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別怕，我一定會娶你的。」
磚瓦窯那一夜，宋江瀾從背後擁著女孩的腰，擲地有聲給出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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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他懷中顫抖，許久輕輕「嗯」一聲。
「你也別怕，我一定會嫁給你。」
雖不是甜言蜜語，卻也海誓山盟彼此承諾，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宋江瀾後來履諫的承諾，卻不想是一場噩夢。
此刻，趙晚穗的話砸在他心尖，像是尖刺扎過，銳痛難忍。
忽然覺得有些無趣與可笑。
「你走吧，沒什麼大事，就是告訴你一聲，若以後遇到麻煩，就去縣武裝部找一個叫秦劍的人，他是我的長輩，會幫你。」
擺了擺手，宋江瀾不再看趙晚穗，別過臉凝視著窗外樹枝上的麻雀，聲音幽冷疲倦。
趙晚穗心中莫名，但還是乖乖給宋江瀾道謝。
當然，她不會去找那個叫秦劍的，她這輩子，絕不會與宋江瀾再有半分糾葛！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與宋江瀾最後一次見面。
但往往不出意外就會意外百出。
趙晚穗剛開門準備出去，只見趙寶歲怒氣騰騰衝了進來。
「小賤貨，原來你在我家啊，難怪我到處找不到你。」
趙寶歲伸手要扯趙晚穗的辮子，卻不想對方身形靈活躲閃迅速。
她猝不及防撲了個空，整個人撞在牆上，半邊臉生疼。
宋江瀾也聽到動靜望過來。
「趙寶歲，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什麼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宋江瀾，你為了這個小賤人，給秦劍打了幾次電話？」
趙寶歲歇斯底里咆哮撒潑。
「我家那點小事，你隨便給秦劍打個招呼就能解決，可你說什麼違反紀律，怎麼到了這個小賤人身上，就合規矩了？」
宋江瀾眼神裡帶著勃然怒氣。
「你家那是小事嗎？你堂哥非法拘禁女大學生，並暴力虐待對方致殘，原本前途無量的女孩已經瘋了！」
「我保他？那誰來保無辜的女孩？誰又能給她申冤！」
聽到這話，趙寶歲更是怒不可遏，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什麼非法拘禁？我都說多少遍了，他們是自由戀愛，小情侶間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嗎？是她原本就有精神病的。」
宋江瀾實在不想與趙寶歲再爭執下去，沒有意義。
深深吸氣，他望向趙晚穗。
「小趙，這裡沒你的事，你先走吧，回到縣城好好生活。」
趙晚穗當然想要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可不想摻和進宋家這一攤子家事裡，尤其不想招惹趙寶歲。
轉身往外走時，卻被趙寶歲一把抓住腕子。
「你以為這是哪裡，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她表情猙獰語氣狠辣。
「想回縣城？想靠著秦劍這棵大樹吃香喝辣？呸！你想得美！」
「只要你敢回縣城，我就馬上給家裡拍電報，整不死你，我就不叫趙寶歲！」
宋江瀾神色陰森，厲聲呵斥。
「你想整死誰？這是法治社會，不是你趙家的一言堂！」
「我還就一言堂了，你能怎麼著？」
趙寶歲仰著下巴，囂張放肆說道：「不信就讓她試試看！」
別說，趙晚穗還真不敢試試看。
現如今她腹中懷著孩子，不敢冒半點風險。
就算自己頂著烈士遺孀的身份，可強龍難壓地頭蛇，在洛溪縣，趙寶歲的大哥可是出了名的惡霸。
「那你想怎麼辦？」
趙晚穗掙脫開趙寶歲的鉗制，冷靜問道。
「怎麼辦？來宋家做保姆伺候我。」
