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倚翠閣大亂鬥,逼格粉碎終社死


  青鋼短刃撕裂空氣,帶起悽厲的風聲,直奔沈富的後頸劈落!

  斷水堂的領頭死士眼裡閃爍著嗜血的獰笑。在這群常年替道門干髒活的亡命徒眼裡,雅間裡不過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窩囊商賈,外加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女眷和一個病弱書生。

  屠盡滿室,奪回銀票,不過數息之功!

  然而,短刃方斬落半寸,一道刺耳欲聾的劍鳴聲轟然在雅閣內炸響!

  「錚——!!」

  裹在舊麻布里的大劍未曾全出,江芷蘅腳踏玄門罡步,身形宛如一道青灰色的驚鴻掠空而至!她連劍鋒都未曾翻轉,僅憑那沉重堅韌的桃木劍鞘,迎著劈落的刀勢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江斷流!

  「天下邪魔,受我正義一劍!!」

  「砰!!」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領頭死士只覺一股純厚剛猛的二品內勁順著刀身狂涌而入,虎口當場崩裂,整個人被反震得氣血翻騰、連退三步。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身側一道修長凌厲的身影已然攜著狂暴的勁風欺身而至!

  趙令儀鳳眸含煞,皇室軍陣搏殺術霸道至極。她甚至不避刀鋒,欺身近前一把扣住一名死士的手腕,借力反擰!

  「咔嚓!」

  清脆的斷骨聲伴隨著慘叫響起。趙令儀順勢抬膝重重撞在對方面門上,將那死士踹得倒飛出三丈開外,轟然砸碎了靠窗的紫檀博古架!

  「小爺來也!!」

  旁邊的沈昭看得熱血沸騰,隨手抄起一張沉重的高腳花梨木圓凳,當成白蠟大槍掄得虎虎生風,一記「橫掃千軍」結結實實砸在一名死士的腰眼上:

  「敢在小爺面前舞刀弄棒,腿給你打折!!」

  屋內剎那間亂作一團,碎木橫飛,瓷片四濺!

  沈晚舟甚至未曾離開座椅。她指尖微凝,玄冰真氣如無形絲線順著青磚地表蔓延開來。兩名企圖繞後偷襲的死士剛邁出兩步,腳底青磚驟然泛起一層森白寒霜,氣血凝滯之下腳下一滑,被撲上來的沈昭一凳子一個全拍翻在地!

  斷水堂的幾個死士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是來青樓劫殺一個發福商賈的,誰他娘的能想到,這屋裡隨隨便便跳出來三個女人,全是二品境界的沙場凶獸和宗門精銳?!

  然而,在激烈的搏殺與痛呼聲中,雅間內各個腦袋裡的思緒,卻早已策馬奔騰衝出了九霄雲外——

  趙令儀一把奪過死士手裡的短刃,掃見刀柄上刻著的暗紋蓮花,心中驚駭如滔天巨浪:

  「這是道門暗部專用的斷水刀!他們身上帶著北方邊軍的精鐵氣!!」

  「本宮微服南下的行蹤……當真泄露了?!皇兄在大乾邊關的賣國暗網,竟然已經龐大到能在江南首府的青樓里公然刺殺欽差?!」

  「他們定是想在柳如煙吐露實情前,將本宮與滿室人丁全數滅口!!」

  趙令儀心頭悲壯萬分,只覺自己正孤身扛著大乾社稷的風雨,掌風越發狠辣凌厲,勢要生擒這幫逆黨死士!

  而站在另一側的沈晚舟,周身寒氣翻湧,鳳眸中殺機畢露,心思同樣轉到了大是大非上:

  「蘇錦源……蘇家一個商賈,竟然蓄養了這等視死如歸的江湖死士!!」

  「他們定是手眼通天,查到了趙夫人的真正身份!他們是要借刀殺人,在沈家的地盤上刺死長公主,栽贓沈家謀反,好將大房徹底從江南連根拔起!!」

  前世身為清微劍宗宗主的傲骨與護短瞬間被徹底點燃。沈晚舟隨手抄起茶盞,拂袖化作暗器激射而出,精準貫穿了一名死士的肩胛骨,冷聲自語:

  「好個借刀殺人之計!有本座在,容不得你們在此作祟!!」

  「好玩!太好玩了!!」

  沈昭揮舞著長凳,江芷蘅劍氣呼嘯,兩個武痴少女打得雙眼放光,只覺江湖行俠仗義莫過於此。

  至於縮在琴案底下的沈富……

  沈富雙手死死抱住那個青布包袱,把腦袋埋在襠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發出了殺豬般的悽厲哭嚎:

