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遇到了必須得到
竹鉤用法不難，確實是看幾次就會了。
但要用得好，就要耗神費時間了，王紅旗也不多說，主要是他更愛教女知青，至於男社員，還是比自己長得好看的男社員，不要他不勉強。
「你們學會了嗎？」王紅旗又鉤到一隻青蟹。
「紅旗哥真本事！」楚素雲說，「我來試試。」
「這個暗洞的邊緣圓滑，就是潮水衝出來的凹縫，不可能是蟹自己挖的，不要試了。」
王紅旗指著旁邊，「那邊的洞口堆著一小堆細碎濕泥，一看就是蝦蟹挖洞推出來的，我們管這堆東西叫泥屎。」
「那所有洞旁邊有泥屎的都能鉤到貨嗎？」楚素雲問。
「那也得泥色新鮮、濕潤才行，如果泥被曬得發白結成硬塊，就說明挖洞的時間太久了，早就沒有活物了。」王紅旗說。
楚素雲想著，王紅旗雖然沒找到過大花龍，但勝在全面，什麼都會。
舊蚝排周邊分布著好多暗洞，蕭婉清跪在泥馬上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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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林要武攥著竹鉤也開始行動。
竹鉤的主體是一條韌性比較好的細毛竹，竹身要磨得光滑，為了順手就留一米出頭，前端綁上「？」形狀的小鐵鉤。
它沒有魚鉤的鋒利，因為青蟹和瀨尿蝦是沒法直接釣起來的，此鉤另有他用。
林要武順著一處處洞口慢慢查探，竹鉤剛伸進去，下一秒洞裡竄出一隻細小的花蟹。
「我還以為『我肚子空空什麼都沒有，我肚子餓餓什麼都沒有』是青蟹在說，七月份沒有膏，所以沒有膏蟹，所以肚子空空。」
結果看花蟹的大小，可能真就是餓肚子。
小小一隻，搞這麼大的暗洞做什麼？林要武心想。
要往深處去，好貨才更多，這時體現了泥馬的重要性。
林要武往裡走著，越靠近退潮的海浪，泥潭越軟，用竹鉤探了一個又一個的泥洞。
漁獲一般，有幾隻四五兩左右的青蟹。
重量三四兩的青蟹屬於細蟹，水產站完全不收，這類細蟹林要武也沒有收進竹簍里。
這不是留種，只是林要武認為有寶珠的他，沒必要捉細蟹。疍民間留種的對象是三兩以下的幼蟹，十一月富裕時，三兩左右的細蟹也會留。
五六兩的青蟹叫中等青蟹，也是水產站收蟹標準，每天掛牌價不同，在0.7～0.9元一斤這個區間。暗市最高能給到2元。
更好的膏蟹和靚母蟹，每隻都有一斤或一斤二兩的重量，那太罕見。
主要時間不對，十一月份母青蟹長大，膏凝固變成橙紅硬膏，才是值錢的膏蟹。
林要武今天討小海的目標是鉤十幾二十隻中等青蟹。
大概兩隻一斤，不多掙，掙個十幾二十元就足夠。
汗水低落，染濕薯莨染的無領對襟短衫，林要武把袖子卷到肩膀。
大暑日頭毒辣，蚝殼反光，赤裸上身，容易被曬傷脫皮，黏糊糊的倒霉沒事，主要是粗布浸濕，摩擦著不舒服。
在寶珠的幫助下，林要武也不顧什麼腰背酸麻，低頭就是干。
兩三個小時一晃而過，符合標準的青蟹，已有17隻。
也差不多完成目標，要不就不繼續了。
準備收拾竹簍離開的林要武伸個懶腰，突然聽到——
【太可怕了，那邊有個黃種人，哦不對黃種蟹！快跑快跑】
黃種蟹？
現在是七月大暑日……
難不成——
是黃油蟹！
瞬間，林要武腰也不疼了，胳膊也不酸了。
什麼是黃油蟹？大暑之日，淺灘持續高溫，而青蟹喜歡熱乎乎的巢穴，高溫之下體內紅膏融化滲遍蟹身，變成黃油！
可七月份時第一批成熟的母青蟹準備產卵，這時數量不算多，有機會變黃油蟹的青蟹更少。
而十一月份是母青蟹蓄膏的高峰期，可就沒有大暑時節那般炎熱了。
嚴苛的形成條件，導致黃油蟹一年之內可能出現的窗口期就這十幾天。
可遇不可求！
一隻黃油蟹視品相在暗市能賣16~20元。
那就意味著，既然遇到就必須摸到！
林要武開始搜尋，首先鎖定了剛才發出「聲音」的蟹。
【別過來，這洞裡沒有蟹，謝謝儂。】
沒有將其鉤出來，這和海里生物離開海面就沒聲了的效果一致，地面的海產離開了巢穴，林要武也再也捕捉不到它們發出的話語聲。
他想多收集一點信息，所以反覆用竹鉤擺弄這隻青蟹。
【又來了，去旁邊洞，就在不遠的地方。】
說話被說一半，旁邊是上下左右哪個方向？
新的一輪林要武竹鉤換方向塞進暗洞裡……
在林要武尋找黃油蟹的蹤跡時，王紅旗三人組已經趕海結束。
「今天我們運氣真不錯，摸到十三隻細青蟹，五隻中蟹，還有這麼多細花蟹。」王紅旗說。
「真的嗎？可我們只有五隻中等青蟹，」蕭婉清說。
「當然了，蕭婉清同志沒聽過經常有老人念叨『新二老三行運五六』嗎？」
王紅旗見對方臉上有疑惑，馬上解釋，「就是說新手能摸到兩隻中蟹，老手三隻，走運的話能抓到五六隻。但那是十一月份青蟹最好討的時間，現在七月要減少一半。」
這樣算，五隻中蟹那真的挺幸運了。
「而且，」王紅旗接著說，「蕭婉清同志貢獻非常大，發現了一隻中蟹的暗洞。第一次來舊蚝排就能發現好貨，非常適合討小海！」
誰要適合討小海，蕭婉清心裡想著，她只想適合上工農兵大學。
在高考停止的年代，上工農兵大學就可以調回城裡。
不過嘛，在第二漁業大隊有討小海的天賦也不錯，想到這裡蕭婉清嘴角勾起笑容，勉強接受了對方的誇獎。
楚素雲在一旁不說話，她鉤的瀨尿蝦和青蟹、花蟹數量絕對超過蕭婉清。
她不關心天賦，只關心漁獲怎麼分。
要是能多討到一隻中蟹該多好，楚素雲這麼想著，眼神也伴隨著思緒飄忽了。
「那邊……你們看，林要武在做什麼？」楚素雲突然瞧見。
王紅旗和蕭婉清也將目光投過來。
相距百餘米，具體林要武什麼表情他們看不清，但林要武的動作卻是一清二楚。
在某個蚝排的位置蹲下用竹鉤掏洞，然後走兩步蹲下掏一會，又折返到原蚝排處，蹲下繼續搗鼓。
他們看著林要武將這類令人迷惑的動作重複了兩次，都是到掏那處蚝排的位置。
「……林要武這是真嘴硬啊！」王紅旗憋出一句，「實在不會用竹鉤說一聲就行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硬撐。」
「嗯，」蕭婉清頷首，她感覺林要武和其他疍民差不多，就像在她面前展示一番，所以不肯認輸。
「那我們還要過去打個招呼嗎？」楚素雲問。
本來討小海時，王紅旗說了拿出一隻中蟹和兩隻細蟹留給林要武。
可現在過去，瞧見林要武竹簍里只有雜貝細蝦，那不是把對方的臉面踩在腳底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