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呵！倒是個倔脾氣！
只一眼，她便微微一怔。
少女眉目如畫，緋衣襯得肌膚勝，那雙眼睛澄澈明亮，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既無諂媚也無怯懦。
鼻樑挺秀，唇若點櫻，面上未施脂粉，卻自帶著一段渾然天成的風韻。
蘇太后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艷，心中暗忖：這般容貌，竟絲毫不遜謝霜，難怪能將玦兒的心勾了去……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放下。
目光在楚雲汐面上停了片刻，才轉向蕭塵玦，淡淡開口："玦兒，你倒是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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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直言：「只是……這樁婚事，哀家不同意！」
楚雲汐眸光微動，寬袖之下，手指悄然攥緊，心底暗自嘆息：果然，麻煩來了。
反觀蕭塵玦，神色依舊沉靜無波，從容問道：
「為何？從前母后不是盼著兒臣身邊能有個知心人相伴嗎？」
蘇太后並未答他，淡漠的視線重新落回楚雲汐身上：「你若想留在玦兒身邊，哀家可許你側妃之位，你可願意？」
楚雲汐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願意！"
語氣堅決，沒有半分遲疑。
蘇太后面色一沉，一聲冷哼：「呵！倒是個倔脾氣！」
一旁蕭塵玦立刻上前半步，出聲護道：「母后，兒臣今生只要雲汐一人足矣。況且皇兄的賜婚聖旨已然擬下，您難道要讓皇兄落一個言而無信的名聲？」
蕭塵玦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宣文帝清朗的笑聲：「你這小子，拿朕當擋箭牌倒是得心應手！」
蕭塵玦轉身，恭敬喚了聲："皇兄。"
宣文帝一身明黃常服，負手踱入東暖閣，面上帶著幾分閒適的笑意，淡淡頷首，目光隨即落在靜立一旁的雲汐身上。
楚雲汐隨即行禮問好，聲音清亮，語氣不卑不亢。
沒有初見帝王該有的惶恐緊張，反倒令宣文帝心中生出幾分刮目相看之意。
免禮。」他虛抬一手相扶。
待看清她容貌，微微一滯。
隨即心中瞭然，不由得朗聲一笑：「聽聞小九帶著未來媳婦入宮，先來拜見母后。」
「朕心中好奇，便過來瞧瞧，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能讓小九這般上心的女子，果真不同凡響。」
說罷，他看向太后，順勢出言相勸：「母妃，既然是小九自己選定的人，我們便成全了便是。」
話音落，他順勢在太后身側右首的位置落座。
蘇太后無奈扶額，視線淡淡掃過雲汐，問：
「你可知小九身負隱疾，早年太醫便斷言他絕嗣？
既知如此，你年紀輕輕嫁與小九，究竟所圖為何？」
楚雲汐愣了下，隨即看向蕭塵玦，想了想，認真道：「我圖他長得好看！」
宣文帝聞言，一口茶嗆在喉間，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心中卻覺得這個小弟妹當真有意思。
蘇太后亦是一怔，隨即面色沉了沉，直言道：
「哀家心中屬意的靖王妃，乃是謝霜。
國師親傳弟子，太尉嫡長女，身份高貴。
最緊要的是，她已經尋到克制小九頑疾的方子。
有她在側侍奉，小九日後舊疾發作，便能少受許多苦楚！」
太后話音未落，蕭塵玦平靜開口：「母妃，兒臣已有三個月圓之夜不曾病發。」
蘇太后猛地轉頭望向他，眼中滿是錯愕。
蕭塵玦迎著她震驚的目光，緩緩道：「這都是雲汐的功勞。她不單能夠壓制兒臣體內的噬魂咒，更有法子將其徹底拔除。」
蘇太后激動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凝著蕭塵玦，眼眶微微泛紅：「小九，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蕭塵玦語氣篤定，「雲汐乃是道行深厚的玄術師。」
就連一旁的宣文帝都震驚得瞪大了雙眼，手中茶盞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這麼年輕的玄術師？！
他看向楚雲汐的目光驟然變了——
方才只是覺得這丫頭有趣，此刻卻多了一層鄭重。
噬魂咒纏了蕭塵玦二十餘年，太醫院束手無策，連藥王谷的凌玄真人也只能把那毒咒暫時壓住。
竟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揚言能夠徹底拔除？
蘇太后緩緩坐回椅中，目光在楚雲汐身上來回審視，半晌才道：「你說她能拔除噬魂咒……可有實證？」
蕭塵玦道："三個月前兒臣每月月圓夜痛不欲生，如今夜夜安枕，母后以為如何？"
蘇太后沉默良久，指尖輕叩扶手，終於將目光重新落回楚雲汐面上，語氣比先前緩了幾分：
「既是如此……哀家倒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一旁的宣文帝端著茶盞，半晌才回過神來，緩緩放下，目光複雜地打量著楚雲汐。
蕭塵玦見氣氛鬆動，正欲開口，卻聽宣文帝沉吟道：「只是……朕仍有一事不明。」
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帝王慣有的審視：
「你說你能拔除噬魂咒，此咒潛伏小九體內二十餘年，連藥王谷凌玄真人也只敢言'壓制'二字，你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憑什麼這般篤定？」
「便是茅山那些活了百歲的道長，怕也不敢夸此海口。」
楚雲汐迎著天子的目光，面上不驚不慌，唇角微勾：
「陛下所言不虛，噬魂咒確非尋常術法可解。
但玄術一道，講究天賦與傳承，與年歲無干。
我不僅能解咒治病，還能——」
她頓了頓，聲音清亮，「看命。」
「看命？」
蘇太后眉頭一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與薄嗔，
「你小小年紀，活了不過十五六個春秋，便敢大言不慚說會給人算命？莫不是瘋了？」
楚雲汐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太后若不信，不如讓雲汐當場一試？」
她目光轉向太后身側，落在那名貼身嬤嬤身上——
正是方才隨太后入東暖閣的那位，姓周，年約五旬，面目慈和，此刻正垂首立在太后椅後。
楚雲汐又向周嬤嬤問起生辰八字，周嬤嬤先是一怔，終究還是如實相告。
「這位周嬤嬤，入宮已有三十七年了吧？」
楚雲汐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周嬤嬤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楚雲汐繼續道：「嬤嬤原籍青州，家中排行第三，上有一兄一姐。
十二歲選秀入宮，初入尚衣局做粗使丫頭，因一次機緣巧合替先皇后縫補了一件破損的緙絲袍子，被先皇后看中，調入長樂宮。
十五歲那年，你親姐尋入京城，卻因路途染病，你偷出宮中半兩參須救她性命，被管事太監責罰三十杖，險些丟了性命。
先皇后憐你孝心，親自求情才保下你一條命，此後你便死心塌地追隨先皇后，直至先皇后薨逝，又隨太后遷入永壽宮，一跟便是二十三年。」
她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句落下，周嬤嬤的臉色便白一分。
待她說完，周嬤嬤已是渾身發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姑娘……姑娘說的……句句屬實！奴婢、奴婢從不對人提起這些舊事，連太后都只知奴婢入宮年久，不知其中細節……」
滿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