  「別搶我的銀子啊!!五千二百貫全在這裡頭!!」

  「晚舟侄女救我啊!!二叔把銀子全給你,一文錢都不要了啊!!」

  而在戰圈之外。

  陸長安不知何時已拉著嚇呆了的柳如煙退到了烏木折屏後頭。

  他順手將那封九靈長老與地方大員往來的密信揣進懷裡暗袋,一邊抓起几案上的五香花生米拋進嘴裡,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齣神仙打架。

  半炷香不到。

  打鬥聲戛然而止。

  七八名斷水堂死士橫七豎八地癱在滿地碎木爛瓷之中,斷手的斷手,折腿的折腿,堆成了一座慘叫連連的肉山。

  領頭的死士隊長滿臉是血,被趙令儀一記踩碎了琵琶骨,死死按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雅閣之內,火藥味與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全場的氣氛肅穆森嚴,壓抑到了極點。

  趙令儀緩緩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的死士隊長,鳳眸如電,聲音里透著一股天潢貴胄審判逆臣的滔天威嚴:

  「說!皇兄在西陲私售軍械所得的數百萬兩現銀,你們道門暗樁在江南分潤了幾成?!」

  「究竟是何人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在青樓雅閣公然截殺欽差、謀逆犯上?!」

  沈晚舟亦跨步上前,前世劍冠的冰冷氣場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蘇錦源背後還有何方勢力?敢在蘇州城動用私兵死士,你們究竟受何人指使?!」

  被死死踩在地上的死士隊長,原本疼得倒抽涼氣,此刻聽著頭頂這一聲聲「大皇子」、「邊關軍械」、「刺殺欽差」、「謀逆犯上」,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兩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爆出來!

  大皇子?!

  軍械大案?!

  刺殺欽差?!

  謀逆犯上?!?!

  死士隊長嘴唇劇烈哆嗦,一口血沫子和著碎牙直接噴在了青磚上,滿臉充血,當場發出了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絕望咆哮:

  「去你娘的大皇子!!去你娘的刺殺欽差!!」

  「沈富——!!沈富你個斷子絕孫的天殺老賊!!你給老子滾出來!!」

  死士隊長拼命昂著脖子,充血的雙眼死死瞪向琴案底下那個撅著的屁股,眼角生生崩出了血淚:

  「一百二十擔生絲啊!!整整一百二十擔全是發了霉、生了蟲、爛成黑泥的臭破爛啊!!」

  「捏一把連渣都不剩的爛貨,你個老王八收了蘇家五千兩百貫見票即兌的大匯交引!!」

  「我家大掌柜蘇伯庸看完了當場嘔血三升!現在還在後堂請大夫扎針吊命呢!!」

  「老子們今天接單,就是單純來把那五千二百貫銀票搶回去的!!誰他媽閒著沒事跑來青樓刺殺欽差了?!!」

  死士隊長哭得聲嘶力竭,委屈得直錘地板:

  「你們沈家黑心賣爛貨騙錢就算了……怎麼動完手,還往老子頭上扣謀反誅九族的帽子啊——!!」

  「……」

  死寂。

  絕對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的死寂。

  穿堂的微風拂過破碎的門框,吹得垂落的粉羅幔帳輕輕晃蕩。

  趙令儀那張準備「為國鋤奸、拷問逆黨」的威嚴俏臉,徹底僵在半空,眼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沈晚舟一身「執掌大局、運籌帷幄」的宗師氣場,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江芷蘅眨巴著大眼睛,握著大劍的手緩緩垂下,滿臉茫然:「……爛、爛生絲?」

  沈昭撓了撓頭,丟下手裡的爛長凳:「二叔……你把大房的爛生絲賣了五千貫?!」

  所有人的目光,宛如生了鏽的齒輪一般,極其緩慢、整齊劃一地,緩緩轉動——

  齊刷刷落在了古琴案底下的沈富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萬載玄冰。

  在全場足以將他千刀萬剮的視線注視下,沈富渾身篩糠般發抖,一點一點把腦袋從裙擺下挪了出來。

  他頂著被削掉半截的髮髻,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疊皺巴巴、還帶著體溫的銀票,帶著哭腔,小聲辯解道:

  「侄……侄女啊……二叔這也是……為了大房好啊……」

  沈晚舟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

  屏風後頭,陸長安吐出一顆花生皮,幽幽嘆了一口氣:

  「二叔,你這『破局機變』……當真是鬼斧神工,驚天地泣鬼神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