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靖王幫扶?


  翌日清晨,靖王府。

  晨霧尚未散盡,朱紅大門前的石獅子上還凝著一層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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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衛從角門探出頭來,接過一張拜帖,展開一看,上頭寫著「國子監司業楚文謹」幾字,便匆匆往內院送。

  不多時,拜帖便遞到了吳管事手中。

  吳管事年過五旬,在靖王府當差二十餘年,面上總是掛著那副不卑不亢的笑。

  他接過帖子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楚雲汐的過往,他早有查過。

  盈都知州,十年未升,對嫡長女冷落疏淡,偏心繼室幼女,這些事王府的卷宗里記得清清楚楚。

  他捏著帖子在廊下站了片刻,抬腳往靜瀾居走去。

  靜瀾居內,楚雲汐正對鏡理妝,慧娘替她將髮髻挽好,插上那支素銀簪。

  楚雲汐今日換了件鴉青色窄袖圓領袍,外罩墨綠半臂,耳上青玉耳墜隨動作輕晃。

  她已收拾妥當,正準備去靖察司上值。

  吳管事在門外輕叩兩聲,得了應允方踏入,拱手道:「姑娘,府門外有位自稱是您父親的中年人,遞了帖子求見。」

  楚雲汐梳理髮絲的手微微一頓,自銅鏡里抬眼看向吳管事:「楚文謹?」

  「正是,新任國子監司業楚文謹。」

  楚文謹……竟升官了。

  楚雲汐指尖微頓,轉瞬便恢復平靜。

  她略一沉吟,緩緩開口:「吳叔,勞煩引他去清敘齋小坐,我稍後便至。」

  吳管事應聲退下。

  ——

  清敘齋內,楚文謹端坐在紫檀圈椅上,雙手擱在膝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陳設。

  齋內布置雅致,博古架上擺著幾件官窯瓷器,牆上懸著一幅山水立軸,案上香爐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煙氣裊裊。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暗忖:靖王府果然闊氣,連待客的偏廳都這般講究。

  吳管事引他落座,命丫鬟奉上茶點,神色平淡開口:「楚大人稍候,姑娘稍後便來。」

  說罷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楚文謹連忙起身想要客套幾句,吳管事腳步乾脆,頭也不回地踏出房門,一句話都不曾多留。

  楚文謹到了嘴邊的寒暄卡在喉間,只覺憋悶難堪。

  他訕訕坐回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雖是上好香茗,入口卻只覺發苦。

  這靖王府的人……看著很不好相與。

  楚文謹心中不由忐忑起來:雲汐這條攀附靖王的線,到底穩不穩?

  她真能順利成為靖王妃?

  還是說,不過是靖王一時新鮮,玩玩罷了?

  若真是如此,他巴巴地跑來接女兒,豈不是自討沒趣?

  就在他一臉疑惑、眉頭緊皺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雲汐跨入清敘齋,鴉青袍角拂過門檻,身姿挺拔利落。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淡淡掃了楚文謹一眼,便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楚文謹臉上頓時漾開一抹慈愛的笑容,起身迎上前,關切道:「汐兒,你在這裡可還習慣?」

  楚雲汐沒起身,也沒接他那句噓寒問暖,開門見山道:「父親你來此所謂何事?」

  楚文謹笑容一僵,隨即忙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低垂眼眸,語氣放柔:

  「為父是來接你回去住,順道感謝靖王這些日子對你的照拂。」

  楚雲汐眉梢微挑:「接我回去?回盈都?」

  「不,不是盈都!」楚文謹慌忙擺手,笑意重新浮上臉頰,「是咱們在京城新置的宅院。」

  他說著,聲音裡帶上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汐兒,爹升職了。從盈都知州調任國子監司業,正六品。」

  「朝廷還賜下崇文坊一處宅院,不算宏大,卻齊整乾淨。」

  「爹心裡清楚,這份恩典,全是靖王的照拂。

  若無殿下,我斷無機會留在京城。」

  他越說越熱絡,仿佛那層十年的疏冷從未存在過:

  「靖王果然對汐兒你很上心啊!」

  「想來他是想讓你安心,在京城能有娘家照拂,才動用了權力讓咱們一家留下。」

  「往後咱們一家也能時常團聚了。」

  楚雲汐靜靜聽著,眼底寒意一寸寸漫開。

  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你是說,你升職是靖王幫扶的?」

  將楚文謹一家安置京城,這般大事,蕭塵玦竟半分都不曾與她商議。

  一股鬱氣自胸口翻湧而上,她握拳抵在膝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楚文謹似全然沒察覺她的不悅,還在那裡笑吟吟道:

  「爹今日前來,便是接你回家居住。咱們父女好好敘敘,你繼母、明月還有明軒,都盼著你回去。」

  「夠了。」楚雲汐驟然出聲打斷,「此事我知曉,你請回吧。」

  楚文謹面上笑意瞬間僵住,愣道:「汐兒不與我一同回去?畢竟你一個未出閣的家,名不正言不順的,住入靖王府總歸不太好的。」

  「誰說我名不正言不順——」楚雲汐話到唇邊猛地頓住。

  賜婚聖旨一事,此刻萬萬不能讓楚文謹得知。

  此人一旦知曉,定會愈發貪得無厭,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煩躁,改口道:「你先回去。至於搬去與你們同住一事,我需斟酌。」

  說罷,不等楚文謹再開口,便朝門外揚聲道:「吳伯,送客。」

  吳管事不知何時已候在廊下,聞聲入內,面帶微笑朝楚文謹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文謹心中不悅,卻不敢在靖王府發作,只能訕訕起身。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向楚雲汐,擠出一抹笑容:「汐兒,你好好想想,為父在家中等你歸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楚雲汐眼底掠過一抹譏諷,神色轉瞬沉下。

  蕭塵玦明明清楚她與楚文謹隔閡深重,為何還要提拔他?

  將他一家留在京城,是何用意?

  她得去找他問個明白。

  ——

  靖察司值房內,蕭塵玦正埋首批閱公文,硃筆在案卷上勾畫,眉峰微蹙,似在斟酌措辭。

  楚雲汐推門而入,步履比平日急促,袍角帶起一陣微風。

  蕭塵玦聞聲抬頭,見是她,眼底掠過一絲溫和,擱下筆:「來得倒早。今日不是該午後才——」

  「靖王殿下。」楚雲汐站到案前,雙手撐住桌沿,直直望向他,「我有一事不明!」

  蕭塵玦動作一頓,抬眸與她對視:「何事?」

  她目光灼灼,帶著不加掩飾的質問:「你提拔我父親,授他京中官職,還賜下宅院。這般重大的事,為何事先不與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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