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爸，你拿我媽的東西送過多少人

  「是我給她的。」

  沈建國這句話說完，客廳一下安靜了。

  趙琴先看向他。

  沈嬌嬌也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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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捏著首飾盒，反倒沒急著問。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

  「什麼時候？」

  沈建國從樓梯上下來。

  「很多年前。」

  「多年前是多久？」

  「你媽去世以後。」

  沈念低頭看了眼盒子裡的戒指。

  祖母綠很漂亮。

  燈下面顏色很深。

  「所以你把我媽的戒指給了趙琴。」

  「當時整理東西的時候，很多首飾都放在一起。」

  這個說法沈念最近已經聽煩了。

  趙琴說放在一起。

  沈建國也說放在一起。

  好像只要放在一起，誰拿都行。

  「爸。」

  「嗯。」

  「你的東西也跟別人放一起嗎？」

  沈建國皺眉。

  「什麼意思？」

  「比如你的表，你的車，你的股份。放一起以後，我是不是也可以隨便拿去送人？」

  「這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

  沈建國沒立刻回答。

  沈念也沒催。

  她今天本來只是來拿個戒指。

  結果又多出來一個人。

  以前她一直以為趙琴在動原主母親的東西。

  現在看，沈建國自己也沒少參與。

  沈嬌嬌終於忍不住了。

  「爸，你知道這是念念媽媽的？」

  沈建國看她。

  「我當時沒注意到裡面的刻字。」

  「那你為什麼給媽？」

  「就是一件舊首飾。」

  這句話一出來，沈念忽然笑了一下。

  沈建國看她。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她把盒子蓋上。

  「就是發現你們挺統一的。」

  「什麼統一？」

  「都覺得我媽的東西只是舊東西。」

  趙琴臉色不好看。

  「念念，你別故意曲解。」

  「我沒有。」

  沈念靠到沙發邊。

  「我只是想知道，除了這個，你還給過她什麼？」

  沈建國一時沒說話。

  這個停頓已經夠了。

  沈念看著他。

  「還有？」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

  「那慢慢想。」

  她現在一點都不急。

  反正人就在這兒。

  沈建國被她看得有些煩。

  「你到底想查到什麼時候？」

  「查清楚為止。」

  「那些東西就算全找回來，對你有多大意義？」

  沈念聽見這句話，反而覺得有點奇怪。

  「這是我的東西。」

  「我知道。」

  「那意義還不夠？」

  沈建國抬手按了按額頭。

  「我說的是，你現在股份、房產、錢都有了，沒必要為了幾件舊首飾把家裡弄成這樣。」

  沈念點頭。

  「那你把你的表給我。」

  「什麼？」

  「你手上那個。」

  沈建國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給我。」

  「你要它幹什麼？」

  「沒什麼用啊。」

  沈念說得很認真。

  「你不是說幾件東西沒必要計較嗎？那你這個也別計較。」

  沈嬌嬌差點笑出來。

  硬忍住了。

  趙琴直接沉下臉。

  「念念，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沒分寸。」

  沈念看她。

  「我又沒要你的。」

  「……」

  這下連沈嬌嬌都把臉轉過去了。

  她怕自己真笑出聲。

  沈建國把表往袖口裡壓了一下。

  「行了。」

  沈念也沒真準備搶。

  「所以還是有區別。」

  她把戒指收進包里。

  「自己的東西，就知道不能隨便給。」

  沈建國臉色有點僵。

  客廳里沒人說話。

  手機偏偏在這時候響了。

  沈念拿出來。

  陸妄。

  她看了眼時間。

  自己說十分鐘。

  現在已經快三十分鐘了。

  她接起來。

  「餵。」

  「十分鐘？」

  沈念看了眼客廳里幾個人。

  「出了點意外。」

  「需要多久？」

  「不知道。」

  「我進去等？」

  「別。」

  這聲有點快。

  陸妄那邊停了一下。

  「為什麼？」

  沈念壓低聲音。

  「家裡現在有點亂。」

  「我見不得人？」

  「不是。」

  沈念認真解釋，「主要他們看見你以後容易跑題。」

  旁邊的沈嬌嬌聽見了。

