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溯怎麼會知道期期是他女兒？
這麼多年了，沈令初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頹喪，一下子覺得很不忍心，抬頭看了看他，安慰道：
「紹青，不管怎麼樣，我們都還是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裴紹青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套拒絕別人表白的統一話術有一天會用在我身上。小青梅……」
他頓了頓，「前陣子聽老秦說你們之前談過戀愛，我還不太相信，後來來信了，我也很不甘心地想著，你倆現在又沒結婚，我還是有機會可以再爭取一下的，可今天看到你對秦溯的擔心，我才知道我輸了。」
他說完又深深嘆了口氣。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門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還算成功，刀傷沒傷到主動脈，但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如果恢復得好，這兩天就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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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溯被推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額角還凝著乾涸的血跡。
沈令初跟在車旁，一路小跑著進了VIP病房，看著他被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插上各種監護儀器，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坐在床邊，握住他沒輸液的那隻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
她真擔心他會醒不過來。
裴紹青倚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下意識點了一支煙，接著想起來這是在醫院，默默又把煙給掐滅了。
他站在門口出了一會兒神，又折回來，拿了把椅子在沈令初的旁邊坐下。
「他以前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吧。」裴紹青說，「那些年他家裡那個繼母冀菱一直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那個女人的娘家有黑道背景，尤其他那個弟弟還是個黑道頭目。
為了不想讓老秦跟她親兒子爭奪秦家的財產，一直想到置他於死地，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沒用過？可老秦這傢伙就是命大，幾次險境他挺能逢凶化吉，這一次也沒事的。」
沈令初聽得心驚肉跳，「是最近這幾年的事嗎？」
「你不知道嗎？」裴紹青詫異，「差不多得有五六年了吧，反正自從冀菱進了秦家，秦溯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他那爹也是個糊塗蛋，偏心小兒子，跟秦溯不對付，老秦也看不上他爹，所以一般都不在秦家住，非要回去的花也是為了他家秦老爺子，現在整個秦家上下，也就秦老爺子一個好人了。」
沈令初沉默了。
五六年……
也就是她和秦溯改再一起的時候。
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有這些事。
也對，秦溯是打從一開始就不把家裡的情況告訴她。
跟他在一起的那幾年，他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所以，在她的認知里，她也以為秦溯每天都過得很輕鬆。
只是沒想到……
她默默地在心裡嘆息了許久，接著才又反應過來，他們兩個之間早就已經沒關係了。
如果不是今天秦溯為了救她傷成這樣，他怕是這個時候正在跟最近去觀瀾居找他的那對母子團聚吧？
沈令初沉默了一會兒，又想起了女兒期期。
剛才在從倉庫往醫院裡走的路上，她聽裴紹青說過期期被秦溯的爺爺秦家老爺子給救了下來，她當時只顧著擔心秦溯也沒有問清楚。
「哦，對了，你剛才說我女兒被秦溯的爺爺救下了是怎麼回事兒？」
她問出這話的時候，腦子裡下意識就想到了她去接期期放學時在幼兒園門口看到的那名老者。
仔細一想，好像眉宇間還真跟秦溯有幾分相像。
只不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期期的幼兒園門口，而且，還會在她們所住的小區里把期期給救下了？
這也太奇怪了？
心裡這麼想著，沈令初就把問題給問了出來。
這下輪到裴紹青納悶了，「期期不是秦溯的女兒嗎？那她就是老爺子的重孫女兒，太爺爺去看重孫女兒，有什麼問題嗎？」
沈令初眉心一蹙，「誰告訴你期期是秦溯女兒的？」
「老秦啊。」裴紹青詫異地看著她，「老秦親口跟我說的，說你們有個女兒，已經三歲了，怎麼了？他說得不對？」
沈令初：「……」
秦溯居然已經期期是他女兒的事了……
她低頭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她從未告訴過他，從未在他面前承認過，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
秦牧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里，手裡那串小葉紫檀佛珠轉得極慢，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大床上那個蜷縮著的小身影。
期期睡著了。
小丫頭是哭累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懷裡死死抱著一隻他不久前剛剛讓人去超市買回來的毛絨海豚，粉雕玉琢的臉蛋陷在雪白的枕頭裡，軟糯得像一顆糯米糰子。
秦牧看著看著，想到眼前這個粉雕玉砌的小丫娃娃居然是他的重孫女兒，他冷峻了一輩子的眉眼就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他想起幾小時前在她家小區里，這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她沒家裡鑰匙，進不去門，又不肯聽他的話先跟著去酒店住下來。
秦老爺只知道秦溯在南江有房產，可又怕小丫頭離開小區太遠會認生，便帶著孩子就近找了間酒店住下。
秦牧這輩子沒對誰妥協過，可面對這個重孫女，他竟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把她抱在大腿上給她擦眼淚，好聲好氣地哄：「太爺爺帶你去酒店等，好不好？酒店有糖果，還有大浴缸……」
期期什麼都聽不進去，哭到嗓子都啞了。最後是哭累了，在他懷裡抽抽搭搭地睡過去。
不久前裴紹青給他打過電話，說知道孩子的媽媽被誰綁走了，秦溯要去救她。
秦老爺子一直打秦溯的電話打不通，派出去的人也沒什麼消息傳回來，他這會兒正焦急地等著裴紹青的電話。
拿在手裡的電話終於響了起來，看到是裴紹青的名字，他想都沒想就按了接聽。
「秦爺爺，令初找到了！毫髮無傷，您放心！」
秦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半分：「秦溯呢？那小子為什麼不接電話？」
裴紹青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老爺子心下一沉，「秦溯他出什麼事了？」
裴紹青再那頭笑了笑，「沒什麼，秦爺爺，他這會兒在警局做筆錄，不方便接電話。一會兒做完了，我讓他給你回過去。」
「他人沒受傷吧？」
「一點兒小擦傷，沒問題。」
「真的？」
「我哪敢騙您呀？」
老爺子沒再繼續追問，又換了個話題：
「這事兒誰幹的？」
裴紹青：「南江當地的地頭蛇，趙家那個獨苗兒趙闖，前陣子老秦和他有點兒衝突，他咽不下這口氣，伺機報復。」
秦牧眸色一暗，「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再次將目光落在床上的小糰子身上。
小姑娘翻了個身，小嘴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夢見了媽媽。
秦牧的心都快化了。
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捨不得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他轉頭對站在旁邊的保鏢低聲吩咐：「去，買點小孩子愛吃的，蛋糕、巧克力、冰淇淋……再買幾個玩具，要最好的。」
「是，老爺子。」
保鏢應了一聲，朝著門口就走。
秦牧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藏青色的唐裝前襟上。
上面粘著兩根細細軟軟的頭髮，帶著小小的白色毛囊，是剛才期期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時掉落的。
他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兩根頭髮，想到什麼，對這已經走到門口的保鏢，「等等。」
保鏢又折了回來，站在他面前。
秦牧拿下衣服上的胸針扎破自己的手指取了血擠在紙巾上，又拿出白色手帕將那兩根頭髮和帶著血的紙巾包好遞給保鏢。
「拿去做個加急的親子鑑定。我要最準確的結果。」
秦溯那小子從小就不按套路出牌，孩子的事兒，他還是要自己搞明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