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豬血毀藥,銀針叫陣


  院門口兩個刀手還沒反應過來,棺材已經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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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悶響,地面的碎磚被震得彈起來。

  棺材蓋縫裡的辟穢散煙霧更濃了,嗆得兩人連連咳嗽,眼睛都睜不開。

  陸長青沒給他們喘氣的工夫。

  左手一把攥住近處那人的刀腕,往外一擰,「咔」一聲脆響,刀落地,人跪下去。

  右手順勢抄起那把刀,刀背朝另一個人的膝彎抽過去。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門檻上。

  前後不到兩息。

  陸長青把兩人的刀踢遠,拎起跪著那個,往院子裡一推。

  「進去通報。就說陸長青到了,棺材也到了。他要是不出來,我就連棺材帶人一塊兒送進去。」

  那人捂著斷腕,踉蹌著往裡跑。

  院子不大,三面是房,正對著的堂屋亮著燈。

  燈光透過窗紙,把院中幾個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四個。

  兩個蹲在左邊廊下,手裡端著弩。

  一個站在堂屋門口,佩刀。

  最後一個在屋頂。

  陸長青掃了一圈,沒急著動。

  他彎腰把棺材蓋掀開,取出裡面那罐豬血和辟穢散,豬血罐子擱在棺材邊上,辟穢散揣進懷裡。

  然後他一腳踩上棺材沿,整個人站到了棺材蓋上。

  站得高,看得清。

  屋頂上那個人的位置暴露了——趴在正脊後面,手裡也是弩。

  「三把弩。」陸長青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每個人都聽得見。

  「莊七,你費這麼大勁把我引來青州,就準備了三把弩?」

  堂屋裡沒有聲音。

  陸長青等了幾息。

  「行。那我自己進來。」

  他從棺材上跳下來,提著刀往院子裡走。

  廊下的弩手扣了扳機。

  兩支弩箭,一前一後。

  陸長青側身讓過第一支,第二支直奔胸口。

  他沒躲。

  弩箭釘在胸前,「當」的一聲彈開了。

  玄武金身圓滿。

  這點弩箭,連皮都扎不破。

  廊下兩人嚇得手一抖,弩都沒端住。

  陸長青已經衝到近前,一刀一個,刀背拍在腦袋上,兩人栽倒。

  屋頂那個弩手慌了,站起來想跑,腳下一滑,連人帶弩從房檐上摔下來。

  陸長青伸手接住弩,人讓他自己摔。

  「啊——」一聲慘叫,摔斷了腿。

  堂屋門口佩刀的終於動了,拔刀迎上來。

  刀還沒劈到一半,陸長青一拳砸在他小臂上,骨頭斷了,刀飛出去插在門框上。

  前後不到十息,院子裡清乾淨了。

  陸長青踢開堂屋的門。

  屋子裡的布局跟他從暗渠裂縫看到的一模一樣。

  藥爐在正中間,火還燒著,爐口冒著暗紅的光。

  矮桌上的紙張被風吹得翻了幾頁。

  但莊七不在。

  木箱還在,瓷瓶和紙包還在,銅勺擱在爐口邊上。

  人沒了。

  陸長青往左邊那扇門看過去。

  門開著,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後院。

  後院的牆上有個剛扒開的洞。

  陸長青沒追。

  他走到藥爐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爐火。

  火候正猛,爐膛里的藥湯翻著暗色的泡。

  沙漏掛在牆上,沙子快漏完了。

  還差最後一轉。

  莊七跑了,但爐子沒法帶走。

  藥也沒法帶走。

  這一爐洗髓引,從京城運料到青州開爐,前前後後折騰了快十天。三煎九轉,火候精確到刻,中間不能斷。

  斷了就廢了。

  莊七不捨得廢。

  所以他不是跑,是躲。

  等陸長青走了,他會回來。

  陸長青站起來,把懷裡的辟穢散掏出來,拆開紙包,把散粉灑在藥爐周圍的地面上。

  辟穢散遇熱會冒煙,味道濃烈刺鼻,能蓋過一切藥味。

  但他沒點。

  留著。

  他轉身走到矮桌前,拿起桌上那幾張紙。

  最上面一張是藥方,寫著「洗髓引·九轉終方」。

  字跡工整,筆畫細瘦,跟從莊七藥童方小安那裡搜出來的筆跡一樣。

  藥方最後一行寫著:

  「第九轉,須以鎮邪血煞三錢入爐,活血鮮取,不可隔時。」

  三錢。

  大約就是小半碗。

  陸長青把藥方折好揣進懷裡。

  翻開下面幾張紙。

  第二張是一份清單,列著這一爐藥用到的所有材料,數量、來源、入爐時間,記得清清楚楚。

  第三張是一封簡訊。

  信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句話:

  「藥成之後,連爐帶壺,走水路送至直沽,老地方交接。誤期則廢,勿遲。」

  老地方。

  直沽。

  跟之前截獲的情報對得上。

  最後一張紙壓在最下面,皺巴巴的,像是被人攥過又展開的。

  紙上畫著一張簡圖。

  不是染坊巷的地圖。

  是一座宅院的平面圖。

  宅院很大,前後三進,東西兩跨。正中間畫了一個方框,方框裡寫著兩個字。

  「藥池。」

  方框旁邊有一條虛線,通向宅院外面的一個小圓圈。

  圓圈旁邊標註了三個字。

  「聽風閣。」

  陸長青的手停住了。

  聽風閣。

  食盒暗層上的簡圖里也有這三個字。

  那是西苑裡的一座建築,緊挨著廢太子舊邸。

  他把四張紙全部收好,塞進內襯的暗袋裡。

  然後他回到藥爐前,又看了一眼爐膛。

  火還在燒。藥湯還在翻滾。

  差最後一味藥。他的血。

  陸長青想了想,從腰上解下那半罐豬血。

  他把蠟封挑開,將豬血緩緩倒進了爐膛里。

  豬血遇到滾燙的藥湯,「嗤」地一聲,冒出一股白氣。

  爐膛里的藥湯顏色變了,從暗紅變成渾濁的褐色。

  豬血入爐,藥就廢了。

  不是斷火那種廢,是徹底污染、無法補救的廢。

  莊七哪怕回來,也只能對著一爐廢藥發瘋。

  陸長青把空罐子丟在地上,又在爐口邊上放了一樣東西。

  莊七的銀針。

  就是那根沾著他舊血的、隨戰書一起寄來的銀針。

  針擱在銅勺上面,正對著爐口。

  莊七回來一眼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陸長青沒有從後院那個破洞出去。

  他走回前院,把暈倒的幾個人挨個搜了一遍。

  腰牌、銀子、信件,凡是有字的東西全部收走。

  搜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在這人的靴筒里摸出一張疊成小方塊的紙條。

  展開一看。

  「藥成送直沽,余者滅口。名單附後。」

  名單上列了四個名字。

  第一個:孟掌柜。

  第二個:聞九章。

  第三個:陸長青。

  第四個,不是名字,是一個稱呼。

  「回春堂姜氏。」

  陸長青把紙條收進懷裡,走出院門。

  棺材還蹲在巷口,辟穢散的煙已經散了大半。

  他提著刀,沿著巷子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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