嵐對於大夏絕對沒有想法,永遠是朋友,歸根結底,他們現在還不是一家,景嵐有自己的堅持,大夏也有自己的理想,只是求同存異的聯合罷了。同樣,也不能說太華對於大夏就全是惡意,絕對無法合作,比如說陸俊峰還是不錯的,楚湘雲師徒更是赤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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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他們都是外人。
不管對方的想法如何,大夏現在要做的,是利用他們的力量來強大自身。友善的合作當然支持,不友善的合作施以懲戒便是了。
這同樣也是爭鬥的一部分。
放太華進來,讓他們與景嵐競爭,以此討好大夏,吐出更多的利益。
盲目的封堵是沒有意義的,閉關鎖國的代價是聯軍攻破城門。
現在大夏最缺的是時間。
與其讓對方在對面不斷思考,想著用代價更大更危險的手段闖進來,不如給開個口子,讓一切都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無非就是多派來幾個陸俊峰」罷了。觀察他們,麻痹他們,控制他們,乃至為我所用,爭取時間。
馮亦誠扯了扯嘴角,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們都可以談!」
無論如何,太華要先把這個坑占住了。
太華一定要能在大夏施加影響才行。
現在確實是大夏占據著優勢,確實是大夏說一不二。
但是時間還很漫長,淵海開通以後呢?謝蒼榮死了以後呢?大夏產生了變故呢?仙宗有的是時間去等,去磨,去滲透,去影響改變大夏。
太華需要進來,才能抓住機會。
這些談判損失的條件與投資廣闊的未來相比不值一提。
季取點了點頭:「好!」
儘管條件有些苛刻,但是好歹也擦著底線,將這件事情定下了,馮亦誠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季大人,你這是答應了?」
好歹算是完成了宗門的任務。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可不想成為高逸朗二號。
「合作共贏,上利國家,下利百姓。季某似乎沒什麼理由不答應。」
季取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言語似乎帶著幾分戲謔:「使者,太華早這樣不就好了麼?咱們明明最早相識,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讓我們彼此難堪?」
這人真不是個好相與的,說話都夾著刺,帶著挖苦,難聽的很。
可馮亦誠也就只能受著,他摸了摸後腦,乾笑著:「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說著,他隨手一翻,拿出了一個禮盒來,將之打開,兩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溫潤金黃光澤的杏子靜靜躺在柔軟的錦緞之上,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與精純的靈力波動。
清香之氣撲面而來,聞之只覺神清氣爽,身體更是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有種踩在雲端般的飄然欲仙之感。
「此乃金霞玉杏,唯我太華三十六峰峰頂,那株受天地鍾靈、日月精華蘊養千載的金霞寶樹」方能孕育。此樹百年方得一次花期,再歷百年,方得此果成熟,其數稀少,堪稱我宗奇珍。
服之可滌盪塵穢,改善根骨,延年益壽,說是仙緣」也不為過。」
馮亦誠將手中錦盒朝著季取推了推:「今日我太華與大夏訂立友好盟約,共結善緣。此寶便贈予季大人,權作一點心意,亦是慶賀之禮。還望季大人莫要推辭。」
朝廷不是謝蒼榮一個人的朝廷。
能多拉攏一些官員,自是要多拉攏一些。
季取這般居於高位的,自然也是太華的目標。
「哦?」
季取饒有興味地看著禮盒之中的仙果,不住露出一抹笑容來:「多謝,多謝使者。」
說著,便是毫不猶豫地將之接過了。
原來是送禮不到位啊!
這位季大人似乎也不像是大夏死忠那般油鹽不進。
馮亦誠眼光一閃,笑道:「季大人,此物可是連柳大人都還沒得過呢!」
見不著皇帝雖然丟了些面子,但是也有好處。私下見面,眼前這人也就有了收買的空間。
如果能買通這人,為太華爭取更多的利益,那自然是好的。
「是嘛?」
季取饒有興味地把玩著錦盒:「既是送禮,馮使者不會將之收回吧?」
「那怎麼可能?季大人,我太華沒這么小氣!」
「哈哈哈,那便好~那便好~」
季取捧著盒子,笑眯眯地說道:「東西我便收下了,不過咱們都談好了————貴宗該走的流程,該定的合約,可不能變啊~」
「季某跟柳大人可不一樣————」
在投誠」和堅貞兩個選擇之中猶豫了一下,季取還是放棄了愚弄對方這個誘人選項,避免了自己的人設與柳秉玄重合。
投誠的高級官員多了,柳秉玄的價值就小了。柳秉玄畢竟還在海外,能多保證一點對方的安全,還是需要多保證一些的。
「額————」
馮亦誠聞言一滯,笑容登時僵硬了幾分:「自然,自然!」
牢馮要是能多做些背景調查,或許就不會給季取送禮了。
這貨是在烈陽算是出了名的只收禮不辦事。要不怎麼沒什麼人與他往來呢?
