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只是想讓我別查我媽的東西？

  「因為那時候，你不能留在沈家。」

  沈念手裡的勺子沒動。

  「什麼意思？」

  趙琴沒馬上說。

  本章節來源於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沈念等了幾秒。

  「趙阿姨，你都說到這兒了，再裝聽不見是不是有點晚？」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氣。

  「你那時候回來以後，一直在問你媽以前的東西。」

  沈念皺眉。

  原主記憶里確實有。

  不是特別清楚。

  只是偶爾閃過幾段。

  問過沈嵐以前住哪。

  問過首飾。

  還問過沈氏以前的股份。

  但每次都沒人跟她說得太明白。

  後來身體越來越差，她自己都沒精力管了。

  「所以呢？」

  「那些東西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沈念聽見這句話就想笑。

  「又過去很多年。」

  趙琴語氣有些煩：「我當時已經賣掉了一部分，你舅舅也動過老宅里的東西。你一直查，我怎麼跟你解釋？」

  「解釋不了，就告訴我快死了？」

  「我沒想讓你死！」

  趙琴聲音一下高了。

  旁邊幾桌人往這邊看。

  沈念把免提關了，手機貼到耳邊。

  陸妄坐在對面，臉色已經不好看。

  「那你想幹什麼？」

  趙琴緩了一會兒。

  「我只是想讓你別再查。」

  「怎麼別查？」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我想著把情況說得嚴重一點，讓你先養病，最好出去住一段時間。」

  沈念聽明白了。

  「所以周懷安是你們找來嚇我的。」

  「是你舅舅找的人。」

  「你知不知道？」

  趙琴又不說話。

  沈念點了點頭。

  「知道。」

  「我只知道他認識一個懂醫的人。」

  「剛才還是學過醫。」

  「念念！」

  「你接著編。」

  「我沒有編！」

  趙琴像是真急了。

  「我承認，我當時想讓他把你的情況說嚴重一點。但我沒讓他造那些東西。」

  沈念終於有點反應。

  「什麼意思？」

  「什么半年一年，那不是我讓他說的。」

  她握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後來才知道。」

  「多後來？」

  「你已經信了以後。」

  沈念差點笑出來。

  「那你也沒告訴我。」

  趙琴沉默。

  這回連辯解都沒有。

  「為什麼？」

  「我當時覺得……既然你已經不問那些東西了，就這樣也好。」

  沈念把勺子丟回碗裡。

  聲音不大。

  粥濺出來一點。

  「挺好。」

  趙琴聲音發緊。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不是做錯了。」

  沈念看著桌面。

  「你是故意的。」

  「……」

  「做錯了是拿錯東西、記錯時間。你找個人騙我生病，騙完發現他連我還能活多久都編了，你覺得有效果，就繼續裝不知道。」

  趙琴沒說話。

  「這不是做錯。」

  沈念說完自己反倒平靜了。

  她現在終於知道原主為什麼後來再沒認真查過母親留下的東西。

  一個人天天想著自己只剩幾個月。

  誰還有心情翻七八年前的首飾和帳。

  能活過今天都覺得賺了。

  「你當時最怕我查到什麼？」

  「沒有最怕哪一樣。」

  「首飾？」

  「……」

  「老宅？」

  趙琴還是不答。

  「還是317？」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

  沈念眼睛眯了一下。

  「你果然那時候就知道。」

  「我只知道你媽在銀行留過東西。」

  「怎麼知道的？」

  「她以前提過。」

  「跟你提？」

  趙琴像是被問煩了。

  「沈嵐活著的時候，我們不是一天到晚不說話！」

  這句倒像真的。

  沈念沒糾結。

  「知道裡面是什麼嗎？」

  「不知道。」

  「知道鑰匙在哪嗎？」

  「不知道。」

  「所以你們翻過老宅的保險柜。」

  趙琴一下否認：「不是我翻的。」

  「趙志宏。」

  又沒聲了。

  沈念差點氣笑。

  現在趙琴的沉默比回答好用。

  「他兩年前去老宅，不只是換鎖。」

  「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讓他去的？」

  「沒有。」

  「那他為什麼去？」

  「他說裡面還有些舊東西，怕房子一直空著丟了。」

  沈念都懶得評價這個理由。

  怕丟，所以自己先拿。

  邏輯確實閉環。

  陸妄伸手，把她面前已經涼了一點的粥換到自己這邊，又把另一份熱的推過來。

  沈念看他一眼。

  沒吃。

  「趙阿姨。」

  「嗯。」

  「周懷安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趙志宏肯定知道。」

  趙琴立刻說：「你別再找你舅舅了。」

  「為什麼？」

  「他脾氣不好。」

  沈念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現在才提醒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念念，這件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過去就過去了。你現在身體沒大問題，不是更好嗎？」

  沈念聽完，半天沒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沒真死，這事就不算特別嚴重？」

  趙琴沒回答。

  「行。」

  沈念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

  「那先這樣。」

  「念念——」

  她直接掛了。

  店裡不算吵。

  沈念坐著沒動。

  陸妄把那碗熱粥又往她面前推了一點。

  「吃兩口。」

  「沒胃口。」

  「剛低血糖。」

  「吃不下。」

  陸妄沒再逼。

  沈念低頭看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她好像真覺得自己沒想害死我。」

  「可能。」

  「可她知道以後也沒告訴我。」

  「嗯。」

  「這跟想不想害死有什麼區別？」

  陸妄看著她。

  「對你來說，沒有。」

  沈念抬頭。

  「你怎麼不勸我別生氣？」

  「為什麼勸？」

  「正常人不都說好歹是一家人？」

  「我跟他們不是一家人。」

  沈念一下沒忍住，笑了。

  「你現在還沒追上呢。」

  「早晚。」

  「挺自信。」

  「嗯。」

  她心情總算鬆了一點。

  陸妄手機這時候響了。

  林峰發來的消息。

  他看完，臉色沉了些。

  沈念注意到了。

  「查到了？」

  「周懷安有消息。」

  「真是醫生？」

  「不是。」

  陸妄把手機遞給她。

  資料不多。

  男人原名周懷安，四十七歲。

  沒有醫師執業記錄。

  以前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銷售，後來跟人開過私人健康諮詢機構。

  三年前公司註銷。

  最下面還有一行。

  沈念盯了兩秒。

  周懷安和趙志宏名下的一家公司，有過長期業務往來。

  「果然認識。」

  她把手機還回去。

  陸妄說：「人還在京市。」

  「能找到？」

  「能。」

  沈念剛準備說去找，手機先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餵？」

  對面是個男人。

  聲音有點沙。

  「沈念？」

  她沒說話。

  男人又問了一遍。

  「是沈念吧？」

  「你哪位？」

  那邊安靜幾秒。

  「周懷安。」

  沈念握著手機的手一下停住。

  陸妄也抬眼看她。

  電話里的人很快又說：「你不是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