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或被人凌辱,過去死
「夭夭,你人比花嬌,生來就是該享福的,我蕭徹,定會給你這世間女子人人都艷羨的好日子。」
沈南汐和蕭徹心意相欽的兩年,是她此生永遠深藏心底的傷。
原以為此生不復相見,
沒想到兩年後,
會如此不堪。
大雍,
關西邊境武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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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房內,方形茶案上的昏黃燭火影映著屋子中央的浴桶,浴桶周圍一灘水漬,在燭光下泛著瑩亮。
「唰」的一聲,沈南汐被兩個兵士猛地從浴桶提起。
鼻腔刀割般的辣,嗓子和肺部疼得幾乎快要炸裂,「咳咳……」
沈南汐猛烈咳嗽。
她已經被反覆按在浴桶中四五次。
灰白囚衣盡濕,緊貼在身上,一頭未束的長髮淌著水,緊緊貼在臉上,水幕遮眼,臉色慘白。
驀地,下頜傳來劇烈擠壓的疼,一隻大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捏著她,將她掛著水珠的唇捏開。
紫袍男人坐在浴桶邊沿,揮退兩個兵士,邪勾著嘴角,居高臨下,眼裡全是餓狼圍堵到獵物般垂涎的精光。
「都察院四品左僉都御史的女兒,從小在京城裡嬌養出來的小女子,這一路顛沛,真真叫人心疼呢!」
男人語氣玩味,打量著泡在水中、柔弱得像支暴雨下孤零零搖曳的小白蓮的沈南汐,舌尖舔了下嘴角,邪笑一聲又道:
「被爺我罩著,或者淪為軍中眾人洩慾的工具,你選?」
此人言辭粗鄙,拇指揉搓著沈南汐發白的唇。
那一張被蹂躪到失去血色的臉毫不失精緻五官的華彩,在那黃燦燦的燭火下有種病西施般柔弱美,讓男人愛不釋手,宛如欣賞一塊珍稀美玉。
她近乎虛脫,被水浸濕的長睫凝結幾縷,顫動著堪堪抬起眼皮,看著眼前人。
要麼淪為洩慾工具,要麼,去死。
可是她不能死。
家被抄,父親冤死,母親也突遇變故病死,飽讀詩書未經風霜的兄長發配嶺南生死未卜,家破人亡,她要為父親申冤,救回兄長。
眼下唯有苟且。
只有活著,才能想辦法逃離西北,換個身份重回京城。
驀地,只聽「撕拉」一聲,她胸口一涼,男人不耐煩地將她的囚衣領暴力撕碎。
她狠狠一抖,慌忙抱住胸口,濕漉漉的眼睫和發白的嘴唇抖個不停,胸前囚衣被她緊緊攥成團。
僵持著盯著男人,語氣強撐倔強,提出要求:「我可以供你消遣,但求你保我不被其他人欺辱!」
「呵呵呵,」男人發出一陣瘋狂邪笑:「小美人,你跟了我,我怎麼捨得還讓旁人碰你!你只管將哥哥我服侍好就是。」
「……」她徹底心死,緩緩合眼,死死咬著下唇的軟肉,一股腥咸滑過舌尖。
曾經的少女柔情,幾曾幻想與心愛之人洞房花燭的和合之美,此刻竟如此不堪。
什麼花嬌玉貴,冰清玉潔。
不過是淪為案板上的一塊爛肉。
兩行清淚從她長睫下滑落。
男人看著浴桶中那花容月貌、嬌弱無依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滿眼都是想要將其蹂躪撕碎的衝動。
他看了眼常年綁在床頭的皮鞭,還有桌上散發著焦糊氣味的蠟燭,
笑得猥瑣又可怖。
「鬆手!」男人磨著牙,語氣不耐,指間已經粗暴地抵到她的鎖骨。
沈南汐每一條神經都在發抖,恥辱像一張網,狠狠攫住她每一寸皮膚、毛孔,讓她一陣陣噁心。
她顫抖著堪堪鬆開緊攥著囚衣的十指。
男人舔了下嘴角,欲要採擷那飽滿果實,手一點一點蹭進她抱著的雙臂和胸脯間。
然而,就在這時,驀然傳來一聲劇烈悶響。
「砰,哐!」
門被一股隔山打牛之力從外面踹開。
