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靖王下聘!
翌日清晨,東廂房內楚雲汐剛起身梳洗完畢,慧娘便來請她去往正屋用早膳。
圓桌上擺著幾碟清淡小菜,還有一鍋溫熱白粥。
楚文謹坐在主位,昨夜參宴的那份喜色還浮在臉上。
見雲汐走入,連忙堆起滿臉笑意:「汐兒,快坐,粥還熱著。」
楚雲汐落座,慢條斯理舀起一勺白粥咽下,方才抬眸看向楚文謹。
她語氣平靜無波:「父親,我有一事相求。」
楚文謹筷子一頓,忙道:「何事?你說便是!」
「我想要一張國子監入學測試的名額。」
楚文謹微微一愣,轉瞬眼底迸出光亮,當即爽朗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為父手裡恰好有一個名額,原本還在思量給誰。既然是你要,自然歸你!」
他心底暗自竊喜——汐兒願意開口求他,便是心中還認他這個父親。
一家人就該如此,哪有什麼隔夜仇的。
往後她入了王府,也少不得娘家有人兜底。
蒼蠅再小也是肉,螞蟻再小也有骨頭。
他官職再小,留在京城也是汐兒日後的退路。
餐桌上,楚明月捧著粥碗,幾番欲言又止。
她昨夜親眼見楚雲汐與慧娘半夜翻窗出去,本想今日當著爹娘的面抖出來,
可不知為何,對上雲汐偶爾輕飄飄撇過來的那道眼神。
她心頭便是一悸,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半句也吐不出。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快喜慶的嗩吶聲,由遠及近,吹打得震天響。
楚文謹面色一變,筷子"啪"地擱在碗沿上。
這才想起昨日靖王說今日要來下聘!
沒想到竟真多來了。
還來得這般早!
「是王爺下聘來了!快快,收拾一番,隨我出去迎接!」
他猛地起身,碰翻了粥碗,熱粥潑了一桌,也顧不得擦,忙吩咐丫鬟婆子收桌子。
來不及換身得體的衣裳了,楚文謹只能低頭隨意整理衣袍,拼命拍打袍面上的褶皺,又拽了拽領口,連聲催促:「快快快,出去迎!」
柳氏也慌了神,匆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拽了拽楚明月衣袖。
楚明月放下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跟著起身。
楚雲汐也是一臉錯愕。
沒想到蕭塵玦說來便來,親王下聘竟這般隨意?
她見一家老小已快步出去,也只能穩步跟上。
嗩吶聲越來越近,早已引來周邊鄰居的好奇圍觀。
人群聚在巷口,踮腳張望,發出一陣陣驚嘆。
一支長長的隊伍從街那頭蜿蜒而來。
為首的八名樂手身著紅衣,鼓著腮幫子吹奏喜慶曲樂,笙簫齊鳴,鑼鼓喧天。
樂聲之後,一匹雪白駿馬踏著碎步緩緩行來,
馬上之人一身大紅錦袍,金線繡蟒,腰束玉帶,墨發以紫金冠束起,眉目如畫,俊美無儔。
他身後,聘禮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三十六抬紅木雕花禮箱由靖察司衙役扛在肩頭,箱上覆著大紅綢緞,綢面上金線繡著"百年好合""龍鳳呈祥"字樣。
再往後是八匹披紅掛彩的高頭大馬,馬背上馱著錦緞、珠寶、玉器,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最後面又是十二抬大箱,箱蓋半敞,露出裡頭整匹整匹的雲錦、蜀繡、端硯、宣筆......
十里紅妝,也不為過。
圍觀人群之中有人伸長脖子驚嘆:「這是去哪家下聘?這般排場,怕是娶公主也不過如此!」
待看清馬上之人,那人倒吸一口涼氣:「靖……靖王?!」
周遭眾人紛紛定睛細看。
蕭塵玦一身紅妝騎在白馬上,面容冷峻,通身貴氣。
眾人呆愣住,不敢置信地揉眼。
他們莫不是眼花?
傳聞中那個從不近女色、冷酷無情的靖王。
要娶媳婦了?!
也不知哪家倒霉孩子被這個活閻王看中!
圍觀者越來越多,道路兩邊百姓的視線隨著下聘隊伍一路移動。
直到在楚府那扇不起眼的青木門前停下。
有人小聲嘀咕:「這家不是前幾日剛搬來的楚家嗎?靖王是來向他們家下聘的?」
另一人接話:「他們家女兒不是還沒及笄嗎?」
「還沒及笄?不會吧——」旁邊一個乾瘦漢子擠眉弄眼,「我看著這家女兒的身段,比我家奶娃的婆娘都豐滿!」
身旁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嚇道:「慎言!你想死別拉上我!這話讓靖王聽了去,你全家都得陪葬!」
又有圍觀者望著那堆積如山的聘禮驚嘆:「乖乖,這得多少錢財!剛搬來的楚大人生了個好女兒,有福氣啊!」
楚府門前,楚文謹與柳氏、楚明月早已呆立當場。
楚文謹看著那滿街紅綢、滿箱珍寶,震驚得半天沒回神,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還是身旁隨從老張低聲提醒:「老爺,王爺下馬了!」
他才猛地回神,忙整了整衣冠,領著一家人行禮。
蕭塵玦翻身下馬,紅袍在晨風中微揚,神色平淡地掃了楚文謹一眼:
「本王來下聘了。這些聘禮,該放何處?」
楚文謹戰戰兢兢,聲音發緊:「放……放院內!」
他側身讓路,靖察司衙役抬著聘禮如魚貫而入,
不過片刻,本就不大的四合院便被曬得滿滿當當,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楚雲汐站在廊下,看著那道紅衣身影穿過滿院聘禮朝她走來。
蕭塵玦抬眸,目光落在她面上,眼底那層慣常的冷意悄然化開,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二人對視一瞬,楚雲汐垂下眼帘,唇邊也漾開一抹淺淺笑意。
巷口圍觀百姓越聚越多,議論聲不絕。
楚文謹額角滲出薄汗,連忙拱手:
"王爺,外頭人多眼雜,請……請院內歇息用茶!"
蕭塵玦微微頷首,隨他步入正屋。
院門一關,把圍觀者的視線隔離在外。
正廳之內,蕭塵玦依禮端起一盞茶,雙手奉給楚文謹,聲線沉穩:「楚大人,請飲茶。」
「哎!」楚文謹雙手顫顫巍巍接過,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滾下來。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靖王敬的不是茶,而是一盞滾燙的沸水。
納聘禮的流程走完,楚文謹似想到什麼,忽然心頭一沉,臉色唰地一白。
按規矩,他收了靖王這般厚重的聘禮,屆時雲汐出嫁,他這個做父親的須得備上相應體面的嫁妝。
可這一箱箱珍寶搬來的數目,便是把他們一家老小賣了也湊不出啊!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對蕭塵玦拱手道:「王爺,下官剛來京城,家中產業、祖宅皆在盈都,到時雲汐的嫁妝……」
一旁的柳氏亦是臉色蒼白,指尖攥緊了帕子。
若是將盈都那些產業都給了雲汐做嫁妝,那她與兩個孩子往後如何生計?
只是不等楚文謹說完,楚雲汐便淡淡開口打斷:「我無需你們出嫁妝。到時把這些聘禮原封不動隨我出嫁即可。」
楚文謹與柳氏同時一怔,隨即暗自長長鬆了口氣。
忙不迭點頭應聲,連聲保證絕不敢貪圖她一分一毫聘禮。
主要是,他們也不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