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今天開始你倆同床共枕
醫院裡，宋江瀾躺在病床上，面無表情接受著醫生的檢查。
「江瀾，你的傷勢已經好轉不少，接下來可以慢慢練習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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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檢查完畢，小戰士扶著宋江瀾坐回到輪椅里。
「你先出去，我單獨詢問醫生幾個問題。」
打發走小戰士，宋江瀾皺著眉頭，半晌才開口。
「陳主任，你說我那方面還有沒有可能……」
陳主任當然知道是什麼，他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宋江瀾，久久嘆了一口氣。
二十八歲的年輕男人，全軍最年輕的團長，怎麼能甘心呢？
「凡事沒有絕對，醫學也從來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或許，會出現奇蹟呢。」
醫生一旦說出「奇蹟」這個字眼，就說明可能性微乎其微。
宋江瀾斟酌片刻，說道：「可是我……有過幾次感覺。」
陳主任聞言震驚至極。
「你確定不是幻覺嗎？」
如果是幻覺就好了。
至少說明那個女人對他而言不那麼特殊與重要。
陳主任在震驚過後又是興奮與激動。
「是在什麼情況下產生的感覺？有特定的人與事嗎？」
宋江瀾沉默片刻，說道：「沒什麼特定的人與事，就莫名感覺到了……」
「不，你好好想想，當時一定有什麼刺激到你。」
「是不是你愛人？她或許穿了什麼性感衣服，或者做什麼妖嬈動作……」
陳主任也是看著宋江瀾長大的，從醫生與長輩的角度出發，都希望他能成為正常人，過上正常生活。
「你和你愛人一直分房睡嗎？你聽我的，今天開始你倆同床共枕。」
「夫妻親密關係也是一種治療手段，通過刺激特定腦區而改變神經元興奮性，或許有利於你的康復。」
陳主任忽然拿起電話，一臉激動。
「不行，這事兒我得和你爸親自說，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聽話。」
晚飯是趙晚穗下廚燒的。
趙寶歲指名要讓她做幾道開胃下飯的川渝菜。
飯菜剛端上桌，卻見好幾天沒回家的宋平釗神色匆匆回來。
一進門就將李秀貞叫進房間說話，再出來時，夫妻二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
「小趙，吃完飯不用洗碗，你……去供銷社給我買二斤桃酥。」
趙晚穗又不傻，當然知道宋家這是有事情要商量，需要她這個外人迴避。
「好，我順便去趟郝阿姨家，借縫紉機補兩件衣裳，大概十點才能完事兒。」
飯桌上，只有趙晚穗在認真吃飯，其他人都各懷心事。
連一向囂張跋扈的趙寶歲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看上去有幾分魂不守舍。
吃完飯，趙晚穗就拿著需要縫補的衣服往外走。
無意間回頭時，恰好與宋江瀾四目相對。
他面無表情坐在輪椅上，就那麼直勾勾看著她，眼眸深邃複雜。
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趙晚穗擠出個笑容，飛快關上了門。
去供銷社買好桃酥，又在林家用縫紉機補好衣服，甚至還幫郝景芬繡了半個鞋墊，趙晚穗這才慢悠悠往宋家走。
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她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屋裡的動靜，確認沒什麼說話聲，才拿鑰匙開門。
客廳里沒人，只亮著一盞壁燈，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光芒。
將桃酥放在茶几上，剛準備進廁所洗漱，卻見李秀貞站在樓梯拐角處。
「小趙，回房去休息。」
她壓低聲音催促趙晚穗馬上回房，再三叮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趙晚穗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躡手躡腳回到房裡。
換好睡衣剛躺下沒多久，隔壁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旋即是趙寶歲尖銳刺耳的喊叫聲。
「是你爸媽求我進來陪你睡覺的，你卻讓我出去？醫生都說了，除我之外，沒人能治好你的病！」
「不讓我碰？我偏要……啊，你，你竟然吐我身上！」
外面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有趙寶歲的哭喊叫罵聲，有李秀貞與宋平釗的道歉聲，還有宋江瀾一下接著一下的嘔吐聲。
趙晚穗依然躺在床上沒有動，盡職盡責裝死。
從趙寶歲的喊叫聲里，她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經過。
無外乎就是宋平釗夫婦希望趙寶歲能主動刺激宋江瀾，設法讓他恢復功能。
結果宋江瀾對趙寶歲很牴觸抗拒，甚至還吐了……
「小趙，小趙你睡著了沒？出來清理一下衛生吧。」
外面傳來李秀貞的敲門聲，趙晚穗這才起身。
不出意外，宋江瀾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除了滿地的瓷片碎渣之外，還有嘔吐物，甚至宋江瀾的腿上也滿是污穢。
趙寶歲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嘴唇發抖。
「都逼我！你們一個個都逼我！再這麼逼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李秀貞忙不迭賠罪，低聲下氣給她說好話。
「醫生說了，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咱們要有耐心，而且等他身體康復，對你也有好處啊。」
「更何況這種事除了你之外，也沒人能幫忙啊。」
趙寶歲一臉厭惡不耐。
「我又不是醫生，我憑什麼幫他治病？你們家不是有錢有勢嗎？你們花錢僱人給他治唄！」
眼神正好掃過彎腰拖地的趙晚穗，她忽然抬手一指。
「讓她去！她天生就是個狐狸精，長著男人喜歡的風騷身子，沒準你兒子也……啊，你這賤人幹什麼！」
趙晚穗手裡的拖把忽然甩來，差點甩在趙寶歲臉上。
饒是如此，還是有水珠濺過來，帶著一股酸臭味。
「宋太太，請你嘴巴放乾淨點。」
趙晚穗用拖把指著趙寶歲，一字一頓說道：「我是在你家做事，可我賺的是辛苦錢，不是賣身的。」
趙寶歲惱羞成怒，罵道：「你敢和我頂嘴？信不信我現在就辭退你！」
「不用你辭，我可以自己走！」
趙晚穗原本留在宋家當保姆，也是看在李秀貞受傷的份上。
至於趙寶歲的威脅……
大不了她不回老家縣城，她就不信，天下之大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鬧夠了沒！」
隨著宋平釗一聲厲喝，趙寶歲瞬間噤聲了。
歸根到底，她還是打心底害怕這位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首長……
宋平釗那雙不怒而威的眼睛冷冷看著趙寶歲。
「是我們思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以後，不會再勉強你了。」
隨即他望向趙晚穗，神色柔和了些。
「小趙，勞煩你進去幫江瀾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