兩扇門板拍在兩邊門軸上又回彈,震得整個房間的窗欞都在發顫。
坐在浴桶上的男人看到來人猛地一震,陡然彈起,「蕭徹!」
同時,浴桶里的沈南汐下意識雙手抱緊,猛一抬淚眼,愕然與來人對上視線。
這一刻,仿佛時空重疊,回到兩年前與他分道揚鑣那日。
她惡狠狠地看著她,「沈南汐!你我一刀兩斷,從此,再無情意,只有家仇!」
兩年未見,
他的肩更寬了,多了幾分成熟男子的氣度。
劍眉鳳目的男人。
一身利落玄色武將窄袖束腰長袍,身高八尺,眉峰凜冽如刀削斧刻,眸如新煅劍戟,射著寒光。
蒼勁如松的身姿攜卷著肅風擋在門前。
大雍第一年輕驍勇武將,掌十萬兵馬,統領關西四郡的鎮西大將軍;
封二品都指揮僉事職官,在關西平定西域六國入侵之亂,後又封一品侯爵的蕭侯,蕭徹。
曾許諾她一生的男人。
而她淪落到如今不堪地步,他此來,是向她尋仇的?
大雍人都知,戰神蕭徹對敵人從不手軟,毫不留情,死於他手的敵人,沒有一個是留著頭的。
「呵,平西侯,你如此情急闖進我的府上,可是有什麼急事?」紫袍先開了口,一副譏諷笑意,明知故問。
只見蕭徹冷如霜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沈南汐身上,語氣似數九寒冬化不開的冰,簡單扔出三個字,
「滾出去!」
這句話讓紫袍男人臉上的笑意陡然一落,怒目盯著蕭徹看了半晌。
在整個關西,蕭徹說一不二,他是蕭徹的手下,對方若插手什麼事,他反抗不得。
但是,他垂涎已久的女人,遲早都要得到,就算蕭徹強奪了她,也不可能時時都看著她。
男人後槽牙磨得嘎吱響,一甩長袍憤憤離去。
屋內只剩下蕭徹和沈南汐。
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衣襟扯壞,遮不全胸口,露出鎖骨。
那白皙鎖骨上一顆小小的黑痣沾著一滴水珠,尤顯可憐。
沈南汐微側著臉,但她知曉,對方的那帶著強烈削骨的視線始終未離開過她,讓她心臟越發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窒息發疼。
「家破人亡,被夫家棄如敝屣。天道輪迴!」
沉默良久,站在門前、帶著如冰山般壓迫感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那冷到徹骨的語氣中帶著嘲謔:「從未知,花嬌玉貴、矜傲的沈家大小姐,如今為了苟活,也願以肉體來交換。」
曾經,他說最喜她的矜傲。
如今她哪裡還有什麼傲氣,不過是想要爬出泥淖的螻蟻,第一個想要踩她的就是他。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箭插在她心上,鮮血淋漓。
沈南汐轉過頭來,與那雙眸對上視線。
對於他對沈家、對她的怨恨,她反駁不得。
對於他的這句話,她也沒有露出一絲難過,反而極度平靜,淡然道:「誰不是被老天踩在泥里,然後再拼命爬出泥潭,重新站起來呢?」
「螻蟻尚偷生,我生而為人,自然也捨不得死。一副皮肉而已,能換來一條生路有何不舍,若是蕭侯願意,奴婢同樣可以奉上這一副殘軀。」
她看著他,淡淡的,像是一條想要偷生的無家犬,在等新主下令。
然而,蕭徹那冰冷的眸色不變,只是嘴角涼涼一勾,譏諷又冰冷,
「是麼?本侯玩過的女人多不勝數,想要討本侯的歡心,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沈南汐靜靜地看著他那毫無情誼可言的冰冷眼眸,堪堪站起身。
「唰」得從浴桶中邁了出來,帶出大片水漬,一身濕透的灰色囚衣緊貼玲瓏身形,白到發光的玉足踩著水漬走在青石板上,一步一個涼濕的腳印,走向那雙眼深邃發寒到無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