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案子由雲汐經手

  翌日，錦繡閣被封鎖、停業整頓並牽出一樁命案的消息便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大街小巷。

  坊間傳聞版本眾多，流傳最廣的一種是：

  昨日繡莊庫房意外失火，一隻野貓驚慌之下摔入後院一口枯井中，

  正在查探失火原因的衙役被貓的慘叫聲吸引，循聲來到後院，從而發現了井中數具屍骨。

  消息傳出，舉城譁然。

  得知消息的裴國舅風風火火直奔靖察司討要說法，卻吃了個閉門羹。

  靖王不在，昭武只一句"王爺有令，錦繡閣涉案，封莊查案，閒人免進"便將他擋在門外。

  裴琰氣得面色鐵青，當即便去了宮中，告了御狀。

  謊稱靖王借著往日與他的恩怨惡意報復，藉故封鎖他的錦繡閣，損毀他家財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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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察司正廳內，蕭塵玦端坐於書案後，滿臉沉鬱。

  他眼眸深邃幽暗，晦暗不明，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案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皇兄對裴琰的縱容竟到了如此地步。

  方才在御書房中，昭文帝蕭承煜面色不悅，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冷厲。

  命他立刻解封錦繡閣，終止枯井屍骨一案的所有探查。

  那口吻強硬不容置喙，全然沒有往日溫厚仁君的模樣。

  縱然昔日裴琰曾救過皇兄性命，也不該這般毫無底線地包庇。

  這其中，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皇上下令停查，蕭塵玦自然不肯依從。

  因此二人爭執了一番，最終不歡而散，他滿心鬱氣離宮。

  有帝王在身後庇護，往後裴琰必會百般阻撓查案。

  明面上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只能由明轉暗。

  這樁案子詭秘非常，或許，正好託付給楚雲汐。

  她手段玄妙，能通靈，可召陰魂，探查這類異事，遠勝凡俗官吏。

  心念剛落，門外傳來昭武低沉的聲音：「王爺，屬下已將楚姑娘接至靖察司。」

  他眸光微閃，沉鬱之色稍霽，淡聲道：「請她進來。」

  一早他便遣昭武去往王府接楚雲汐入靖察司當差。

  靖察司不似其他衙署那般迂腐守舊，在這裡，只要有本事，無論男女，皆可入內當差。

  不多時，楚雲汐隨昭武踏入值房。

  她一身靛青窄袖短襦，外罩墨色半臂，長發僅以一根素銀簪束起，耳側青玉耳墜隨腳步輕輕晃動。

  身側一左一右伴著慧娘與隱蘿。

  慧娘懷裡抱著布包袱，眉宇間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

  隱蘿一身利落玄色短打，腰間懸一柄短刃，神色冷冽，面無半分多餘情緒。

  蕭塵玦瞥見隱蘿，微微一怔。

  影衛本當隱匿暗處，不該輕易現身人前。

  楚雲汐瞧出他心中疑惑，輕聲解釋：「是我讓她隨我一同前來。往後她便做我的貼身護衛，不必再藏於暗影之中。」

  蕭塵玦微怔，目光在隱蘿身上停留片刻，隨即默認，點了點頭。

  「也好。」

  隨後蕭塵玦引著楚雲汐，去往文書處辦理入職。

  流程簡潔，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全部辦妥。

  慧娘也一同錄入名冊，作為楚雲汐的副手隨行。

  蕭塵玦命人收拾出值房隔壁一間耳房，作為二人值守之處。

  手續交割完畢，昭武興沖沖領著二人往外走，嘴角幾乎壓不住笑意。

  靖察司本就男多女少，統共不過三五個女子，還個個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脾氣。

  平日裡同僚們私下沒少抱怨。

  如今一下子來了兩位容貌清麗、氣質出眾的姑娘，他心中自然歡喜。

  「楚姑娘，慧娘，這邊請！」

  昭武聲音洪亮，引著她們穿過長廊，走向東側辦公區，「屬下帶二位去見見同僚，往後也好彼此照應。」

  他嘴上喊著"楚姑娘"，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在慧娘身上多瞟了幾眼。

  慧娘被他看得耳根微紅，低頭抿唇，腳步加快了幾分。

  楚雲汐走在最後，唇角微彎，目光掃過靖察司內肅穆的格局。

  青磚鋪地，兩側廂房林立，廊下掛著一排排卷宗匣子，偶有身著玄色差服的司員匆匆往來，步履生風，目光銳利。

  她耳上青玉耳墜微微一沉，沈挽月的殘魂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在她耳垂上輕輕蹭了蹭。

  楚雲汐抬手，指尖輕拂耳墜，無聲安撫。

  蕭塵玦站在值房門口，目送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眸色深沉。

  方才宮中之事還壓在心頭，可看著她步履從容地踏入靖察司的那一刻，那股沉悶竟奇異地散了幾分。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筆蘸墨，落紙寫下「錦繡閣」三字，筆鋒遒勁，墨色濃沉。

  皇兄反常的態度、裴琰的肆無忌憚、青銅面具人的蹤跡、沈家血海冤魂……一樁樁，一件件，如同一張無形巨網，正在緩緩收攏。

  而楚雲汐，便是他手中新添的一柄利刃。

  擱下筆，他望向隔壁耳房的方向，唇角微揚。

  「來人。」

  一道黑影自暗處現身。

  「傳令。錦繡閣一案，明面上遵從聖意，封存卷宗，暫停公開查案。暗中所有線索，盡數移交楚雲汐，由她全權處置。」

  「屬下遵令。」

  黑影轉瞬消失。蕭塵玦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案面，眸底寒意漸凝。

  另一邊，楚雲汐、慧娘跟著昭武見過一眾同僚，回到值守的耳房。

  耳房雖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妥帖。

  一桌二椅，靠牆立著書櫃，窗下擺一張窄榻，案上備好了筆墨紙硯，還有一隻粗陶茶壺。

  楚雲汐放下包袱，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終於漾開一抹真切輕鬆的笑意。

  「慧娘，你先歇歇，我泡壺茶。咱們頭一日上工，也算小小慶賀一番。」

  她挽了挽衣袖，從壺邊取出茶葉投入壺內，正要去提熱水，還未坐穩——

  「叩叩。」

  兩聲叩門，不等屋內應聲，房門便被推開。

  一名身著玄色差服的年輕司員大步走入，雙手捧著厚厚一摞帳冊，神色肅然，對著楚雲汐拱手一禮。

  「楚姑娘，奉王爺令，錦繡閣一案交由您全權查辦。

  這是繡莊近三年進出帳冊、繡娘名冊，還有枯井屍骨的初步勘驗文書。

  王爺吩咐，請楚姑娘儘早偵破此案。」

  楚雲汐手中剛提起的熱水壺驟然懸在半空，壺嘴水珠不斷滴落，嗒、嗒，落在地面青磚之上。

  楚雲汐嘴角一抽，緩緩放下水壺，轉頭看向那名司員。

  方才那絲為入職而欣喜的笑意尚懸在臉上，來不及散去，一點點僵在唇角，慢慢凝固。

  「……你說什麼？」

  司員又重複了一遍，將帳冊往她桌上一放，拱手道：

  「王爺原話——明面上按聖意封存卷宗、暫停調查，暗地裡所有線索移交楚雲汐，由她全權經手。屬下告退。」

  說罷轉身便走，乾脆利落，唯恐稍遲片刻，這批卷宗便會被楚雲汐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