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夢中感受被害者的痛苦與絕望
雲汐指尖凝出一縷幽藍冥火,將一張昏睡符點燃。
符紙化作一縷青煙,順著瓦礫縫隙的通風口無聲飄入室內。
不過片刻,底下的裴國舅手中皮鞭一松,整個人歪倒在地,鼾聲漸起。
那幾個丫鬟和柱上少女也相繼垂下頭,陷入深沉昏睡。
楚雲汐與慧娘從屋頂輕躍而下,自窗欞翻入屋內。
燭火昏黃,映著滿地狼藉。
柱上少女衣衫破碎,背上血痕交錯,皮肉翻卷;
地上躺著的兩個少女肩頭亦有鞭痕,面色慘白如紙。
慧娘驚懼地捂住嘴,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罵:
「這裴國舅真不是人……為何這樣的惡人還能位高權重,享受榮華富貴,老天真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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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步上前,想要給木樁上的少女解綁,手剛觸到繩索,卻被雲汐一把按住。
「別動她們!」
慧娘不解,回頭看她:「為何?」
雲汐鬆開手,眸光冷冽:「你若是解開繩索,明日裴琰醒來,察覺有人闖入,她們絕無活路。」
慧娘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可她們這般……還不如死了呢,省得日日受折磨。」
「不動她們,國舅明日醒來,只會以為自己體力耗盡睡了過去,不會察覺有人潛入。
一旦繩索被鬆脫,他立刻便知有人潛入,盛怒之下,只會加倍折磨她們泄憤。」
慧娘聞言,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了一下,手緩緩垂下。
「那我們把她們救出去吧!」她又道。
雲汐輕輕搖頭:「行不通。我們不知她們的身世來歷,不知她們是如何被擄入國舅府,家人是否被裴琰拿捏要挾。」
「貿然救出,我們無處安置。一旦裴琰追查,不僅能將她們再度抓回,還會遷怒她們的家人。」
慧娘徹底愣住,急道:「這不行那不行,那我們該怎麼辦?」
雲汐皺眉,厭惡地掃了一眼倒地昏睡的裴國舅,語氣冷冽如刀:「我或許有一勞永逸的辦法。」
慧娘眼眸一亮,追問:「什麼辦法?」
雲汐沒即刻回答,徑直走到裴國舅身邊蹲下,從袖中摸出此前畫好的幾枚符咒,指尖冥火幽幽燃起,將符紙逐一點燃。
青煙裊裊,順著裴琰口鼻鑽入,沒入眉心,轉瞬無蹤。
慧娘湊近,壓低聲音:「姑娘對他做了什麼?」
雲汐嘴角微勾,淺淺一笑:「我把霉運符和夢魘符引入他體內。」
「從今往後,他會日日倒霉:走路踩釘、吃飯塞牙、喝水嗆喉、上馬摔跤、夜壺翻倒澆一身、出門必遇橫禍。」
「至於夢魘符……」
雲汐聲音冷了幾分:「會讓他日日夢到那些被他折磨殘害過的女子。」
「他在夢中會親身感受那些女孩經歷過的疼痛與絕望。以同樣的方式被鞭笞、被凌辱。且,過了冥火的符咒,不是一般人能解開的。」
慧娘聞言,滿眼欽佩,忍不住贊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姑娘這法子太好了!他就該日夜被噩夢折磨,生不如死!」
青玉耳墜之中,沈挽月與慧娘姐姐的殘魂聽聞這番安排,亦是心中大快。
不多時,符咒的效力便開始發作。
裴國舅面上神情驟然扭曲,眉頭緊鎖,五官擰成一團,嘴唇哆嗦著,額角青筋暴起,豆大汗珠滾落鬢邊。
他在夢中發出含糊的呻吟,繼而轉為悽厲的求饒:「不……別打……疼……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蜷縮在地,雙手胡亂揮舞,似在抵擋無形的鞭影,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楚雲汐與慧娘靜靜望著地上掙扎的人,心底沒有半分憐憫。
目光落回三名昏睡女子身上,慧娘又生出憂慮:
「就算裴琰往後不敢肆意折磨她們,甚至放她們離開。
可她們身陷國舅府,受過這般摧殘,名聲盡毀,就算出去,在這世道里也難以立足。」
楚雲汐略一沉吟,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棲雲居不是正缺照料孩童的人手嗎?」
慧娘一怔:「正是。」
「你稍後寫信給隱蘿,讓她暗中盯緊國舅府。若是這些姑娘被放出,無處容身,便指引她們去往棲雲居。」
慧娘追問:「若是人數太多呢?」
「盡數收留。」
雲汐語氣清淡,卻字字擲地有聲,「屆時動用積蓄再置辦一處宅院,開一間繡坊,讓她們憑手藝養活自己,給她們一處安身之所。」
慧娘怔怔望著她,鼻尖驟然一酸。
燭火襯著雲汐沉靜的側臉,眼眸清亮如星,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施捨,只有發自心底的悲憫。
她忽然明白,追隨這位姑娘,是自己此生最正確的抉擇。
「姑娘大義……」她聲音微啞,輕輕彎了唇角。
雲汐搖了搖頭,望向窗外那輪冷月,輕聲道:
「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同為女子,我見不得她們受罪。我們能力有限,遇上了,便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裴國舅。
他面上仍掛著夢魘中扭曲的痛苦,嘴角淌著涎水,鼾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
夠了。
——
楚雲汐同慧娘剛翻回四合院東廂的屋頂,跳入院內。
忽見院中的月影里,直挺挺立著一道人影。
楚明月雙手叉腰,雙眸瞪眼,低聲喝道:「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你們是做賊去了?」
她今日被迫挪去西廂房,心中越想越憤懣,輾轉到夜半都沒能睡著。
方才隱約聽見東廂房窗欞傳來響動,當即披了衣裳出來守著,果真被她抓個正著。
兩個女子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外出,定然沒安好心!
楚雲汐縱身落入院中,緩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答非所問:「今日洗塵宴上,我都看見了。」
楚明月一怔:「看見什麼?」
楚雲汐唇角微揚,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看見你同裴國舅暗送秋波。真不要臉,他年紀都能做你父親了,想勾引男人,就不會挑個年輕些的?」
楚明月臉色驟然僵住,被她那雙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看得渾身發緊。
說話都打起了結巴:「誰……誰同他暗送秋波!我沒有勾引人,你……你這是污衊我!」
「再告訴你一樁事。」
楚雲汐勾起一抹詭譎笑意,忽然湊近楚明月耳畔,壓低聲線,一字一頓道:
「裴國舅不僅能當你爹。他......還是個太監!」
楚明月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兩步,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面頰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被雲汐那目光釘在原地,羞愧與恐懼絞作一團,倏然轉身便往西廂房跑。
」碰」地一聲,房門再次摔得震天響。
慧娘掩著唇低笑出聲:「你可把她嚇得不輕!」
楚雲汐淡淡一笑,拂去衣袖上沾著的夜露,同慧娘一併推開東廂房門,悄聲踏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