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景衡,我好像中毒了
白氏看著眼中滿是警惕與不服的沈南汐,心裡恨恨道:
死丫頭,還有股子烈性。
只可惜她沒個好爹,為其背上命債。
負債子償,她是不會心軟、與她軟善罷甘休的。
葉蓁蓁看不懂白氏眼裡的情緒,便附在白氏耳邊道:「大嫂,雖然景衡哥哥放了話不能讓她死,那如果她死在侯府外面,連兇手都找不到,便與咱們無幹了!」
「……」白氏聽到葉蓁蓁的話眼神愈發晦暗下來。
她白文姬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必要報仇,但,即便是報仇也光明正大,從不做陰溝里算計之事。
替公爹和夫君報仇,只需待景衡解了氣把她打死便可,雇兇殺人既不是她磊落的作風,也不解恨。
白氏一雙鋒利的眸從沈南汐身上斂回,看了眼葉蓁蓁,道:「她與你無冤無仇,你倒是比我還積極。」
「……」葉蓁蓁一怔,心裡有些許慌。
她不會把蕭徹曾經與沈南汐的過往告訴蕭家其他人,不然,他們對那女人有所顧慮便是對她不利。
她抽動了下嘴角囁嚅著解釋:「那是因為,我早已把侯府當成自家人,和大嫂的心境是一樣的,想替他們報仇呢。」
白氏看了葉蓁蓁一眼,又看了站在那裡的沈南汐一眼,內心不由泛起一陣冷嗤。
其實看面相,做景衡的妻子,這葉蓁蓁還差得遠,倒是這個仇家女模樣才與她的小叔子相配。
若是把她二人的容貌換一換那多好,日後妯娌間相處,也能讓她這個做大嫂的看著舒服點。
白氏腹誹一番,又道:「既然你回來了,今兒是你的生辰,我便饒了這死蹄子。」
說著又厲眸瞥了眼沈南汐:「讓她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話,不准起來!」
沈南汐鬆了口氣,看著葉蓁蓁擁著白氏進了房間。
剛剛葉蓁蓁附耳向白氏說的話雖然很低,但是沈南汐還是聽到了幾個字,「死在外面」。
想必是教唆白氏算計她的。
葉蓁蓁忌憚她和蕭徹的過往,定是日日想著如何弄死自己。
……
再次回到祠堂跪著,不,準確地來說是跪坐著。
腦子裡迫切想著如何才能儘快出了侯府,找一條可以謀生的路。
唯一想到的出路是陸管事。
這日,沈南汐在祠堂里睡了一個晚上。
外面的門也被鎖上,她就在把條案上的蘋果點心吃完,把盤子暫且放到地上,把香爐放到牌位的供桌上,她人便在那條案上睡覺。
天未亮起來,又把條案上的東西擺好。
再向蕭太傅和蕭景淵叩首三拜,請其諒解。
最後是被那吊梢眼惡奴叫去刷馬桶的。
今早她沒再見到蕭徹,想是他昨晚沒有回來。
今日她一刻不閒著,拖著肩膀兩道一扯就疼的血痕,飯也不得吃,倒完了污水又去打掃後園子。
是白氏懲罰她。
後院子很大,鵝卵石路彎彎曲曲,九曲迴廊架在池塘上,池塘邊種著梧桐,垂柳。
這個時節樹上的樹葉都已經乾枯,每日都會落下一層金燦燦的黃葉。
迴廊、池塘上飄著的,無處不是樹葉,都由她一人來打掃。
打掃完後院子,已經是傍晚時候。
她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腿軟得幾乎站都站不穩。
蹣跚著來到前院廚房。
還是那個張婆子。
原以為她今兒又要好好刁難一番,沒想到,對方只是冷眼瞥了她幾眼,嘴裡罵罵咧咧,冷笑道:「不知這天有多寬地有多廣,不夾著尾巴做人,自然有人收拾你。」
說著,邊往沈南汐的碗裡扣了一勺菜,力道大得讓沈南汐的手猛地一墜,差點把碗扔掉。
既然對方不過分刁難她,她便也默不作聲,沒力氣與她衝突。
吃完了飯,還要去找陸管事,看看有沒有可能讓她領些出府可以辦的差使。
哪怕再累再髒都行。️
吃飽飯體力恢復了許多。走路也穩當起來。
她便去倒座房找陸管事。
暮色四合,天空是一片墨藍色。
白日裡刮著的微風此刻卻呼嘯起來,有沙粒拍打在臉上,下頜那道血痕隱隱作痛。
冷意好似讓她的肚子也開始抽筋。
此刻陸管事在後院和蕭老夫人稟報差使,她便就站在倒座前靜靜等著。
等了兩刻鐘,卻聽到外面一陣馬蹄聲,有小廝急急奔向大門前,「咔噠」一聲把門栓抽走打開門。
「侯爺!您還沒吃飯吧?」小廝似乎是驚訝這個時候自家侯爺怎麼又回來了。
只聽蕭徹沉沉一聲「嗯」,便邁著穩健有力的步子過了門廳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徑直往內院走去,就在將要進二門時,他那高大挺拔身形驀地一停,而後向沈南汐的方向轉了過來。
熹微的夜色里,她依稀看到他那堪堪凝起的眉心,如墨的眼眸比那天空還要深邃,直直逼視著她。
冷意讓她本來抽痛的肚子越發攥緊,像有一隻手在攫著她的五臟六腑,卻不似想要拉肚子。
她驀然一陣冷汗,疼得堅持不住,堪堪捂住肚子蹲下,氣息也變得急促。
二門前那頎長的高大身影向她走近,居高臨下,語氣無情,「沈南汐你想要幹什麼?」
他以為,她是像曾經那般,與他假意撒嬌麼?
沈南汐疼得嘴唇都在發抖,抬起頭仰望對方那陰沉的臉,「我疼,肚子好疼……」
說完她徹底坐在冰涼的地上。
蕭徹那冰冷的眸驀然一顫,俯身便將人打橫抱起。
闊別兩年,他依舊記得她那嬌小的身軀在他懷裡那般輕盈。
但此刻抱在懷裡,卻更輕得讓他指骨發緊。
他那銳眸低瞥她一眼,闊步向她的小雜物間走去,邊走邊冰冷警告:「沈南汐,你最好不是裝的。」
沈南汐窩在他寬闊堅實的臂彎里,氣息急促:「景衡,我好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