趙寶歲雙臂環胸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囂張開口。
「把我伺候高興了，沒準我會大發慈悲放過你。」
聽到這話，趙晚穗下意識望向宋江瀾，顯然是在求救。
她以為宋江瀾肯定會厲聲駁回趙寶歲的無理要求。
畢竟他討厭她，巴不得她滾得越遠越好。
可之前還怒不可遏的宋江瀾忽然不說話了。
他保持著詭異的沉默，眼神複雜，就那麼冷眼旁觀。
竟像是，他在刻意縱容趙寶歲的無禮行徑。
宋江瀾確實是故意的。
原本他已經接受了趙晚穗離開的事實，可趙寶歲卻蠻不講理要讓趙晚穗留下。
那一刻，他心底竟泛起隱秘的、卑劣的念頭，甚至帶著隱隱的興奮。
看，不是他不讓她走，是趙寶歲在無理取鬧。
當然，選擇權依然在趙晚穗手裡，由她自己選擇走還是留……
此刻進退兩難的趙晚穗能怎麼選？
忽然，外面傳來郝景芬咋咋呼呼的喊聲。
「江瀾！江瀾快開門，你媽受傷了！」
李秀貞的身體原本就不算太好，趙寶歲又折騰得凶，這些日子血壓一直偏高。
這不，在去供銷社買菜的路上大腦眩暈，腳下踩空不慎從台階摔下去。
被人攙進門時，李秀貞臉上都是血，胳膊也抬不起來，十有八九骨折了。
「晦氣！」
看到李秀貞渾身是血，趙寶歲非但沒有半點關心，反而一臉厭惡嫌棄。
她指著趙晚穗的鼻子警告。
「你要是敢回洛溪縣，我就弄死你！」
說完，蹬蹬蹬上樓了。
趙晚穗顧不上這些，她幫忙攙扶李秀貞躺在沙發上，又是打熱水又是找毛巾，小心翼翼給她擦拭臉上的血漬。
宋江瀾已經給衛生所打了電話，很快，衛生員趕來診治。
李秀貞右臂骨折，面部和頸部多處軟組織挫傷，而且血壓過高，心律不齊。
「大姐的身體情況很糟糕，血壓如果長期過高，隨時會引起腦出血的，一定要注意休息，更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
衛生員當然知道宋家的情況，可他更關心病人的身體。
至於該怎麼協調處理，那就看宋江瀾的本事了。
但……難吶！
趙晚穗與郝景芬一起忙到天黑，宋家才算消停下來。
「郝阿姨，你回家給孩子燒飯吧，這邊我照看著。」
看出郝景芬不放心家中才十三歲的女兒，趙晚穗主動開口。
「可是你……」
「我改變主意了，我想留在宋家當保姆。」
趙晚穗笑著開口。
「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老家不如京城好，而且宋阿姨開的工錢又高，一個月抵得上我媽賣一年豆腐。」
「我想多攢點錢再回老家。」
聞言，原本躺在沙發上嘆氣的李秀貞一臉喜色。
「小趙，你真願意留下來？」
天知道她這一下午有多糾結，好幾次都想挽留，卻沒臉開口。
趙晚穗確實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她得罪了趙寶歲，就算堅持回到縣城也是自身難保。
更何況李秀貞病成這樣，她留下，正好報答那三十塊錢與十斤糧票的恩情。
「是，我願意，您就安心養身體吧。」
李秀貞高興到快要哭了。
她拉住趙晚穗的手激動說道：「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啊。」
隨即，她又警告宋江瀾。
「我給你講，小趙這是同情我，才願意留下的，你若是再敢欺負人，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扇你！」
宋江瀾一向冷清寡淡的臉上帶著絲絲笑意，難得開起玩笑。
「想扇我，也得等您血壓正常骨頭長好，而且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她了？」
在母親發怒之前，宋江瀾笑著舉手投降。
「好好好，您別生氣，我保證絕對不欺負她，她每個月的工錢，也由我來發，這總行了吧？」
李秀貞這才平息怒氣，笑著罵了句兔崽子。
看著趙晚穗忙碌的背影，宋江瀾想起那老大夫的叮囑。
注意營養，不能勞累……
清了清嗓子，他正色說道：「家裡兩個病人需要照顧，她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我打算再找一個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