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莫不是天生的牛馬命!
楚雲汐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醒來時,她只覺得渾身像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眼皮沉重如墜鉛,她費力掀開眼帘,朦朧的視線緩緩對焦,映入眼帘的,正是靜瀾居熟悉的內室。
她張了張嘴,嗓子裡乾澀得發不出聲,緩了好幾息才勉強擠出幾個字:「小……草……」
外間立刻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棉簾猛地被掀開,小草與慧娘一前一後快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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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總算醒了!」
小草眼圈通紅,撲到榻邊,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您昏睡整整兩日,可把我們嚇壞了。」
楚雲汐淺淺彎了彎唇角,牽動皮肉,帶起一絲細微刺痛,嗓音乾澀嘶啞:
「我沒事,叫你們擔心了,是我不好。」
小草連忙端過一盞溫茶,小心遞到她唇邊:「姑娘先喝點溫水潤潤嗓子。」
楚雲汐就著她的手抿了兩口,溫水滑過乾裂的喉嚨,舒服了許多。
她抬眼看向小草,小丫頭眼眶腫著,鼻尖也紅紅的,看著著實可憐。
再瞧慧娘,雖面上還算鎮定,但眼底那層青黑分明是連著幾夜沒睡好的痕跡。
看著楚雲汐那張精緻卻依舊蒼白的臉,小草鼻尖一酸,淚水又要滾落。
儘管慧娘對她說姑娘只是元氣消耗過度,無需擔憂。
但這兩日看著她面色慘白、無聲無息地躺著一動不動,心裡也是無比煎熬。
也不知道姑娘經歷了什麼,竟讓自己受那般重的傷。
眼見小草又要掉淚珠子了,慧娘連忙開口:"小草,姑娘兩日沒進食,你不是在爐子上熱著燕窩粥?快端來給姑娘墊墊肚子。"
「啊,是!姑娘定然餓了,我這就去!」小草慌忙擦去眼角淚水,「姑娘稍等片刻!」
說罷快步退了出去,布簾在她身後輕輕晃了兩下。
慧娘走近榻邊,扶著雲汐讓她靠好,動作極輕地幫她掖了掖被角,柔聲道:
「沒想到姑娘你施展搜魂術,元氣損耗這般大,往後還是不要輕易用為好。」
楚雲汐淡淡頷首,聲音尚有些虛浮:「我也是第一次施展此法,不曾想反噬有些猛烈。」
若不是有蕭塵玦在身側,借他身上功德紫氣之力替她扛了一部分,她怕是不只睡兩天這般輕巧了。
稍頓,她抬首看向慧娘:「靖王爺呢?此刻可在府中?」
慧娘聞言,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壓低聲音,語氣藏不住欣慰:
「王爺一早就被宮中傳召入宮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兩日王爺憂心您,幾乎寸步不離守在榻前,就連公務都搬到靜瀾居外間處置。
案幾就擺在外室,他批摺子至夜半,每隔半個時辰,便進來探一次您的脈息。
王爺還特意吩咐,待您醒來,准您幾日假期,養好身子再回靖察司當差。」
聽聞蕭塵玦不眠不休守了她整整兩日,楚雲汐素來沉靜的心湖驟然一顫。
那日被他抱在懷中沉沉睡去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上腦海,想來,也是他將自己從密林之中抱回王府。
蒼白的臉上不自覺湧起一層薄薄的熱意,從耳根一路蔓到頸側。
她忙低垂腦袋,伸手攏了攏被角,生怕慧娘看出她的窘迫。
慧娘微微一笑,看破不說破,而後發自真心地嘆道:
「依我看,靖王往日在外的傳聞雖算不上好聽,可相處久了便知,他是外冷內熱之人。
只是隱疾發作之時會稍顯......暴戾,但終究是難得的良人。
他待姑娘這般上心,更何況身為親王,後院乾淨,並無鶯鶯燕燕,府中下人也都管教得體,少了無數宅內紛爭。
姑娘他日若是嫁入靖王府,既能得尊貴身份,日子也能過得安穩舒心。」
聽了慧娘把靖王誇得天花亂墜,楚雲汐沒忍住笑出聲來。
「慧娘,我看你有做媒婆的潛質,讓你跟隨我身邊,還真是屈才了。」
她微微揚眉,繼續打趣:「對了,先前是誰同我說,天下男子皆薄倖,萬萬不可輕信?」
慧娘被她問得一噎,面上難得浮起一絲赧色,輕咳一聲,別開眼道:
「那……那也得看是什麼男子。靖王殿下……自是與旁人不同的。」
楚雲汐笑而不語,指尖輕輕摩挲著被面,心口那點亂跳的節拍還未平復。
外間傳來腳步聲,小草端著燕窩粥回來了,熱氣騰騰的瓷盅在她手中穩穩噹噹。
她掀簾進來,面上已換了歡喜的笑:「姑娘,粥來了,趁熱用些。」
楚雲汐接過瓷勺,舀了一口送入口中。
燕窩燉得軟糯,甜度恰好,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暖意一寸寸漫開,驅散了連日來的虛弱與寒意。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榻邊矮几上。
那裡擱著一本翻開的公文,硃筆擱在硯台邊,墨跡已干。
想來便是蕭塵玦這兩日批閱的。
燕窩粥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楚雲汐垂眸,將最後一口粥咽下,指尖不自覺地摸了摸耳上青玉耳墜。
沈挽月的殘魂安靜得很,許是也知她虛弱,不敢出聲擾她。
「姑娘,可還要再睡會兒?」小草收了空盅,輕聲問。
楚雲汐搖了搖頭,放下瓷勺:「不了,躺了兩日,渾身骨頭都僵了。扶我坐一會兒。」
慧娘上前幫她墊了兩個軟枕在身後,讓她半靠在榻上。
窗外日光透過竹簾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靜瀾居安靜極了,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楚雲汐望著那片光斑,心中盤算著——趁著休息的這幾日,去做幾件事。
先購置一處宅院,安頓阿禾一行人;
再去找楚文謹,拿到國子監考核的名額。
還有盛老夫人與盛三公子贈予她的幾間鋪面,也該抽空去查驗一番。
想到這些,她突然發現,她好像還挺富有的。
名下有鋪面有銀錢,身後還有一筆不菲的嫁妝。
那她為何還要小腦一抽,加入靖察司?
莫不是天生的牛馬命!
一念及此,她不由得氣笑,眉眼彎彎,蒼白的面容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小草見她笑了,也跟著咧開嘴,眼角的淚痕還沒幹,笑起來倒像只花臉貓。
慧娘站在一旁,看著榻上姑娘眉眼間重新泛起活氣,懸了兩日的心,終於穩穩落地。
正靜謐間,門外傳來侍女恭敬的通傳聲:「姑娘,府里蘇嬤嬤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