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妄，你到底認識多少人
沈念第二天七點五十八醒的。
鬧鐘還差兩分鐘。
她躺在床上看了會兒天花板，第一反應是繼續睡，第二反應才想起來九點有律師。
於是又躺了三分鐘。
八點零一才起來。
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只有沈嬌嬌。
趙琴沒在。
沈建國也已經去公司了。
沈念坐下拿了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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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抬頭看她：「你今天起這麼早？」
「有事。」
「什麼事？」
「見律師。」
沈嬌嬌手裡的咖啡杯停了一下。
「你找律師幹什麼？」
「辦點東西。」
「什麼東西？」
沈念咬了口包子。
「你今天問題有點多。」
「我就問問。」
「那我就不答。」
沈嬌嬌被堵得沒話說。
沈念心情還行，又拿了第二個。
快吃完的時候，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沈小姐您好，我姓程，陸先生讓我今天九點聯繫您。」
聲音挺年輕。
沈念看了眼時間。
八點四十七。
「你提前了十三分鐘。」
對面安靜了一下。
「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十三分鐘以後再打。」
「沒事。」
沈念擦了擦手。
「你在哪？」
「沈宅外面。」
沈念抬頭。
「已經來了？」
「是。」
她起身往外走。
沈嬌嬌在後面問：「誰來了？」
「律師。」
這次她倒沒瞞。
院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邊站著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西裝穿得很規整，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
看見沈念出來，他先遞了張名片。
程硯。
明川律師事務所。
沈念低頭看了一遍。
「陸妄找的？」
「是。」
「你貴嗎？」
程硯明顯沒想到第一句話是這個。
「費用可以稍後談。」
「那就是貴。」
「……」
沈念把名片收起來。
「先進去吧。」
客廳沒人。
程硯坐下以後先要了她昨天拿到的股權文件。
沈念給的是複印件。
程硯翻開第一頁時沒說什麼，翻到中間才抬頭。
「原件在您手裡？」
「在。」
「保管好，暫時不要交給任何人。」
沈念點頭。
這跟她自己想的一樣。
「這個股份能拿回來嗎？」
「從文件本身看，可以申請恢復權益。」
「多久？」
「如果沒有額外爭議，十五個工作日內應該啟動交割。但啟動和最終完成不是一回事。」
沈念聽懂了。
「就是十五天以後不一定到我手裡。」
「對。」
「會拖多久？」
「不一定。」
「最壞呢？」
程硯把文件往後翻。
「如果現在持有人或者管理方提出異議，會進入核驗。再麻煩一點，可能要走訴訟。」
沈念靠在沙發上。
「果然還是麻煩。」
「不過您這邊有原始文件，身份也已經恢復，優勢很明顯。」
「能贏？」
程硯笑了一下。
「律師一般不會在正式核驗材料之前跟客戶保證一定能贏。」
沈念看他兩秒。
「比陸妄靠譜。」
程硯手裡的紙頓了一下。
「陸先生怎麼說的？」
「他說你比他靠譜。」
程硯沉默幾秒。
「那我謝謝他。」
沈念覺得這兩個人關係應該還行。
至少聽起來不像第一次認識。
「申請今天能交？」
「能。」
「那就今天。」
「還需要您簽幾份授權文件，我會先向管理方發正式函件，同時調取現在的股權登記情況。」
沈念伸手。
「給我。」
程硯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材料不少。
沈念看得頭疼。
她沒直接簽。
「你給我說一下。」
程硯也不嫌麻煩，從第一頁開始講。
哪些是授權，哪些是查詢，哪些不能代替她本人簽。
說得比那些合同上的字好懂多了。
沈念聽到一半，手機響了一聲。
陸妄。
【律師到了？】
她回。
【到了。】
過幾秒。
【怎麼樣？】
沈念低頭打字。
【比你專業。】
那邊沒回。
沈念又補了一句。
【也比你貴吧？】
這次陸妄回了。
【還沒收費你就心疼？】
【我提前問。】
【不用你付。】
沈念盯著這四個字。
又來了。
免費的。
她立刻抬頭看程硯。
「你今天不收我錢？」
程硯剛喝了口水。
「陸先生那邊已經安排了。」
「他付？」
「這個……」
程硯很謹慎地停了一下。
「費用問題您可以直接跟陸先生談。」
沈念已經明白了。
陸妄付。
她低頭繼續發消息。
【多少錢？】
【不貴。】
【多少？】
【你先辦事。】
沈念皺眉。
這人現在越來越喜歡不報價。
她把手機放下。
程硯繼續講材料。
