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一七號櫃，只認沈念

  電話掛了以後，沈念坐在床上醒了半天神。

  三一七。

  還真是銀行保管箱。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忽然覺得昨晚自己拿著它在房間裡亂試那一圈挺傻。

  桌子抽屜當然打不開。

  這玩意壓根就不是開抽屜的。

  沈念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

  

  沈建國不在，趙琴也沒看見。

  沈嬌嬌坐在餐桌邊喝咖啡，見她下來，只抬了下眼。

  「你昨天幾點睡的？」

  「不知道。」

  沈念坐下，拿了個包子。

  沈嬌嬌看她臉色。

  「你今天還出去？」

  「嗯。」

  「去哪？」

  「銀行。」

  沈嬌嬌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哪個銀行？」

  沈念咬了口包子。

  「怎麼了？」

  「隨便問問。」

  「那我也隨便不答。」

  沈嬌嬌：「……」

  她現在終於有點理解趙琴為什麼跟沈念說幾句話就生氣了。

  沈念沒管她。

  吃完兩個包子，又喝了半碗粥，才拿手機看消息。

  陸妄半小時前發過一條。

  【醒了？】

  沈念回。

  【剛醒。】

  對面很快。

  【還活著？】

  沈念盯著這四個字。

  【暫時。】

  【地址。】

  【什麼地址？】

  【不是要去銀行？】

  沈念愣了。

  她記得自己昨晚沒告訴他銀行來電話。

  想了一下又明白了。

  林峰昨天折騰了一晚上，華盛那邊的資料估計就是他幫忙遞的。

  這五十萬花得確實越來越值。

  沈念把華盛銀行的位置發過去。

  陸妄只回了兩個字。

  【等著。】

  沈念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沈嬌嬌正好看見。

  「誰？」

  「陸妄。」

  「你還跟他聯繫？」

  「為什麼不聯繫？」

  沈嬌嬌想起昨晚那句「我付錢了」，表情明顯有點複雜。

  「你真把他當……」

  後面的話她沒說。

  沈念抬頭。

  「當什麼？」

  「沒什麼。」

  「你們最近都挺喜歡說沒什麼。」

  沈嬌嬌閉嘴了。

  半小時後，車停在沈家門口。

  林峰下車給她開門。

  沈念上去以後才發現陸妄也在。

  「你今天沒工作？」

  「有。」

  「那你跟著我幹什麼？」

  「收了錢。」

  沈念想了一下。

  「昨天已經結清了。」

  「今天免費。」

  她立刻警惕起來。

  「為什麼？」

  陸妄看她。

  「你對免費這麼敏感？」

  「免費的通常最貴。」

  「有經驗？」

  「常識。」

  林峰在前面默默發動車。

  陸妄沒解釋。

  沈念也沒繼續追，反正人都來了，帶著就帶著。

  華盛私人業務中心不在普通營業大廳。

  進去以後有人專門接待。

  沈念出示證件，對方又核對了很久，最後拿來一份紙質檔案。

  「沈小姐，這項保管業務是沈嵐女士在十年前辦理的，後續續期過一次。」

  沈念看了一眼。

  原主母親的名字。

  「她去世以後為什麼一直沒人聯繫我？」

  工作人員解釋：「當時登記的第二聯繫人不是您。」

  「是誰？」

  對方翻了一頁。

  「沈建國先生。」

  沈念沒說話。

  「那他來過嗎？」

  「這個需要查舊記錄。」

  工作人員起身出去。

  沈念坐在沙發上等。

  桌上有茶和點心。

  她拿了一塊餅乾。

  陸妄看她：「早飯沒吃？」

  「吃了。」

  「那還吃？」

  「免費的。」

  「你不是說免費的最貴？」

  沈念咬了一口。

  「這個貴不到哪去。」

  陸妄笑了。

  沒多久，工作人員回來。

