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拳震樹，秘藥難尋
天剛擦亮，陸長青就揣著銀子出了門。
城郊那間破武館不難找，往西走半個時辰就看見院牆外頭歪著一塊木牌，上頭三個字被風雨啃得只剩半邊——鐵家拳。
院子裡，一個乾巴老頭正蹲在牆根下吧嗒吧嗒抽旱菸，三個半大小子在院裡扎馬步，腿肚子直哆嗦。
一個扎馬步的小子偷懶，剛直起腰，鐵老頭眼皮一撩，手裡的煙杆就敲過去了。
「腿再彎，中午沒飯吃。」
那小子哭喪著臉又紮下去，老頭見陸長青進來，眼皮都沒抬：「學拳的？」
陸長青一拱手：「來跟您老做筆買賣，餵招，一個時辰，您開個價。」
「餵招？」
鐵老頭這才正眼看他，上下打量一圈，嗤了一聲：「就你這身板，一頓飽飯的力氣都沒有，餵什麼招？餵蚊子還差不多。」
陸長青賠著笑：「您這話說的，蚊子也分肥瘦不是，二兩銀子一個時辰，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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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
「三兩太貴了，我練不起。」
鐵老頭翻了個白眼，「練不起就別練。「
「你看看這三個小子，扎個馬步都跟要了命似的，你這樣的來了，也就是多挨幾竿子的事。」
陸長青聞言立馬說：「我比他們可強多了！」
「怎麼？練過？」
鐵老頭眯著眼瞅他。
「練過兩門。」
「來，你耍使兩招，我看看。」
陸長青也不廢話，當場把陰陽纏絲手的三式使了一遍，纏腕、卸力、鎖關，一氣呵成。
鐵老頭看著看著，眉頭就皺起來了：「這路數……誰教你的？」
「機緣巧合，撿的半本殘譜。」
鐵老頭哼了一聲：「殘譜？你撿的這東西可不簡單，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
陸長青心裡一喜，當場掏了二兩銀子，鐵老頭也不客氣，把錢往懷裡一揣，抄起牆邊一根竹竿：「過來。」
頭一個時辰，陸長青被那根竹竿抽得滿地找牙。
說「滿地找牙」都是輕的，鐵老頭的竹竿又快又刁，專挑他躲不開的角度落。
一竿子下去，皮肉火辣辣地疼，偏又傷不到骨頭，陸長青硬扛著一聲沒吭。
鐵老頭打人不見花哨，竹竿專往他腰眼、膝彎、手肘上招呼，一竿子下去，疼得他直抽冷氣。
邊打邊罵：「虎形拳架，力從地起！你腰是假的？膝蓋是租的？繃住！」
陸長青挨一下，學一招挨到第三天，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卻已經能把虎形拳架撐得有模有樣了。
鐵老頭打他，他也漸漸摸出了門道，那竹竿不是隨便落的，每一竿都點在他拳架最鬆散的地方。
到了第四天，鐵老頭難得哼了一聲：「總算不是塊木頭。」
就這一句，陸長青練得更瘋了，白天餵招挨打，夜裡回城西，就著月光自己把拳架打滿三十遍才睡。
這天傍晚，他拖著半條命回福安街，先進了間掛「吉」字幌子的小院，這是他前天租下的獨門獨院。
房東是個瘸腿老丈，收錢時嘴裡直念叨：「城西這地方僻靜，夜裡除了狗叫就是風聲……」
「你要是圖清靜，可算來對了地方」
陸長青當然不是圖清靜，所謂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五天後。
城郊破武館，竹竿聲噼啪作響。
陸長青扎著虎形拳架，硬扛了鐵老頭三竿子，第四竿打到肩頭，他居然躲開了半個身位。
鐵老頭收了竹竿，難得點了點頭：「有股子蠢勁兒。」
陸長青咧嘴一笑，剛要說話，眼前忽然浮起一行金字：
【五虎斷門拳：入門（10/100）】
【熟練度已滿，氣血+1】
【氣血：4/10——】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氣血+1？
一股子暖流順著脊梁骨往上竄，四肢百骸里像被灌滿了滾水，他朝院角那棵老槐樹轟了一拳。
碗口粗的樹幹猛地一顫，拳頭大的樹皮崩落一塊，手背卻只紅不腫。
力量大漲，下盤穩得他自己都有點不敢信。
鐵老頭在一旁看得直咂嘴：「邪門，你小子這練法，跟拔苗助長似的，可偏偏長得還挺結實。」
陸長青沒敢說自己有面板，訕笑著岔開話題：「老爺子，我這拳，往後還請您多餵著點。」
鐵老頭磕了磕菸袋：「小子，記住嘍，拳架打足一百遍，比請十個師傅都強。」
陸長青把這句話記在心裡，然後調出下一階段的面板一看，笑容僵住了。
【五虎斷門拳：入門（10/100）】
【速成法：每日三練，輔以每日一副五虎秘藥，十日可小成；或每日百練拳架，半年可小成】
半年。
亂世之中，半年足以發生太多變故。
城南黃皮子討封的案子鬧得人心惶惶，幫派火拼一天沒停過。
他一個氣血才4點的凡人，連煉皮的邊都沒摸著，他連第一關的門檻都看不見。
半年太久，他只爭朝夕！
他前世聽過一句話，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老夫這買賣，只做十天，十天之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鐵老頭把竹竿往地上一杵：「你這拳架，十天夠了，再餵出來的是只會挨打的沙包，不是拳師。」
陸長青愣了半天，忽然一抱拳：「多謝老爺子指點。」
鐵老頭擺擺手，趕蒼蠅似的：「滾吧。」
陸長青出了院子，身後傳來鐵老頭低低的自語，順著風飄進他耳朵里。
「氣血旺成這樣，倒是個好苗子……可惜，晚了十年。」
陸長青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鐵老頭已經背過身去，只剩一縷青煙在暮色里晃晃悠悠。
……
午夜時分，陸長青蹲在院裡算了算帳，這五虎秘藥一副要多少銀子，他心裡沒底。
他一個底層幫眾，想買秘藥，還得先找到門路。
夜裡，他鎖好院門，躺下睡了。
這一夜他沒怎麼合眼，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那四個字——五虎秘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