快十一點的時候，申請文件基本都簽完了。
程硯把其中一份單獨拿出來。
「還有一件事。」
「你說。」
「這部分股份當年託管期間，理論上產生過分紅。」
沈念抬眼。
「錢呢？」
「目前還不知道。」
「那能查？」
「能。」
「查。」
她答得很快。
程硯點頭，把這一項也記下來。
「如果分紅一直留在託管帳戶里，相對簡單。如果已經劃出去，就要看去了哪裡。」
沈念想了想。
「有可能被用了？」
「有。」
「我爸能用嗎？」
程硯沒有直接說能或者不能。
「要看託管協議給了他多大權限。」
沈念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昨天沈建國只說股份託管。
沒提分紅。
也沒提這些年錢去了哪裡。
「這個也一起查。」
「好。」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念抬頭。
趙琴回來了。
看見客廳里有陌生人，她先愣了一下。
「這位是？」
程硯站起來。
「程硯，律師。」
趙琴看向沈念。
「你真找律師了？」
「嗯。」
「處理股份？」
「嗯。」
趙琴把包放下。
「這件事你跟你爸商量過嗎？」
「昨天聊過。」
「他同意你找律師？」
沈念有點奇怪。
「我找律師為什麼要他同意？」
趙琴被問得臉色一僵。
「我是說一家人的事，沒必要弄得這么正式。」
沈念看了一眼程硯面前厚厚一摞文件。
「已經挺正式了。」
趙琴走過來。
「念念，你爸又沒說不給你。就是要走流程，你這麼一弄，好像家裡真占了你什麼東西一樣。」
沈念沒接這句話。
程硯也完全沒有參與家庭矛盾的意思，只把自己的材料收好。
趙琴反而看向他。
「程律師是哪個所的？」
「明川。」
趙琴明顯聽過。
表情變了一下。
「明川？」
「是。」
「誰介紹的？」
沈念替他答了。
「陸妄。」
趙琴一下看過來。
「又是他？」
「怎麼了？」
「你現在什麼事都找他？」
沈念想了想。
「他認識人。」
「你就這麼信他？」
「目前沒坑我。」
趙琴還想說什麼，程硯已經起身。
「沈小姐，材料我先帶回去。下午會正式提交，有新情況我聯繫您。」
「好。」
沈念送他到門口。
快出去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程律師。」
「您說。」
「陸妄跟你很熟？」
程硯停了一下。
「認識很多年了。」
「他以前找過你辦事？」
「辦過。」
「什麼事？」
程硯笑了笑。
「這個屬於客戶隱私。」
沈念點頭。
也對。
「那他找你一般貴嗎？」
程硯這次是真沒忍住。
「沈小姐，您很在意費用？」
「主要他最近老免費。」
程硯明顯不知道該怎麼接。
過了幾秒才說：「陸先生應該不缺這點錢。」
沈念看著他。
「他不缺錢？」
「……」
程硯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有點裂。
沈念立刻追問：「多有錢？」
「這個您還是自己問他比較合適。」
說完他就走了。
腳步甚至比剛才快了一點。
沈念站在門口，看著車開出去。
越想越不對。
陪睡這個行業這麼賺錢嗎？
還是陸妄其實還有別的生意。
她拿出手機。
【你很有錢？】
對面沒回。
沈念繼續。
【程律師說你不缺錢。】
還是沒回。
她又發。
【你不會真背著我兼職別的吧？】
這次終於有動靜。
陸妄直接打了電話。
沈念接起來。
「餵。」
「什麼叫背著你兼職？」
「字面意思。」
「我幹什麼為什麼要背著你？」
「也是。」
沈念靠在門邊。
「那你除了現在這個工作還幹什麼？」
陸妄那邊沉默幾秒。
「投資。」
「什麼投資？」
「很多。」
「賺嗎？」
「還行。」
沈念一下明白了。
怪不得。
難怪一個出來接單的敢開那麼貴。
人家主業可能根本不是這個。
「那你早點說啊。」
「說什麼？」
「說你有副業。」
陸妄像是想解釋。
沈念已經先一步開口。
「那我之前勸你趁年輕多攢點錢，確實有點多餘。」
電話里沒聲音。
「不過也不能鬆懈。」
沈念又補了一句。
「投資也有風險，你那個工作至少現金流穩定。」
陸妄：「……」
「怎麼不說話？」
「在聽。」
「聽進去就行。」
她心情不錯地掛了電話。
身後趙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過來了。
看她的眼神十分複雜。
「你到底把九爺當什麼？」
沈念收起手機。
「客戶關係。」
「誰是誰的客戶？」
「我是他的。」
趙琴閉了閉眼。
沈念看她。
「你不舒服？」
「沒有。」
「那就好。」
她轉身準備上樓。
趙琴在後面站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
「念念。」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沈念停住。
想了想。
「想過。」
趙琴明顯鬆了口氣。
下一秒就聽見她說：
「他應該比我以為的有錢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