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哥,我們沒有家了


  林平生急忙朝著鬼愁澗深處趕去,他渾身都是力氣,走得也快了許多,遠沒有此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就算真的再來一條岩蟒,以我現在的實力,也未嘗不可擊殺。」

  一路向前。

  林平生看到了一棵樹。

  參天大樹。

  光禿禿的樹幹足有十來人合抱那麼粗,其上布滿乾裂的樹皮,可一路向上,硬挺的樹幹夾在兩塊崖壁中間,愣是頂出了一片天。

  

  感覺,像是這粗壯的參天大樹,頂著兩側山頭,才沒讓山頭徹底傾斜撞在一起。

  樹下。

  一塊石頭中,生有一株奇花,兩朵花一紅一紫,同生於一條根莖之上,下端墨綠色葉片展開,又是如咧開的嘴唇。

  大致看去,當真是如同一張猙獰鬼臉。

  「這就是鬼臉奇花,我要是能帶出去……」

  話音未落。

  一聲狼嚎響起。

  林平生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力席捲而來,他完全控制不住身體,後翻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個跟頭才停下來。

  他急忙起身。

  只見,他剛才躲藏的石頭頂端,站著一隻山魈,如人一般立起,抱著雙爪,一雙眼睛裡滿是人性化的戲謔之色。

  一張紫紅色的大花臉,說不出的詭異。

  林平生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一株老山參都有岩蟒守護,他憑什麼以為這鬼臉奇花旁邊沒有野獸守護?

  而且就剛才那股力量,若是想殺他,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沒有絲毫猶豫,扭頭就跑。

  身後沒有聲音,那山魈沒有追出來的意思。

  一路狂沖離開鬼愁澗。

  林平生還是不敢停下,直到毒瘴層前方,他才不得已停下來,喘勻氣息。

  「我飄了,我竟然以為我自己無所不能了?」

  「只是區區入境而已,我才踏出武夫修煉的第一步而已,我怎敢飄的?」

  林平生喘息,也在調整自己的形態。

  驟然暴增的力量,讓他差點死在鬼愁澗。

  「不過,鬼臉奇花的確存在,只要我知道這個信息就足夠了,擊殺山魈的事,交給陳清婉。」

  林平生深吸一口氣,一頭扎入毒瘴之中。

  離開山,他一打聽才知道,自己已經進山一天半時間,此時已經快要天黑了。

  孫山不在。

  是那吳教頭收東西。

  林平生交出黃精和岩蟒屍體。

  吳教頭眼睛一橫,「蛇膽呢?賤骨頭,你可知道蛇膽才是這岩蟒身上最為珍貴的東西?」

  林平生淡淡道:「我哪有那本事殺岩蟒?撿來的屍體罷了。」

  吳教頭被這幅不咸不淡的語氣弄蒙了。

  他總感覺,這小子不一樣了。

  明明十來天前,第一次見這小子的時候,還是一副討好的笑容,彎著腰求教養氣拳。

  可現在,眼神變了,腰板也挺直了。

  林平生自然不會再如之前。

  沒接觸武道之前,入境武夫對他來說就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可現在,他自己也入境了,為何還要繼續討好?

  這態度,已然變成了平等。

  林平生拱手,「縱然只有屍體,岩蟒這血肉也是大補之物,一身皮,也能剝下來做軟甲,護住心口要害,作價,應該超過十兩了吧?」

  吳教頭冷哼一聲,「我覺得不夠。」

  孫管事不在,他倒是可以撈一些油水,反正這山奴也只是個新人罷了,誰會在意?

  「不夠?」林平生忽然抬手按在吳教頭肩頭上,接近三牛的力道猛然暴發。

  砰!

  吳教頭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驚疑不定之色。

  「這力道,這……」

  林平生微微彎腰,直視著吳教頭雙眼,「現在夠了嗎?」

  「自然是夠了。」吳教頭也只是山奴教頭而已,說到底,他同樣也是個山奴。

  只是混到了一個好差事,這養氣拳大成,成了入境武夫,不用一直入山,而是可以教導其餘山奴而已。

  他那二牛之力,比不過林平生的氣力。

  他急忙擠出個笑臉。

  「兄弟,當初我就覺得你不簡單,問那些問題也很有深度。」

  「是嗎?」林平生饒有深意地笑了笑,「我不是賤骨頭了?」

  吳教頭笑得更加燦爛,「兄弟哪裡的話?你已經達到力境,跟那些賤骨頭怎麼還會是一路人?」

  言下之意。

  他們也都是一路人了。

  「兄弟,岩蟒沒了蛇膽,損壞嚴重,作價頂多13兩,黃精……」

  林平生一把抓出黃精塞到懷裡,「哪裡來的黃精?」

  「都是山奴,為何要為難我?」吳教頭臉色比哭還難看。

  林平生一個冷眼掃過去,「這裡就你一個人。」

  吳教頭只能點點頭,「對對對,就是岩蟒屍體,作價夠了。」

  林平生這才滿意地轉身離開。

  他只丟下一句話。

  「其實,我永遠不會和你是一路人。」

  他不會一直是山奴。

  林平生加快腳步,朝著牛家趕去。

  還沒進門。

  哎喲哎喲的聲音不停響了起來。

  同時伴隨著溫芸急切帶著哭腔的聲音。

  「牛叔,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們才會被血刀幫牽連。」

  「他們簡直欺負人,怎麼能一言不合就動手?」

  林平生顧不上那麼多,急忙敲門。

  「誰啊?」

  「我,平生。」

  進了門。

  溫芸看清楚林平生,一把就撲進林平生懷裡。

  「夫君,我們沒有家了。」

  林平生瞪大眼睛,「怎麼回事?」

  他抬頭看去,牛歡鼻青臉腫,牛嬸身上也全是泥巴。

  溫芸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

  「是血刀幫的人,他們好像有事,召集所有幫眾,但是劉三沒出現,等了一天都沒來,昨夜血刀幫的人來,挨家挨戶找人。」

  牛歡啪的一聲拍了桌子,接過話茬,「那些狗日的勢利眼鄰居,他們說劉三跟你有仇,後來又來一個大老爺,說劉三要跟你一起進山。」

  林平生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來。

  事情,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劉三定然是還沒拿到老山參就跑去跟血刀幫的武夫邀功,並且說了要一起進山的事情。

  現在他回來了,劉三沒回來。

  血刀幫找到他,定然不會饒了他。

  林平生深吸一口氣,不能慌,他一定不能慌。

  「那家沒了又是?」

  溫芸閉了閉眼,「他們找不到人,一把火把我們家直接燒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林平生捏緊了拳頭。

  血刀幫,已經囂張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夠,他的實力還不夠。

  「血刀幫,是誰帶的頭?」

  「聽說,」牛歡眯了眯眼,「是七當家,叫虎爺。」

  林平生深吸一口氣,能做當家那位置,不是簡單的力境武夫。

  最遲明日,他出山的事情就會傳開。

  屆時虎爺找來,他一定不是對手。

  「現在,只有最後一條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