這兩顆仙果落到他手裡,怕是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茶水漸涼,客套幾句之後,人影離去。
季取捧著手中錦盒,看著馮亦誠離去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兜兜轉轉,太華終於還是與大夏建立了合作意向。
「陸師弟,這一年沒回宗門,辛苦你了。」
修士驛站之中,馮亦誠看著風塵僕僕的陸俊峰,雙目柔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凡塵之中呆的久了,這師弟沾滿塵俗,都少了幾分修士飄渺的氣息了。
高逸朗走的時候撂下了狠話,要把做了錯事的帽子扣在陸俊峰的身上,責其背叛。然而現在的結果卻是高逸朗被懲罰,宗門新來的使者反倒是出言安慰了他。
陸俊峰拱了拱手,滿面虔誠:「宗門命令,師長教導,在下不敢言苦。」
一開始確實是不適應,但是習慣了之後,其實也挺舒適的。
既然放棄高逸朗,選擇了陸俊峰,那自然就要選擇到底。要充分安慰這位遠在千里之外負責大夏接應工作的主事弟子,莫要寒了他的心。
況且,陸俊峰做的確實不錯。
籠絡了不少官員,也收集到了不少信息,跟大夏朝廷的關係也還算不錯。雖然修為不高,但是事情都做得很漂亮。宗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進駐大夏。
高逸朗的推辭也實在是過於牽強。
宗門之中不會有人相信,聰慧的陸俊峰會如此短視,選擇一個年輕不知未來的王朝而背叛教導他成為修士、底蘊深厚的宗門。
馮亦誠拉著他進了院子,笑道:「我已與大夏友好協商,宗門已經和大夏建立了合作意向,師
弟這其中之辛苦功不可沒。」
陸俊峰抬起頭來,面容似乎有些欣喜:「大夏與宗門聯合了?」
「自然!」
雖然在季取那裡屢屢受挫,但是在師弟面前,馮亦誠還是昂首挺胸,一臉驕傲。
他從懷裡取出了一枚令牌來,交予陸俊峰:「師弟,這一年你身處大夏,步步艱辛,勞苦功高,宗門都是看在眼裡的。宗主特命我將此令牌傳授於你。日後你便是我太華榮耀弟子,只待你突破六境修為,修出元神,便可成為我宗門長老,受人敬供。」
陸俊峰渾身一震,當即單膝跪倒在地:「弟子————弟子微末之材,何德何能受此功勳?」
「快收著吧,日後我可就不能稱你為「陸師弟」了。」
「師兄切莫這麼說。」
這只是地位提升,還沒完呢。
除了這些名譽上的獎勵,自然還要有物質的支持。馮亦誠輕輕揮手,一個小布袋,一個葫蘆和幾本書冊赫然落在了桌子上。
「這葫蘆里有五十枚藥堂靈裕長老親自煉製的【沖靈丸】,這須彌袋中有三十塊上品靈石,有了這些相助,師弟突破指日可待。這幾本法訣乃是我太華十二秘法,師弟可依據自身擅長,擇其二三精研。」
這獎勵可以說是十分豪華了。
陸俊峰看著都有些呆愣,旋即滿面激動,朝著馮亦誠拜倒,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師兄,這————這————」
馮亦誠看著這些獎勵也不禁有些眼熱,這師弟也算是撞了大運了!
他輕輕拍了拍陸俊峰的肩膀:「收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先前高逸朗的所作所為該是傷了這弟子的心了,若不給他足夠的好處,如何能安撫他,如何能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呢?
當然,賦予都不是白給的。
獎勵給完了,接下來該說說任務了。
「你在這裡生活了一年了,宗門希望你能繼續堅持下去。咱們太華與大夏建立了聯合,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宗門就會派弟子來,希望你能好好帶領他們,莫要讓他們像石嶼、高逸朗——
般觸怒大夏。」
其實陸俊峰原本想要的就是這個。
大夏與太華聯合,他可以成為仙宗在太華的主事者。
只是現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反倒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開心。
因為馮亦誠接下來還有下文。
「宗門會儘量爭取招收弟子的權力,你要多多留心資質卓絕之才,將之收歸仙門,教導其尊師重道,仙宗大於一切。」
「在不引起大夏懷疑的前提下,多多收集這帝國的秘辛,探查皇帝的力量來源,此地是否有秘寶,軍隊和那些奇詭修士的力量來源。」
「儘量宣揚我仙門正道思想,為太華建立道統根基。提高太華的影響力,莫要讓景嵐壓過咱們太華。」
馮亦誠又掏出了一葫蘆丹藥來,正色道:「多多拉攏朝廷官員,許之以仙門功法和丹藥,只要他們願意支持太華,太華絕對不會辜負他們。」
「宗主向御獸宗那裡要來了幾隻神鳥,明日我會把它們帶給你,它們可以克服淵海毒瘴,暫時用作聯絡。過段時日,宗主也會煉製好新的法器用以通信————」
「這是定心鈴,危急時刻可用之,強行定住凡人心神————」
馮亦誠絮絮叨叨的,又取出了不少東西,與陸俊峰交代了不少事情。
陸俊峰聞言扯了扯嘴角。
果然————太華的友好聯合,顯然與景嵐的聯合是不同的。
宗門還存著太多太多的心思。
接受大夏的那些條件不過都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他們依舊沒有像大夏一直以來訴求的那般平等相待。
聯合只是一個讓宗門進來的藉口。
自始至終,宗門想要的都是未來更多的利益,宗主自始至終都沒有踏入大夏的土地,他也不認為一個世俗王朝擁有管理國家的能力。除了支配之外,宗門不會其他與凡俗相處的方式。
他們想讓大夏變成鶴鳴洲的大燕和大周。
而陸俊峰,現在就是他們的先鋒執行者。
陸俊峰看著桌子上琳琅滿目的獎勵、法寶,不住在心裡暗嘆了聲。
可是————這樣真的行麼?
他應該繼續支持宗門麼?
宗門總是在追求更多的權力,可結果呢?
往往總是繞了一個大圈,什麼都沒有得到。
這是仙宗嗎?這是大道嗎?
他們這些修士在追逐的,到底是什麼?
修行是修心,他們修的是什麼?
出了宗門,來到了大夏,接觸了這個嶄新的文明,他的思想也隨之慢慢改變。站在另一個角度審視,他總覺得一切充滿矛盾。
不過,無論心中如何作想,他知道現在要做什麼,他一臉謙卑,朝著對方恭敬道:「弟子遵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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