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舅舅，你怎麼知道裡面有鑰匙

  趙志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也就一下。

  「鑰匙？」他很快反應過來，「那保險柜以前就放過一串舊鑰匙，我見過，有什麼奇怪的？」

  沈念站在樓梯上沒動。

  「什麼時候見的？」

  「你媽還在的時候。」

  「哦。」

  趙志宏本來已經準備繼續解釋，聽見她這個「哦」，反倒停了。

  

  沈念也沒再問。

  她今天實在沒力氣繼續跟人來回掰扯。

  鑰匙還在她口袋裡，又不會因為趙志宏多說兩句自己長腿跑掉。

  「那我睡了。」

  她繼續上樓。

  趙琴在後面叫她：「念念。」

  沈念回頭。

  「又怎麼了？」

  「你舅舅也是好心。你才回來，對以前很多事情不了解，別聽外面的人說幾句就覺得家裡誰都在害你。」

  沈念看了她一會兒。

  「我沒覺得誰害我。」

  趙琴臉色剛緩一點。

  沈念又說：「我現在只是覺得你們都挺會拿我媽東西。」

  「……」

  她這次真走了。

  房門關上以後，樓下還能隱約聽見幾個人說話。

  沈念把首飾盒放到桌上，先把口袋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半張紙。

  一串鑰匙。

  手機。

  還有兩顆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薄荷糖。

  她看著那兩顆糖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哪來的。

  可能便利店。

  也可能林峰給的。

  她撕開一顆塞嘴裡，順便把鑰匙一把一把拆開看。

  總共三把。

  兩把差不多大，已經有些發黑。最後一把小很多，鑰匙柄還是扁的，上面有很淺的刻痕。

  沈念拿到燈下面。

  不是字。

  像三個數字。

  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317。

  「什麼東西。」

  她把鑰匙翻過來。

  背面沒有。

  門被敲了兩下。

  沈念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誰？」

  「我。」

  陸妄。

  她過去開門。

  「你怎麼還沒走？」

  「等尾款。」

  沈念愣了。

  「什麼尾款？」

  「煮麵。」

  「……」

  她差點忘了。

  「你真要五十？」

  陸妄靠在門邊。

  「不是你自己說的？」

  沈念拿手機。

  「收款碼。」

  陸妄還真把手機遞過來了。

  沈念掃了一下，輸入五十。

  轉帳成功。

  「好了。」

  陸妄看著屏幕上的五十塊，半天沒說話。

  「嫌少？」

  「沒有。」

  「那你這什麼表情？」

  「五十萬到帳的時候都沒這么正式。」

  「性質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個貴，這個容易賴帳。」

  陸妄笑了一聲。

  沈念準備關門。

  他伸手擋了一下。

  「藥吃了嗎？」

  「等會兒。」

  「又等？」

  「我剛吃完面。」

  「所以？」

  「我想歇五分鐘。」

  陸妄盯著她。

  沈念有點煩了。

  「你今天怎麼老管我吃沒吃藥？」

  「怕你半夜死了，明天警察先找我。」

  「放心。」

  「怎麼放心？」

  「我死之前給你留證據，證明跟你沒關係。」

  陸妄沉默兩秒。

  「謝謝。」

  「不客氣。」

  沈念要關門，又想起什麼。

  「對了。」

  她回桌邊拿起那把小鑰匙。

  「你見過這種嗎？」

  陸妄接過去看了一眼。

  「哪來的？」

  「保險柜。」

  「就這一把？」

  「三把，這把最小。」

  陸妄翻到有刻痕的那面。

  「317？」

  「你也看得出來？」

  「還沒瞎。」

  沈念把鑰匙拿回來。

  「能開什麼？」

  「不知道。」

  「你人脈不是挺廣？」

  「人脈不能看一把鑰匙就算出鎖在哪。」

  「那你還得繼續努力。」

  陸妄看她。

  「沈小姐，我今晚已經被你安排轉行、做人脈、學做生意，現在還得學配鑰匙？」

  沈念想了想。

  「技多不壓身。」

  陸妄沒說話。

  她自己先笑了。

  「行了，不為難你。」

  陸妄走之前還是提醒了一句：「藥。」

  「知道了。」

  「現在吃。」

  「你怎麼這麼煩。」

  「吃了我走。」

  沈念最後還是把藥翻出來，當著他的面吞了。

  陸妄這才下樓。

  房門重新關上，沈念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她本來還想再看兩眼那半張紙，手機卻先響了。

  不是電話。

  是沈嬌嬌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又把媽氣哭了？】

  沈念看了兩秒。

  沒回。

  過了一會兒，對面又來一條。

  【舅舅都來了，你非得把家裡鬧成這樣嗎？】

  沈念這次回了。

  【他自己來的。】

  沈嬌嬌正在輸入了半天。

  【他是擔心媽。】

  【哦。】

  【你除了哦還會說什麼？】

  沈念想了一下。

  【晚安。】

  對面沒再回。

  她把手機放下。

  屋裡終於安靜了。

  沈念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

  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是趙志宏剛才那句話。

  那串鑰匙以前就在保險柜里，他見過。

  如果真是原主母親還在的時候見過，倒沒什麼。

  可他剛才開口太快了。

  快得像是根本沒想過要不要承認。

  沈念重新下床，把鑰匙拿過來。

  317。

  她在手機上搜了一遍。

  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房號、車牌、型號，什麼都有。

  沒用。

  她又把另外兩把鑰匙拿起來。

  其中一把邊緣磨得很厲害，像經常用。

  另外一把幾乎沒什麼磨損。

  沈念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出區別。

  最後乾脆全扔回桌上。

  「不找了。」

  她重新躺下。

  這次沒多久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是被電話吵醒的。

  她摸到手機的時候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餵。」

  「沈小姐？」

  陌生女聲。

  沈念清醒了一點。

  「哪位？」

  「這裡是華盛銀行私人業務中心。」

  沈念坐了起來。

  對方繼續說：「昨天晚上有人提交了一份舊客戶資料查詢申請，登記的聯繫人是您。我們今天核對資料時發現，原客戶沈嵐女士名下還有一項多年未處理的保管業務。」

  沈念沒說話。

  她低頭看向桌上的鑰匙。

  「什麼保管業務？」

  「具體內容需要您本人帶有效證件到櫃面確認。系統里只顯示一個編號。」

  沈念把最小的那把鑰匙拿起來。

  「多少？」

  電話那邊翻了一下記錄。

  「三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