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歸來
在王芳的千呼萬喚下，終於輪到了他們這一桌上菜。
「七十九號！七十九號！」
「來啦，來啦！」
她忙不迭地應了聲，就要跳下條凳過去取餐。
「消停坐著，都沒櫃檯高呢，你去幹啥？」王川一把揪住她衣領，把人按在凳子上，接過餐牌起身上前，先端回來一盤紅燒帶魚跟尖椒干豆腐，接著又去拿來一盆白面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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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吃吃吃。」
放下東西坐下後，王川將一杯酒送到七叔面前，道：「你慢慢吃，七叔，我就不陪你喝了，我抓緊吃，完事了我去換我大哥。」
「要不你喝點吧，我去換你大哥。」七叔還跟他客氣了下。
「你喝你的，凍一上午了，正好暖下身子。」王川搖搖頭，拿來一個饅頭咬了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那行，我就喝點。」七叔這才端起酒杯，咂摸了一口。
李家鳳幾人也紛紛動筷子，邊吃還邊研究。
「誒，這飯店做的跟咱自己的就是不一樣啊，這帶魚好吃。」
「那肯定的，要是跟咱自己做的一樣，誰還上這吃。」
「這個是過完油再燉的。」
「那得多費油啊！」
一眾人吃了一會兒，另外倆菜也做好了，王川取回來後，吃了塊拔絲地瓜，就立即放下筷子去外面把王軒換了進來。
「你快去吃吧，大哥，就在東北角那桌，進屋就能看見。」
「你咋吃這快呢？」
「這不著急換你嘛。」
「急啥急，又不差這一會兒。」王軒說著將一袋瓜子兒遞給攤子前的一名客戶，又交代了幾句，才走向不遠處的飯店。
王川上前站在他之前站的位置，從兜里摸出煙點了根，就開始吆喝起來：「瞧一瞧看一看啊，老王家秘制五香花生大瓜子啦，全市場獨一份啦，熱乎茶葉蛋啦！」
他忙活了十多分鐘，李家鳳等人就吃晚飯出來了。
王川立即將剛剛賣出的貨款交給王軒跟七叔，而後便與李家鳳她們一同前往縣城北街的國營理髮店去燙頭。
到地方後，之前連麵條都捨不得吃一碗的二嬸面對一塊八一個頭的高昂價格，更捨不得了，最後還是在李家鳳跟三嬸的共同勸說下，才勉強答應一起燙個頭，隨即三人又挑挑選選一陣，竟一致相中了一款偏保守的荷葉頭。
這種髮型是發尾向外翻卷，像荷葉邊，頭頂略蓬鬆，卷不大，也不張揚，很符合性格比較保守的農村婦女的審美。
小縣城也沒有頭烘機啥的，就是冷燙，洗完頭抹冷燙液，卷上塑料捲髮槓，再包上塑料帽子悶四五十分鐘，然後再定型，靜置，且得花些時間。
王川幫著她們處理好一切後，不願意在這乾等，就領著王芳從理髮店出來，在縣城裡胡亂逛著，看見什麼相中的就買些。
逛了一個多小時，兄妹倆滿載而歸。
王川手裡拎著網兜，裡頭裝著六七條煙，一條哈爾濱他留著過年招待客人用，其餘的都是葡萄煙，打算拜年用。
除了煙之外，還有兩掛一百響的小鞭炮，一盒擦炮，一盒摔炮，都是王芳吵著要的，不過那兩掛小鞭炮她不是給自己要的，她打算回去後把鞭炮拆成零碎，分給小夥伴們一起玩，以償當初的助拳之情。
不得不說，芳姐在仁義這一塊，趙家屯幾乎無人能敵。
不過在見風使舵這方面她也是非常熟練，此刻一手舉著糖葫蘆，一手捧著烤地瓜的她一臉幸福地圍著她哥轉圈，並大聲宣布道：「哥，以後咱倆還是天下第一好！王玉我是第二了。」
王玉是四大爺家的老三，與這丫頭年齡相仿，平時倆人總在一起玩，她經常揚言跟王玉是天下第一好。
現在看來，這小姐倆的姐妹情中充滿了塑料的質感。
「你個小玩意兒一天天可會哄人了。」
王川白了這丫頭一眼，一點都不稀罕這忽高忽低的地位，主要這玩意兒太廉價了，有時一塊糖就能買到。
「嘻嘻。」
王芳仰著頭嘿嘿傻樂著，蹦蹦跳跳的跟他走進理髮店。
李家鳳三人這時還沒完事，排排坐靠在一排椅子上，腦袋上都扣著一個塑料帽子，跟一幫阿拉伯婦女似的。
「又買的啥啊？」
「買幾條煙，過年串門用，還給這丫頭買了點炮仗。」
「嘖，這小姑娘家家咋跟男孩似的呢？玩的都是小子愛玩的。」
「因為好玩啊。」
王芳一臉純真給出了個很合理的解釋，而後又顛顛湊到她們仨跟前，大方地將手裡的糖葫蘆遞上去，給她們一人分了一顆，至於王川……
他就算了，這傢伙身上全是事故，小丫頭怕老哥再一口給乾沒半串。
而後兄妹倆又在這邊等了二十多分鐘，李家鳳三人才終於把頭髮燙好，喜滋滋的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自己那時興的髮型後，嘰嘰喳喳的出了理髮店。
不一會兒，一行人回到王軒這邊。
見時間才兩點多，距離約好的回程時間還有一會兒，李家鳳三人就又衝進了邊上的百貨公司，不過這次卻沒買啥東西，只買了些針頭線腦之類的零碎。
她們買完東西回來，沒多久就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趕著馬車過來了，隨即王川幾人迅速將東西裝車，返程回家。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一行人順利回到趙家屯。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王森等人早就吃完了晚飯，不過卻都沒走，一個兩個的都在眼巴巴地望著窗外，等著他們回來發福利，包括王瘸子、王雙他們也都在。
「回來了，回來了！」
一直盯著外頭的王森見馬車停在院外，激動地大叫了一聲，急忙忙往屋外跑去。
王洲、楊志春幾個年輕人紛紛小跑跟上，其他人也沒在屋裡等著，都從屋裡走了出來，準備去幫忙拿東西。
王森第一個到跟前，雙眼放光地望著車上的一堆東西，驚嘆著問道：「這些都是啊？哥！」
「除了那個麻袋，其他都先搬進屋裡去。」王川抬手指了下屬於車把式的一袋貨，掏出三塊錢付了車腳錢，而後又對跑過來的楊志春吩咐道：「志春，你去趟小賣部，跟王老蔫借下他家小秤，咱分東西用。」
「誒。」
楊志春喜滋滋地望了眼車上，就撒著歡跑向村中心。
王洲跟王超倆人則一臉好奇地湊上來，翻看著車上的東西。
「哎呀，還有柿子餅呢！」
「還有桃酥！」
「嚯！這一麻袋都是凍梨啊？」
「等會再研究，趕緊搬屋裡去。」王川上前招呼一聲，自己挑了一袋重量輕，但體積大的袋子往院裡走去。
王永富等人這時也從院裡出來，眾人一起動手，不一會兒就把車上東西盡數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