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五十萬到底算什麼

  「那我到底嫖了個什麼？」

  沈念這句話問得很認真。

  陸妄站在餐廳門口看了她幾秒。

  「你再說一遍。」

  「我說——」

  「算了。」

  他抬手按了下眉心。

  沈念反而不願意算了。

  「不是，你剛才說你沒幹過陪睡，那天晚上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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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解釋。」

  「正常人會跟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睡？」

  「你喝多了。」

  「然後呢？」

  「然後你親我。」

  沈念停住。

  「我？」

  「嗯。」

  「主動？」

  「非常主動。」

  她不說話了。

  陸妄繼續往停車的方向走。

  沈念跟在後面，越想越不對。

  「那你為什麼沒拒絕？」

  「我為什麼要拒絕？」

  「因為我是陌生人。」

  「那晚之前不是見過？」

  「見過就能睡？」

  陸妄停下來。

  「沈念。」

  「嗯？」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她被噎住。

  好像確實。

  那天原主剛回來沒多久，她喝得腦子不清醒，第二天睜眼看見陸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找了個男模。

  後來還特別順手給人轉了五十萬。

  現在一想。

  整個流程里，好像真沒人跟她說過陸妄是干那個的。

  全是她自己推出來的。

  沈念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幾秒。

  陸妄已經打開車門。

  「不上？」

  她沒動。

  「我現在有點亂。」

  「看出來了。」

  「你先讓我捋一下。」

  陸妄靠在車邊等她。

  沈念開始從頭回憶。

  那天醒過來。

  她問多少錢。

  陸妄沒報價。

  她自己估了一個五十萬。

  陸妄收了。

  後來她又覺得他技術不好，還勸他趁年輕攢錢，換個行業。

  這人一次都沒正面承認過。

  他只是從來沒糾正。

  沈念慢慢抬頭。

  「你故意的？」

  陸妄挑眉。

  「什麼？」

  「你明知道我誤會了，一直不說。」

  「你給過我機會說？」

  「我沒有嗎？」

  「沒有。」

  沈念開始認真回想。

  好像每次她聊到這件事，都是自己一套邏輯直接說完。

  陸妄偶爾想開口，她還嫌他解釋得多。

  想到這裡，她臉色有點複雜。

  「那你也可以強行解釋。」

  「為什麼？」

  「正常人被誤會成陪睡的都會解釋吧？」

  「我覺得挺有意思。」

  沈念：「……」

  行。

  這個理由她接受不了，但確實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她終於上車。

  林峰已經坐在前面。

  看見兩個人進來以後，一句話都沒說。

  沈念現在忽然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

  「林峰。」

  林峰背後一緊。

  「沈小姐。」

  「你也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他不干那個。」

  車裡安靜了。

  林峰握著方向盤，第一次覺得回答問題這麼困難。

  「九爺本來就不做。」

  沈念閉上眼。

  很好。

  全世界都知道。

  就她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

  「所以你以前聽我說那些話的時候，為什麼不提醒？」

  林峰斟酌了一下。

  「您沒問我。」

  「……」

  又是這個答案。

  沈念轉頭看陸妄。

  「你們陸氏是不是入職第一課就是少管老闆私生活？」

  陸妄笑了。

  「差不多。」

  沈念靠回去。

  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以前每次聊起「職業」「服務費」「靠臉吃飯」，林峰表情都那麼奇怪。