  表情有點複雜。

  陸妄似乎笑了。

  「行。」

  「你再等會兒。」

  「十五分鐘。」

  「儘量。」

  電話掛了。

  趙琴盯著她。

  「陸妄還在外面？」

  「嗯。」

  「他送你來的？」

  「嗯。」

  趙琴像是想說什麼。

  沈念立刻抬手。

  「先別說他。」

  「……」

  果然。

  一提陸妄，這群人就容易把正事忘了。

  沈念重新看向沈建國。

  「爸。」

  「還有什麼？」

  「我媽去世以後，她的東西是誰整理的？」

  「我跟你趙阿姨，還有家裡的人。」

  「有清單嗎？」

  沈建國皺眉。

  「誰會給這些東西一件件列清單？」

  「我媽會。」

  沈念這句話出來，沈建國沒接。

  保險柜里有首飾清單。

  銀行里有資產文件。

  原主母親明顯不是那種連自己有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她既然列過，那東西少了多少，就能對。」

  沈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你一定要查？」

  「嗯。」

  「查出來以後呢？」

  「該是誰的還給誰。」

  「如果找不回來？」

  「賠錢。」

  沈念說得很自然。

  趙琴忍不住：「你真準備跟家裡人算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不能算？」

  「你——」

  沈嬌嬌忽然開口。

  「媽。」

  趙琴轉頭。

  沈嬌嬌看起來比剛才平靜很多。

  「我的首飾我會自己找一遍。」

  「你找什麼？」

  「你以前給我的。」

  趙琴表情變了。

  「那麼多東西，你哪記得清？」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沈嬌嬌說完，看向沈念。

  「如果還有你媽的，我給你。」

  沈念點頭。

  「行。」

  她沒客氣。

  也沒說什麼「不是你的錯」。

  這種話沒必要。

  沈嬌嬌不知道歸不知道。

  東西該回來還是得回來。

  趙琴看著自己的女兒，半天沒說話。

  沈建國嘆了口氣。

  「弄成這樣你滿意了？」

  這話是沖沈念說的。

  沈念愣了一下。

  「我弄的？」

  「如果你不一直追著這些舊事——」

  「爸。」

  沈念打斷他。

  「東西是你們拿的。」

  她語氣沒多重。

  「不是我。」

  沈建國一下停住。

  沈念拿起包。

  「我先走了。」

  趙琴問：「你去哪？」

  「吃飯。」

  「跟陸妄？」

  「嗯。」

  她已經走到門口。

  沈建國又叫她。

  「念念。」

  沈念回頭。

  「怎麼了？」

  沈建國看了她幾秒。

  「那枚戒指，是我當年拿出來的，這件事算我的。」

  「嗯。」

  「你別再找你趙阿姨鬧。」

  沈念聽完，反而又走回來兩步。

  「那其他呢？」

  「什麼其他？」

  「七件送匯誠的，私下賣掉的，陳雪寧那隻手鐲，還有西郊房子裡搬走的東西。」

  她看著沈建國。

  「這些也都算你的？」

  沈建國沒說話。

  趙琴臉色已經很難看。

  沈念等了幾秒。

  「你看。」

  「還是得查。」

  她這次真走了。

  門一打開，外面的車還停在原地。

  陸妄靠在后座看手機。

  沈念坐進去，第一句話就是：

  「我發現我以前還是低估他們了。」

  陸妄抬眼。

  「又少東西了？」

  「不是。」

  沈念系好安全帶。

  「多了個參與人員。」

  「誰？」

  「我爸。」

  陸妄看了她一會兒。

  「餓嗎？」

  沈念本來準備繼續說，聽見這個問題，頓了一下。

  「有點。」

  「先吃飯。」

  「你不問了？」

  「吃完再問。」

  沈念想了想。

  「也行。」

  車開出去以後，她把那枚祖母綠戒指拿出來。

  「這個拿回來了。」

  陸妄看了一眼。

  「然後？」

  「然後我爸說，一件舊首飾沒必要把家裡弄成這樣。」

  陸妄嗯了一聲。

  沈念轉頭。

  「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在想。」

  「想什麼？」

  「你那五十萬確實給少了。」

  沈念愣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

  陸妄靠回去。

  「至少我收了你的錢，沒拿你的東西。」

  沈念認真想了兩秒。

  「也是。」

  前面的林峰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沈念立刻看過去。

  「你笑什麼？」

  林峰：「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