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暴露
蕭徹站在門前，神色威肅，雙眸中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叨擾歉意。
便聽長墨道：「我家太傅大人想見你家姑娘。」
因為先前沈南汐已經囑託好了對方說辭，便聽婦人抱歉道：「還請太傅大人恕罪，我家外甥女已經回老家去了。」
「……」話一落下，便見蕭徹那刀刻般的長眉倏然一立，平靜的眸子裡湧上一層銳光，「就這麼兩日，她就回老家了？」
離開的不是一個不相識的女子，而是老天爺憐他，讓他遇到的一個與沈南汐那般相似之人，來救贖他的。
怎麼只匆匆見了那一面就離開了……
蕭徹的一雙銳目中幾經翻湧，喉結上下滾動，好似連那寬挺的肩背也倏然塌了幾分。
「太傅大人不嫌棄的話，也可以進來坐坐。」婦人賠笑道。
長墨看向自家主子。
「……不必了。」蕭徹轉身，頹然離開。
回國公府時，長墨騎在馬上道：「爺，不如讓長風去那女子的老家，把她請來府上長居便是。」
蕭徹默了默，眸色幽幽語氣釋然：「總歸不是她，請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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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沈南汐沒有出門，阿史那與使臣每日去朝中各衙門研習。
裴覲安答應給她找民家殺手，去擄那姚謙之子的事，必要還與裴覲安見面的。
她便又讓人送去裴家一封信。
這日，依舊是同一時間，她墊了肩背讓自己看起來寬闊一些，又易了容，帶著帷帽，去上次那家裘皮鋪子等著裴覲安。
今日她沒帶任何人，只一個護衛扮作車夫一起前往。
進了店鋪，那掌柜主動迎上來，把她送進帘子後的裡間去。
一炷香後，裴覲安依舊一身青袍，頭戴烏紗開門進來。
「夭夭。」他一雙澄澈溫潤的眼中噙滿了溫柔，看著沈南汐走過來。
「坐吧。」她提起紫砂壺，為對方斟了一盞熱茶。
「為保險起見，找了三個民間殺手，去沔州臨安，順利的話，不會耽擱太久。」
沈南汐拿出了兩根金燦燦的金條：「夠嗎？」
裴覲安目光從那兩條金條上移向沈南汐，蹙了蹙眉，「你果真是找了一個男人？還是個有錢男人？是個商人？」
沈南汐默了默頷首：「算是吧。」
阿史那總說自己和他是互利關係，這點錢財，他也早已為她備好了。
「夭夭，用不了這麼多，我只拿一個就可以。」
沈南汐伸出纖指，再次往前推了推，「都拿上，萬一還有用處。我知你十年寒窗並不富裕，家裡伯父一人養一府的人，哪裡能拿出那麼多銀子。再說，你該是成家的時候，不能為了我搭上人又搭上財力。」
「……夭夭。」裴覲安眉心蹙了蹙，眼中儘是悲傷。
沈南汐不煽情，又道：「人帶回來便找個院子先看管起來，這也需要銀子，我不方便，便都需由你去辦。」
「好，這些你放心。」
「覲安，謝謝你。」
裴覲安做這些都是冒著危險去的，稍有不慎被人發現丟官丟命，很是危險。
待那人抓回來，能不用他便就不再麻煩他去。
裴覲安先從鋪子裡出去，沈南汐隨後戴好帷帽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方一開門，迎面撞上來一個人。
「砰」的一聲把她撞得後退兩步，連臉上的面紗也被門口的一陣風掀起來。
「不長眼睛麼？看不到有人進來？」
沈南汐看到來人，心驀地一緊。
正是那葉蓁蓁。
他穿紅著綠，頭戴珠翠，好一番高門閨女的打扮。
正是因為外面突然旋起一陣邪風，讓她往鋪子裡跑時迎面撞上沈南汐。
她被撞得碰在了門帘子上，掛住了頭上的一隻赤金翠鳥釵，扯得翠鳥頭上嵌著的珍珠也掉落，扯著髮髻也歪了。
沈南汐冷眼看著她不理。