  人家不是不懂。

  人家是在忍。

  車開出去一段。

  沈念突然又坐直。

  「不對。」

  陸妄看她。

  「哪裡不對？」

  「就算你沒做這個，你還是收了我五十萬。」

  「嗯。」

  「憑什麼？」

  「你給的。」

  「我給你就要？」

  「為什麼不要？」

  「你有錢。」

  「有錢不能收錢？」

  沈念被這個邏輯堵得無話可說。

  陸妄慢悠悠補了一句：「而且你當時說得很明確。」

  「我說什麼了？」

  「五十萬，辛苦費。」

  沈念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還說辛苦費？」

  「嗯。」

  「你沒騙我？」

  「林峰有記錄。」

  前面林峰差點踩錯剎車。

  「我沒有。」

  他立刻澄清。

  「我不記錄這個。」

  陸妄笑了。

  沈念已經不想追究到底有沒有記錄。

  她現在比較在意另一件事。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錢要回來？」

  「不可以。」

  「為什麼？」

  「服務已經產生。」

  沈念一下轉頭。

  「你不是說沒服務？」

  「誰說沒有？」

  她盯著他。

  陸妄也看她。

  幾秒以後，沈念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睡一覺五十萬？」

  「你自己定的。」

  「那你技術還不好。」

  林峰徹底沉默。

  他現在只想自己聾。

  陸妄氣笑了。

  「你再說一遍？」

  「我第二天腰都疼。」

  「跟我有關係？」

  「沒關係嗎？」

  「你自己折騰的。」

  沈念不信。

  「我能折騰成那樣？」

  陸妄看著她，沒說話。

  這個眼神讓她突然有點心虛。

  「真是我？」

  「嗯。」

  「全部？」

  「差不多。」

  沈念沉默。

  她現在不僅虧了五十萬。

  還可能冤枉了人家技術半年。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那一堆職業規劃。

  讓陸妄趁年輕攢錢。

  讓他轉娛樂圈。

  讓他維護客戶。

  甚至還真心建議他別只靠臉。

  沈念抬手捂住臉。

  陸妄看她。

  「現在知道丟人了？」

  「沒有。」

  「那你擋什麼？」

  「困。」

  「手放下來。」

  「不放。」

  陸妄笑了一聲。

  沈念在手掌後面悶聲問：「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幹什麼？」

  「以前也問過。」

  「以前說了你不信。」

  沈念想反駁。

  想了半天發現還真有可能。

  陸妄要是一開始說自己管陸氏，她八成會覺得這人吹牛。

  畢竟那時候他在她認知里就是一個長得特別貴的男模。

  「行吧。」

  她終於把手放下來。

  「這事先翻篇。」

  陸妄挑眉。

  「你說翻就翻？」

  「不然呢？」

  「你誤會我這麼久。」

  「我道歉。」

  「怎麼道？」

  沈念想了想。

  「請你吃飯？」

  「我缺飯？」

  「給錢？」

  「你剛還想把五十萬要回去。」

  沈念有點煩。

  「那你想怎麼樣？」

  陸妄靠過來一點。

  「你自己想。」

  距離忽然近了。

  沈念下意識往後靠。

  「說話就說話，你靠這麼近幹什麼？」

  「看看你。」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沈念盯著他。

  陸妄沒退。

  她突然想起之前兩個人討論過的收費標準。

  牽手一千。

  叫老公五百。

  親一下五十萬。

  沈念警惕起來。

  「你別想趁機抵那五十萬。」

  陸妄頓了一下。

  然後直接笑了。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帳？」

  「錢必須算清楚。」

  「行。」

  他退回去。

  沈念這才鬆了口氣。

  車快到沈家時，她手機響了一聲。

  是程硯。

  一千八百萬的分期協議已經擬好，讓她確認。

  沈念點開看了幾眼。

  看不懂太細。

  她直接轉發給陸妄。

  【幫我看看。】

  對面的人手機立刻響了一聲。

  陸妄低頭看見消息。

  又抬頭看她。

  「你剛知道我不是干陪睡的，就開始使喚我？」

  沈念理直氣壯。

  「那不影響你人脈好。」

  「免費？」

  「你不是說想幫我？」

  陸妄看著她。

  沈念忽然意識到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她一直覺得陸妄幫忙，是為了維護客戶。

  現在客戶身份突然塌了一半。

  那他為什麼幫？

  她安靜兩秒。

  「陸妄。」

  「嗯？」

  「你之前說想幫我，不是為了讓我以後繼續消費？」

  「終於想到了？」

  沈念看著他。

  陸妄也沒躲。

  過了一會兒，她試探著問：

  「那你圖什麼？」

  陸妄還沒回答。

  車已經停在沈家門口。

  林峰非常及時地開口：

  「到了。」

  沈念：「……」

  她第一次覺得林峰這個工作效率有點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