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魂兒仿佛被勾住了
宋江瀾不受控制亂了呼吸,片刻慌亂挪開視線,整個人狼狽不堪。
而他這扭頭的動作,在趙晚穗眼中卻是另一種詮釋。
他討厭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但趙晚穗根本不在乎。
反正她也沒打算在宋家一直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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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她就辭工,這輩子都不會再與他見面。
趙晚穗做事麻利,很快,狼藉不堪的地面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李秀貞滿意極了,輕輕戳了戳宋江瀾的肩膀,小聲開口。
「看到了沒?小趙不光幹活麻利,性子還好,你剛才那麼發邪火故意欺負人,她都沒生氣。」
「哎,我就納悶兒,你怎麼就瞧不上她呢?」
宋江瀾別過臉不說話。
他能怎麼說?
哦,說他第一次見到她,就對她有了不該有的慾念?
她可是犧牲戰友的遺孀!
至於故意欺負……
宋江瀾忍不住望向趙晚穗,只見熱到滿頭大汗的小姑娘正在喝水。
她大概是渴極了,咕咚咕咚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甚至喝太急來不及吞咽,水沿著修長白嫩的脖頸流淌,在鎖骨窩裡打著轉兒,一路流了下去……
宋江瀾的視線不受控制跟隨著那幾滴水珠往下遊走,身體微微有些燥熱。
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糖水,趙晚穗意猶未盡舔了舔唇。
老家的日子窮,母親花五毛錢買一斤白糖,鎖在柜子里用來招待貴客。
逢年過節時,母親才會將柜子打開,舀半勺子白糖放在她手心,給她解解饞。
她如獲至寶。
用舌尖一點一點沾著糖粒,讓甜滋滋的味道儘可能長時間停留在口腔里。
那一小撮白糖,她坐在門口的石墩上,能吃整整一下午,到最後,連手心都舔到發白。
而李秀貞給她的這杯糖水,放了滿滿一大勺的白糖,濃郁又香甜。
趙晚穗壓下心底淡淡的苦澀難過,小小的、粉粉的舌尖來回舔舐嘴唇,像個沒吃飽的饞貓。
宋江瀾的魂兒仿佛被勾住了。
他腦海里不自覺回想起那一夜。
情難自禁時,他捧住女人後腦勺,將青澀的她勾入自己唇間……
仿佛有火苗在燃燒,甚至火勢越來越旺,蠢蠢欲動。
宋江瀾的心像是被剖成兩半。
一半是男人的卑劣與自私。
他想不管不顧地,將這個女人留在身邊幫他恢復。
另一半是軍人的正直與高潔。
他已有了妻兒,而她則是烈士遺孀,他怎能、又怎敢對她有半分遐想?
像是有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在拉扯博弈,遲遲分不出輸贏。
一向運籌帷幄的宋江瀾何曾受過如此煎熬?
可那始作俑者,還在沒完沒了舔嘴唇……
宋江瀾一拳狠狠砸在茶几上。
「有完沒完?沒喝夠就再去倒一杯!」
李秀貞一巴掌拍在宋江瀾肩上,怒罵。
「你又發什麼邪火?小趙出身窮苦,喝杯糖水回味回味不行嗎?又礙著你什麼事了?」
趙晚穗這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軍區大院的首長家,她卻是個上不得台面、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連一杯糖水都能戀戀不捨回味無窮。
宋江瀾原本就不喜歡她,現在恐怕更加瞧不起她了吧?
李秀貞罵完宋江瀾,笑眯眯說道:「小趙,還渴不渴?家裡白糖多的是,你想喝就自己沖,別見外。」
「不了,阿姨。」
趙晚穗臉上帶著乖巧的笑。
「我現在已經不渴了。」
她臉上再無喝糖水時的滿足與喜悅。
低眉順眼走進廚房裡,將水杯洗乾淨扣在桌上,沒再看那糖罐一眼,更沒再舔嘴唇。
宋江瀾心中卻沒半點鬆快,反而越發氣結躁動。
明明那麼喜歡喝糖水,明明就沒喝夠,為什麼撒謊說不渴了?
他有說不讓她喝嗎?
她這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是誰欺負她了嗎?
李秀貞探頭往樓上看了好幾次,終於沒忍住開口。
「她呢?怎麼沒動靜?」
「出去了。」
提及趙寶歲,宋江瀾小腹那點蓬勃的躁動瞬間平息,神色冷郁。
李秀貞嘆了一口氣。
「那她表哥上軍校的事……」
「辦不了,回頭我出一千塊錢,給她娘家蓋房子。」
趙晚穗雖然聽不明白,但也猜到這母子二人嘴裡的「她」正是宋江瀾的妻子。
一千塊錢?蓋房子?
那得蓋得多豪華多闊氣啊!
宋江瀾的老婆到底是什麼來路啊?
雖然有些好奇,但她認得清自己的身份,並不想去打探僱主的私事。
她現在只想賺錢攢錢,然後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正準備拿起包袱回房間休息,只聽外面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開門!誰讓你們鎖門的?我都沒回家,你們哪來的膽子鎖門!」
趙晚穗是個機靈的,沒急著去開門,反而望向李秀貞。
只見李秀貞面帶疲倦與無奈,朝趙晚穗揮揮手。
「小趙,你去開門。」
趙晚穗剛打開門,一股子酒味就撲鼻而來,熏得她直打噴嚏。
「敢把我鎖在外面?怎麼著,你們家想斷子絕孫是不是?」
趙寶歲尖銳刻薄的喊叫聲幾乎撕裂趙晚穗的耳膜。
她後退幾步想要給對方讓路,臉頰卻一痛,對方掐住了她的下巴,長長的指甲陷入她臉頰的肉里。
「哪來的小賤人?難怪我還沒進門就聞到狐騷味了。」
聽聽,這哪裡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趙晚穗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包子。
她從小沒少干農活,從七歲時就幫母親推磨做豆腐,身上有的是力氣。
三兩下,她不光輕鬆掙脫了趙寶歲的鉗制,還推得對方後退兩步。
饒是如此,趙晚穗吹彈可破的臉頰還是留下指甲印,甚至左邊隱隱滲出血絲。
趙寶歲沒想到這小保姆竟敢反抗,當即惱羞成怒,抬手就打算抽耳光。
宋江瀾臉色微變,雙手猛然扣緊輪椅扶手,厲聲警告。
「她是烈士遺孀,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李秀貞忙不迭上前,一邊將趙晚穗護到身後,一邊解釋。
「小趙是我新雇的保姆,還是你們老鄉,做一手地道的川渝菜,你不是總嫌家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嘛!」
聽到這話,趙寶歲來了興趣。
「老鄉?這倒是稀奇了。」
她搖搖晃晃往裡走,將沾滿污漬的鞋扔在趙晚穗剛打掃乾淨的地板上,襪子更是直接甩在茶几上。
往沙發里一坐,趙寶歲翹著二郎腿,趾高氣揚命令。
「來,小老鄉,過來給我捏捏腿。」
客廳里光線明亮。
趙晚穗忍著臉頰的痛,終於看清宋江瀾妻子的模樣。
腳步猛然一頓,她不由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怎麼,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