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這個投資，正規嗎
趙琴站在樓梯下面，看了沈念半天。
「只是有錢不少？」
「不然呢？」
「沒什麼。」
沈念聽見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們最近是不是都跟陸妄學的？」
趙琴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沈念也沒解釋，拿著手機上樓了。
回房以後，她才重新點開跟陸妄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還是她發的。
【投資也有風險，你那個工作至少現金流穩定。】
陸妄沒回。
沈念想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別碰太高風險的。】
這次回得倒快。
【比如？】
【期貨，槓桿，還有亂七八糟看不懂的項目。】
【知道。】
【你投資什麼？】
對面隔了一會兒。
【地產，醫療，科技。】
沈念盯著這幾個字。
範圍還挺廣。
【賺很多？】
【夠花。】
這回答聽著就不窮。
沈念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套「年輕靠臉、老了怎麼辦」的職業規劃可能確實有點多餘。
但話已經說過了，也收不回來。
她繼續問。
【正規嗎？】
陸妄直接回了個問號。
【投資。】
【……正規。】
沈念放心了。
只要不是幹什麼灰產就行。
她剛準備放下手機，程硯那邊發來消息，說申請已經正式遞交，沈氏那邊也收到了。
後面跟著幾份電子回執。
沈念點開看了一眼。
字很多。
她直接退出。
【收到就行。】
程硯很快回她。
【還有一件事，沈氏法務剛剛聯繫我，問能不能先和您本人溝通。】
【聊什麼？】
【大概是希望內部解決。】
沈念想了想。
【讓他們找我。】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沈建國電話就來了。
沈念接起來。
「爸。」
「你申請已經遞了？」
「嗯。」
「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昨天不是說了嗎？」
「你只說要走程序。」
「我今天就在走。」
沈建國那邊明顯被堵了一下。
「念念，我不是不讓你拿回股份。」
「我知道。」
「公司現在有些情況，你突然要求交割，董事會那邊一定會問。」
「那就問。」
「不是這麼簡單。」
沈念坐到床邊。
又來了。
只要一說到這件事，每個人都喜歡告訴她「不簡單」。
「那你告訴我哪裡複雜。」
沈建國那邊停了一會兒。
「你媽留下的那部分股份，現在有一部分涉及公司融資擔保。」
沈念聽懂一半。
「拿我的股份擔保？」
「當時你人不在，託管權在我這裡。」
「那現在呢？」
「融資還沒到期。」
沈念安靜了幾秒。
「什麼時候到期？」
「還有四個月。」
「所以你想讓我等四個月？」
「至少這件事處理起來更穩妥。」
沈念沒馬上回答。
四個月。
對於正常人來說不算長。
對於她這種隨時覺得自己快死的人來說，就很長了。
「我不等。」
「念念。」
「萬一我四個月以後死了呢？」
電話那邊一下沒聲了。
沈念說完也覺得自己這句話挺不吉利。
但她確實這麼想。
「我自己的東西，我活著的時候想拿回來。」
沈建國聲音沉了不少。
「誰跟你說你會死？」
「醫生也沒說我不會。」
「你——」
「爸，我不是故意氣你。」
沈念把語氣放緩了一點。
「我就是不想等。」
沈建國最後也沒說服她。
電話掛斷，沈念往床上一躺。
剛躺好，陸妄又發來消息。
【晚上有空？】
【有。】
【吃飯。】
沈念翻了個身。
【你請？】
【我請。】
她立刻坐起來一點。
【為什麼？】
【吃頓飯還要理由？】
【免費的通常都貴。】
對面半天沒動靜。
過了一會兒才回。
【那你付。】
【可以。】
這下舒服了。
晚上六點，陸妄的車停在沈家門口。
沈念下樓的時候，沈嬌嬌正好回來。
兩個人在玄關撞上。
沈嬌嬌看見外面的車，又看她。
「你又跟他出去？」
「吃飯。」
「你們最近見面是不是太頻繁了？」
沈念換鞋的動作沒停。
「客戶維護。」
沈嬌嬌：「……」
「你還真把九爺當你花錢點的？」
沈念抬頭。
「不然呢？」
沈嬌嬌嘴張了一下。
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容易出事。
沈念出門。
上車以後第一句話就是：「我今天發現你確實挺有錢。」
陸妄靠在后座。
「然後？」
「所以我重新考慮了一下你那個職業。」
「考慮出什麼了？」
「你應該不是缺錢。」
「嗯。」
「那你為什麼還干？」
陸妄看她。
這個問題終於有點接近真相了。
結果沈念自己先給了答案。
「愛好？」
陸妄：「……」
前面的林峰差點踩錯剎車。
沈念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有些人確實不缺錢，就是喜歡體驗不同人生。」
陸妄慢慢轉頭看向窗外。
「你繼續。」
「沒了。」
「這就沒了？」
「你愛好挺特殊，我尊重。」
林峰把車開得異常認真。
他今天一句話都不準備說。
到了餐廳，沈念才發現不是上次那種私人會所，就是一家正常餐廳。
她反而滿意。
「今天挺樸素。」
陸妄拿菜單的手頓了一下。
「這裡人均三千。」
沈念想了想。
「那也還行。」
「五十萬都花了，人均三千當然還行。」
「你怎麼老提那五十萬？」
陸妄抬眼。
「不是你先提錢？」
「我說的是飯錢。」
「有區別？」
「當然有。」
沈念翻菜單。
「飯錢我可以AA。」
陸妄看了她幾秒。
「今天我請。」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大方？」
「慶祝。」
「慶祝什麼？」
「你終於知道我不缺錢。」
沈念笑了。
「這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對我來說挺重要。」
她沒聽出哪裡重要。
菜上來以後，她注意力很快就跑到吃的上面。
吃到一半，程硯電話又打進來。
沈念放下筷子接聽。
「沈小姐，沈氏那邊剛提交了一份說明。」
「什麼說明？」
「他們承認股權目前確實存在擔保，不過擔保文件我看過了，有個問題。」
「什麼？」
「當年的託管協議，沒有授權沈建國先生以您的受益權益提供擔保。」
沈念沒說話。
程硯繼續道：「換句話說，這筆擔保本身可能存在瑕疵。」
沈念抬眼。
陸妄就在對面。
他沒問，只把她旁邊的水杯往她手邊推了推。
沈念喝了一口。
「那現在怎麼辦？」
「先要求他們提供完整材料。」
「多久？」
「我今晚發函。」
沈念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
她重新拿起筷子。
陸妄這才問：「有麻煩？」
「有一點。」
「需要幫忙？」
沈念看了他兩秒。
「你先說收費。」
陸妄笑了。
「不要錢。」
「那算了。」
「為什麼？」
「免費的太貴。」
陸妄靠回椅背，像是被她氣得沒脾氣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沈念。」
「嗯？」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想幫你，不是為了錢？」
沈念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認真想了想。
「那你圖什麼？」
陸妄看著她。
「你猜。」
沈念想了半天。
忽然懂了。
「回頭客？」
陸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