  「查到了。沈建國先生曾經來諮詢過一次，但當時沒有鑰匙，也不是保管箱的授權使用人，所以沒能開啟。」

  「什麼時候？」

  「七年前。」

  沈念算了一下。

  原主母親去世後沒多久。

  「後來呢？」

  「沒有後續記錄。」

  沈念點頭。

  這倒解釋了為什麼東西還在。

  工作人員又把另一頁推過來。

  「還有一點需要跟您確認。這個保管箱最初只有沈嵐女士本人有開啟權限，但她後來做過一次變更。」

  沈念低頭看。

  「變更成誰？」

  「您。」

  她抬頭。

  「我？」

  「對。」

  文件上有她的名字。

  那時候原主還沒成年。

  工作人員繼續說：「備註是十八歲以後可以單獨啟用。在十八歲之前，需要沈嵐女士本人陪同。」

  沈念忽然想起保險柜里那半張紙。

  念念十八歲以後。

  原來後面很可能說的就是這個。

  陸妄也看到了。

  「所以趙志宏拿了鑰匙也沒用。」

  沈念轉頭：「你怎麼又知道是他拿過？」

  「我說如果。」

  「哦。」

  「你最近這個哦用得挺多。」

  「省事。」

  手續核驗完以後，工作人員帶他們往裡走。

  保管區要過兩道門。

  陸妄在第二道門外停了。

  沈念回頭。

  「不進去？」

  「只允許本人。」

  「哦。」

  陸妄：「……」

  沈念跟著工作人員進去。

  裡面比她想像的小。

  一排排金屬櫃整齊排著。

  317在中間位置。

  工作人員用銀行鑰匙先開了一道，隨後讓沈念自己來。

  她把那把小鑰匙插進去。

  正好。

  擰動的時候有點澀。

  櫃門打開，裡面不是直接放東西，而是一隻細長的金屬盒。

  比她想像中輕。

  拿出來以後，工作人員退到外面。

  沈念一個人坐在裡面的小桌旁。

  盒子沒有鎖。

  她掀開蓋子。

  最上面是一隻文件袋。

  旁邊放著兩隻首飾盒，還有一張銀行卡。

  沈念先看了首飾。

  其中一隻她認識。

  在拍賣行看到的那張舊交接清單上，有它。

  但匯誠從來沒經手過。

  另外一隻她沒見過。

  文件袋裡東西不多。

  幾張房產資料，一份股權文件，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

  念念。

  字和保險柜里那半張紙一樣。

  沈念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裡面只有兩頁紙。

  第一句很普通。

  「念念，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應該已經十八歲了。」

  沈念往下看。

  前面都是母親寫給女兒的話。

  說她小時候怕黑，說她不愛吃胡蘿蔔，說她每次犯錯都先哭，哭完才想起來道歉。

  沈念看得有點慢。

  這些都是原主的人生。

  不是她的。

  可看到後面，她還是停住了。

  「這些東西不留給沈家，也不留給你父親。」

  「只給你。」

  下面列了幾項資產。

  房子。

  股份。

  一筆信託。

  還有那兩隻首飾盒裡的東西。

  最後一段字寫得有點重。

  「如果有人告訴你，這些東西已經拿去幫了沈家，不要信。」

  沈念看了兩遍。

  然後笑了一下。

  還真讓她媽提前說中了。

  她把信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最下面只有一句話。

  「趙琴知道這個保管箱，但她沒有鑰匙。」

  沈念盯著這行字。

  外面隔著玻璃，隱約能看見陸妄坐在休息區。

  她忽然想起昨晚。

  趙志宏開口就問她有沒有拿到鑰匙。

  沈念把信重新裝回去。

  想了想，又拿出手機，給趙琴發了條消息。

  【趙阿姨。】

  對面幾乎立刻回。

  【怎麼了？】

  沈念低頭打字。

  【我找到317了。】

  這次，趙琴沒有馬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