而葉蓁蓁被丫鬟扶正便瞪著她罵：「不長眼的醜八怪，毀了容怕人看到便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戴個圍帽出來不看路，撞了人連聲道歉的話都沒有！難道還是個啞巴麼？今兒你不給本小姐磕頭休想離開。」
沈南汐本是不願與她拉扯，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便只能不客氣了，「這位小姐，方才是我先開了門，你一頭撞了上來，你進門不看人，是瞎了麼？」
她今日服了喉片的，說話的聲音粗啞。
「呵，刁民，毀了容成了那般丑模樣還能如此猖狂，你可知曉我是誰？說出來，只怕嚇死你！」
正在這時，掌柜突然開口道：「葉姑娘，您是未來的護國公夫人，同是天子之師的太傅夫人，何必與一個小女子生這等閒氣，那便是辱沒了您的身份，且放她走吧。」
掌柜的一發話，葉蓁蓁臉上的戾氣堪堪褪去幾分，下巴微揚，一擺高高在上的姿態，
「掌柜說得對，我可是未來的護國公夫人，是天子之師太傅夫人，將來還會是一品誥命，同你這種刁民計較是自降身份，為景衡哥哥臉上抹黑。」
她冷冷瞥了一眼沈南汐，最後說了兩個字：「滾吧！」
沈南汐隔紗冷眼看著她，若不是自己有大事要辦怕泄露了身份，她勢必好好教訓她一番。
沈南汐走上前，把堵在門前的葉蓁蓁撞得後仰在門框上，掀開帘子出了鋪子。
葉蓁蓁身邊的婢女把忙把人扶起來，葉蓁蓁想要痛罵，但礙於方才戴起的高帽子怕失了身份，生生憋了回去。
「掌柜，幫我拿入冬新進的最好的女子裘皮來。」
她選了兩件裘皮披風，一件白色雲錦上面繡纏枝金蓮花紋的給白氏，一件赭色雲錦寶相花暗紋的給蕭老夫人。
她帶著兩件披風，先回了自己府上，整理的散亂的髮髻，在傍晚時又乘車去了護國公府。
蕭徹近日忙著各衙門的事，又要招待昆吾國王，好多日都沒有回府與家人用膳。
今日是蕭景淵的忌日，蕭徹再忙也會回來陪家人，此刻蕭老夫人和白氏以及葉蓁蓁正在前廳等著蕭徹。
葉蓁蓁正把自己買來的兩件皮草拿給兩個人看，讓她們試穿。
「大嫂你愛穿白色的，這件給你。」
「老夫人，您愛穿赭色的，這件是您的。」
「這兩件都是今年入冬才從邊關那邊來的新款，您瞧瞧這毛色多亮，這密度多厚實。是專程為京城權貴進來的緊俏貨，最趁您和大嫂呢！」
白氏披上了那間白裘，表面感謝，心裡毫不領情，葉蓁蓁此人，她已經從心底厭惡極了。
還未真正嫁進來，都已經在府里擺出她國公府夫人的派頭，時不時地便對府里的下人訓話。
有些善鑽營的暗暗巴結她，甚至不把她這個大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蕭老夫人雖然常常禮佛不操心院子的事，但是對於葉蓁蓁還未進門、便在府上拿架子的事她也知曉。
現在也不似從前那般看重她，也只是表面和氣。
她依舊素淡，並未因為兒子位高權重而著錦帶金，老婦人髮髻上只簪著一隻素銀簪，一副肅然端方的模樣，看著丫鬟捧在面前的狐裘，只抬手摸了摸道：「你有心了。」
捧著狐裘的是葉蓁蓁的丫鬟秋菊，她依照葉蓁蓁的吩咐，誇大自家小姐的功勞，笑眯眯道：「說起來，我們家小姐今為了買這兩件皮草還與人起了衝突呢。」
「哦？」蕭老夫人聞言堪堪一抬眼皮，看向站在丫鬟身後的葉蓁蓁。
白氏也向她瞥過來視線。
她便笑著道，「也沒什麼，只是被一個莽撞的醜八怪撞了一下，把頭髮釵和頭髮都撞歪了。讓我方才回去又梳理了一番。」
「好好地走路，還能撞成這樣？你莫不是誇大了？」白氏嗤笑一聲道。
「沒有誇大，是那醜八怪臉上燒傷了，戴著一個帷帽，走路不看路，一頭撞了上來。」
葉蓁蓁的話方一落下，便聽到廳堂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你說那戴帷帽的女子臉上有燒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