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城西練拳,城南遇鬼
夜裡,城西小院。
陸長青摸出嫂嫂林玉娘偷偷給他謄的《陰陽纏絲手》殘卷,心念一動,眼前浮起一行行金字:
【姓名:陸長青】
【職業:幫眾】
【功法:殘*陰陽纏絲手(30/100)】
【速成法:與女子十指相扣、肌膚交纏,交流愈深,熟練度愈漲】
【功法:五虎斷門拳(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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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法:每日與一名會武之人餵招對練,貼身拆解虎形拳架,方可漲熟練度】
【天賦:魅骨天成】
陸長青盯著最後那一行,琢磨了半天,魅骨天成?
他咂了咂嘴:「得,桃花旺就桃花旺吧,總比沒女人緣強。」
陸長青盯著「速成法」那一欄,嘴角抽了抽。
陰陽纏絲手的速成法……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給嫂嫂上藥那一晚……嫂嫂的白嫩小手,讓他掌握了前三式。
而攬月樓的那一晚……
沈聽雪的玉白的小手,一夜交纏,讓他獲得了魅骨天成的天賦,想到這,他摸摸頭感嘆道:「練功練到床上去了,我這還是頭一份!」
屋裡沒個像樣的床,就一張破門板搭在兩條長凳上,他剛吹了燈躺下,還沒合眼,就聽見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院門被人拍得山響。
「青哥!青哥!」
是老六的聲音,急得都劈了。
陸長青拉開門:「大半夜的,叫魂呢?」
門才開一條縫,老六衝進來一把拽住他胳膊:「幫里出了急事!虎爺讓咱倆連夜去城南送個口信。「
」徐家那案子,官府明早要封街懸紅,讓咱們幫里的人別往那片湊!」
「封街就封街,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老六擦擦額頭冒得虛汗,靠過來壓低聲音:「你懂什麼!」聽說那玩意兒又害了一戶!「
」張屠戶家,今兒下午也空了!滿院子的爪印,跟犁過地似的!虎爺說了,城南那片,幫里誰也不許沾,省得惹一身騷!」
陸長青心裡咯噔一下。
張屠戶家,滿院爪印。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街口聽來的話,徐家那晚,牆上有字:既受封,當奉之。
陸長青披上衣裳:「走,送完口信趕緊回來。」
可他沒想到,這一夜,不是去送信。
是去見鬼。
……
路上老六還在絮叨:「青哥你是不知道,張屠戶家那狗,死得叫一個慘,渾身血都被吸乾了。「
」街坊們都說,這是黃大仙成了氣候,要一家一家收人——」
陸長青拍了下老六肩膀打斷他:「越說越瘮人,送完口信趕緊回來,別磨蹭。」
兩人摸黑出了城西,抄近道往城南去,沿著城牆根走,夜風裡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夜裡的城牆根比別處冷,牆根底下堆著爛草蓆、破瓦罐,一股子潮氣。
老六縮著脖子,邊走邊四處張望,手心全是汗。
老六忽然攥住他袖子,聲音發抖:「青哥,你聽那邊……是不是有動靜?」
陸長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城牆根下,一道黑影立著。
那黑影足有兩丈高,人立而起,尖嘴,長尾,一雙綠豆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黃皮子。
兩丈高的黃皮子。
那東西正對著他們,緩緩張開了嘴,吐出一句尖細、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的人聲: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老六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死死攥著陸長青的褲腿,指節都捏白了。
陸長青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他想跑,可腳底像生了根。
陸長青腦子裡飛快地轉,答「像神」,等於把自己後半輩子填進去;答「像人」,這畜生記仇,往後日日夜夜纏著你。
橫豎都是死,就看怎麼死得便宜些。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咧嘴笑了:「老爺子,您這話問得,可難住小的了。」
黃皮子歪了歪頭。
陸長青陪著笑,把聲音放得又軟又恭:「您瞧您這一身打扮,站在這城牆根底下,比城門樓子上的門神還威風。」
「依小的看您不像人,也不像神,您是這海州府的城隍老爺,下來巡夜來了。」
黃皮子沒動。
月光下,它那對綠豆眼盯著陸長青看了足足三息。
陸長青後背的衣裳都汗透了,可臉上還掛著笑,他不敢移開眼。
老話說,討封的時候眼神要是躲了,就是心虛,心虛就等於認慫,認慫的下場比答錯了還慘。
夜風卷著枯葉從兩人中間滾過去,老六癱在地上,空氣中只有他褲子因嚇尿了,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那東西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沒入了城牆根的陰影里。
連腳步聲都沒有。
老六癱在地上,褲子都濕了半截,抖著嘴唇問:「青、青哥……它、它走了?」
陸長青也出了一身冷汗,扶起老六,「快走,別回頭。」
兩人跌跌撞撞跑出二里地,才敢停下來喘氣。
跑出老遠,兩人扶著牆根喘了半天,陸長青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總覺得那對綠豆眼還躲在哪個角落裡盯著他。
老六驚魂未定:「青哥,你剛才那番話……能行嗎?」
陸長青抹了把臉,「行不行的,賭一把唄,總比說『像神』把自己一家老小搭進去強。「
」你看徐家、張家,誰家答了『像神』,一家子連狗都沒剩下。」
「可你要是說『像人』,它不得記恨你一輩子?」
陸長青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沉得厲害:「記恨就記恨,總比當場喪命強。」
因為他看見,那黃皮子轉身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講古,說黃皮子討封最忌諱被人耍弄,他今天既沒說像人,也沒說像神,等於耍了它一道。
這筆帳,它八成記下了。
那天夜裡,陸長青一閉眼就是那對幽綠的眼睛,他索性不睡了,坐在院裡打了一夜拳架。
第二天一早,城南傳來消息:張屠戶家隔壁的狗,死在牆根底下,渾身血都幹了。
陸長青蹲在城西小院的門口,啃著干餅,忽然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那畜生要是記仇,往後他這日子,怕是要在刀尖上過了。
它記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