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亂棍打死
蕭徹那如鷹隼的眸驀地盯住她,深深看了一眼。
這時迎面遇上從內院走來的陸管事,他沉聲一喝:「去叫府醫來!」
他疾步把人抱回那間小屋,將人放到床上。
屋裡一片黑暗,蕭徹卻沒有第一時間點蠟燭。
他摸了一下沈南汐的額頭,一層細密的薄汗浸濕他的手掌。
隨即鬢角驟然突突猛跳,眼睛裡一道利劍般的寒光射出,聲音沉得發緊,「如何中毒?」
沈南汐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氣息微弱:「吃完飯便就……疼了,可能……是那張婆子。景衡,救救我,我還不能死。」
蕭徹的手掌還落在沈南汐的額頭上,聲音冰冷,依舊刺她,「沈南汐,我不會讓你就這麼痛快死了,沈青山的債,你要做我蕭家一生的奴來償還。」
說話間,府醫已經急急奔來,身後氣喘吁吁跟著陸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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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管事進門便先把蠟燭點上。
昏黃的燭光把整個屋子照亮,床上的沈南汐鬢髮已經散亂,幾絲青絲濕透,沾在那巴掌大的臉上,白皙皮膚上一道鮮紅的鞭痕闖進了蕭徹的眼睛裡。
便見蕭徹緊蹙的眉心猛然一跳。
他讓開床邊,讓府醫近前,又厲聲一喝:「把前院的張婆子給我拿來!」
站在門外的長墨聞言當即轉身去前院廚房拿人。
不消片刻,長墨那高大的武將身軀,提著一個乾瘦的老婆子的後脖頸,拎小雞一樣把人提了來。
張婆子更是全身縮在一處,顫顫巍巍。
被長墨往門前一扔,整個人像一團抹布一樣團在那裡,一個勁給蕭徹磕頭:「侯爺,侯爺饒命,」
「老奴不知犯了何罪,老奴冤枉!」
那張婆子還試圖狡辯。
然而話音剛落,胸口驟然一隻黑靴大腳猛踏而來,將她整個人踹翻在地。
肚子仰天。
偌大的平西侯府中,他作為一家之主,竟敢公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
蕭徹那頎長如天神般的身軀立在她面前,驀然讓張婆子感覺自己像是話本中的小鬼,正要被神祇索了命去!
她忙翻將起來,跪在地上再猛猛磕頭,磕得「砰砰」響。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老奴只是給那罪奴下了點馬錢子,藥量很小,只是會讓她肚子痛,不致命的!侯爺饒命!老奴無論如何……」
她無論如何都不敢在侯府毒死人。
但話還未說完,只聽「砰」的一聲,她的肩頭又是一記大腳,再次把她踹翻。
張婆子整個人仰躺在地上,後腦磕地,一時間腦子懵著。
大夫聽到是馬錢子毒藥,趕緊對症下藥救治,施針排毒、餵藥催吐同時進行。
謝煜橫眉立目,鬢角突突跳著,聲音沉得如潛龍怒嘯:「長墨,亂棍打死!」
「遵命!」長墨當即身形一肅,眼眸一凜,扯住張婆子的肩膀便拖入夜色里。
張婆子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銳嚎哭:「啊!侯爺饒命!老奴只是想替侯府教訓那個罪奴,並未有心害人命啊!」
悽慘的嚎哭聲漸遠,最後只遠遠聽著那張婆子一聲一聲的哀嚎,由盛轉衰,最後直至徹底消失。
床上的沈南汐狠狠吐了一番,此刻蜷縮在床上,被府醫施了針。
「侯爺,沈姑娘已脫離危險,不過腹痛之症可能要幾個時辰後才能慢慢緩解。老夫一會兒寫好方子,讓人去抓藥,需要連服個五六日。」府醫一一交代。
蕭徹則巋然立在床前,看著蜷縮的沈南汐蹙著眉,不言語。
那微挑眼尾自帶三分威懾的眸中儘是駭人的光。
這時站在旁邊的陸管事慈目一轉問府醫道:「可會傷及肺腑,留下病根?」
府醫搖頭:「該是不會。毒解得及時,還未侵蝕臟腑。」
陸管事瞥了眼依舊默不作聲的蕭徹,欣慰頷首,「那便好。」
府醫出去寫藥方,陸管事跟著出去。
屋裡只剩下沈南汐和蕭徹。
沈南汐堪堪抬起眼皮,與正在凝眸看她的男人對上視線。
驀然間,像是有什麼穿越時空的情愫在視線交匯處一撞,流回到彼此的心頭,那般熟悉,讓人心發酸。
她氣息虛弱道:「多謝你又救我一命。」
然而蕭徹卻排斥這種感覺,深眸一轉看向門外那漆黑的夜色里,語氣冰冷,「我說過,要你活著為我蕭家奴,便不會讓你死。你無須謝。」
說話間,門外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聽著來了好些人。
很快便見門口處幾個羊皮燈籠的光影由遠及近,停在了雜物間門前,照亮了門前一片空地。
一身赭色長衫的蕭老夫人和一身素白色衣衫的白氏,帶著一眾貼身婆子丫鬟一擁而來。
婆媳二人先後進了房裡,婆子丫鬟則等在門外,房間愈發逼仄起來。
沈南汐無力應付,便只在床上見禮:「老夫人……夫人。」
蕭老夫人和白氏各瞥了眼床上的人,白氏更是為著昨日的事狠狠剜了一眼,繼而看向下頜繃得緊緊的蕭徹。
老夫人神色威肅,問道:「兒子,我蕭家從未打殺過家奴,何故如此暴怒?」
她們只聽著前院長墨正往死里打一個婆子,因為害怕都不敢上前問去,一時間還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自己的兒子雖然在戰場上手腕狠戾,但是在家時向來不問內宅之事,今日實屬異常。
白氏也道:「是啊,景衡,有錯打幾棍責罰便是。」
此話一落,便見蕭徹一雙沉沉的眸向她轉了過來,定定看了她兩息。
讓她心中莫名。
這是他第二次用這種眼神看她,怎麼了到底?
白氏被看得眼睛一跳。
只聽蕭徹拿著一家之主的氣勢,語氣冷肅,道:「我平西侯府,容不得惡奴窩裡爭鬥,行下毒害命之事亂我家風,若再有人行此惡毒之事,通通亂棍打死!」
「下毒害命?」蕭老夫人一驚。
白氏也皺眉,「竟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待我明日將家裡的奴婢都喚來,好好敲打敲打他們!」
蕭徹沒再看沈南汐,一甩墨袍出了屋外。
蕭老夫人再次看了眼沈南汐後並無言語,從屋內出來,白氏則緊跟在其身側。
「母親,不知怎的,近日景衡好似總是瞪我,難不成怪我治家不利?」
婆媳二人兩旁各自一個婆子提燈照著前路,四下風吹枯枝發出窸窣的莎莎聲。
白氏小心扶著婆婆,滿臉不明所以。
而蕭老夫人臉上則是怡然明了的安素。
沉默良久,她道:「是了。」
白氏不明就裡:「母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