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什麼都明白了
眾人轉頭便看到蕭徹凜然身姿踏進房門，他眉目凜凜直逼葉蓁蓁，衝著她走過去：「你說那臉上有燒傷疤痕的女子戴著圍帽？」
葉蓁蓁被他那噙著碎冰的目光震懾到，眼睛眨了兩下點頭，「是。」
「白色圍帽？」
「……是。」葉蓁蓁想了想應道。
「著白衣？」
「……是。」葉蓁蓁再頷首。
「可是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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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一愣：「不，不是，只是較一般的女子啞一些，想必，是曾經遇火，燒壞了臉也熏啞了嗓子。」
不是啞巴……
此刻，蕭徹想著那個帶著圍帽的啞巴女子。
想到她和自己擺動手勢示意自己不會說話的模樣。
想到她的那雙眼睛的熟悉感。
漸漸地，他那一雙眸如深淵，如雲霧變幻。
「怎麼景衡？」白氏和蕭老夫人都不解地看著他。
她們從未見過蕭徹眼下這般，好似把自己困在迷霧中。
片刻後便見蕭徹身姿一轉向門外走去。
「景衡哥哥！」葉蓁蓁等了好多日，好不容易能一家人坐在一起，讓她有機會提一提成婚之事，竟又走了！
蕭徹袍角翻飛，一雙劍眉飛天入鬢，深邃的瞳仁中聚著刀鋒一般的光，步履生風來到前院。
「爺，怎麼？」長墨迎了上來。
陸管事也迎了上來，和長墨看著自己家爺。
蕭徹眉峰凜凜，看向長墨，「啞巴表達自己的意願時什麼習慣？」
長墨和陸管事怔了怔，二人對視一眼，陸管事道：「爺，啞巴雖然不會正常吐字，但依舊會出聲，往往與人說話是因為不能發音而更急於表達，便會一邊喊叫一邊用手語來比畫。」
「陸管事說得對，」長墨也附和，「侯爺您還記得我們在關西時，衙門裡有一掃院子的便是啞巴，他說話時連比畫帶喊嚷的。」
蕭徹自然也知曉。
他想到那日那戴帷帽的女子，被他攔住時一聲不吭，只點了點自己的嘴巴擺了擺手，便愈發顯反常。
今日葉蓁蓁見到同樣臉上有疤的帶帷帽的女子，是個會說話的……
華安街上哪有那麼巧，能有幾個臉上燒傷帶疤痕又戴著帷帽出門的女子。
「去牽馬來！」蕭徹眼中淬著火。
長墨當即跑去把剛送回馬廄的馬牽來。
陸管事忙跑去把角門打開。
蕭徹一個利落地翻身上馬，直往華安街中的那民宅衝去！
已是暮色四合，醬木色門關得緊緊的。
馬蹄陡然被蕭徹勒地仰起，「嘶」地發出一聲長鳴。
身後長墨緊隨其後，一個飛身翻下馬來去敲門，「開門！」
「砰砰！」他手裡的動作又快又急。
門內的人匆匆跑出來，「吱呀」一聲打開門，老漢和婦人看到又是蕭徹，當即眼神一愣。
「蕭太傅！」
蕭徹騎在馬上，上一次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這一次，他的眼中只有令人膽寒的威懾。
他的視線直逼那婦人的眼睛，道：「你說你的外甥女回了老家？」
婦人一聽又是找那女子的，心中發虛，不由怔了一瞬才答：「是。」
「她的老家在何處？哪個鎮？哪條街？姓甚？名誰？」蕭徹語氣陰惻惻的，似一把刃，一寸一寸架在了老婦人脖子上。
婦人像被逼到無處可躲的角落，慌得神識一抖，垂在身側的雙手心虛地搓拳，「太傅大人，她……」
「老嬸子，你若對大人有所欺瞞，可要考慮後果！」長墨在一旁語氣森森地警告。
馬上之人一身錦衣矜貴肅殺，馬下之人一身軍服威稜凌人，把門前的老夫婦嚇得身子也抖了起來，
「太傅大人，那個女子，民婦不認識她，她是半路進來給了民婦些銀子讓民婦和她一起撒謊的！可是民婦真不知曉她是誰，又去往何處！」
此話一落，蕭徹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瞳仁急劇收縮，握著韁繩的手隱隱攥緊，手背青筋不斷起伏。
「爺，這……」長墨也意識到什麼，心中如浪滔天。
只見蕭徹騎在馬上凝著一雙銳鳳目沉吟許久，下一秒陡然調轉馬頭便向城外奔去。
天色昏昏，城門前都是往裡趕的落腳之人，然而蕭徹卻風馳電掣一道孤影向著城外奔去。
他策馬揚鞭，神色極度隱忍，看似無波，而心裡卻翻滾著海嘯般的巨浪。
接下來的一幕，若真如他所想……
他越奔越偏，到了一處極具荒蕪之地，眼前卻是一片墳塋，一個一個的墳包在夜幕下凸出。
在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和簌簌的曠野冷風中，四下氣氛顯得極度詭異。
他翻身下馬走入那片墳地，腳下儘是荒草枯枝，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片刻後，他停在兩座墳前，是沈青山和其妻。
蕭徹屈膝蹲下，撥開一片枯枝敗葉，下面是一層浮土，再撥開那層土，是一片被灼燒過的黑色土地。
他捻了一點那黑灰，覆在手上松松一層。
若是許久以前燒過的灰早該被夏日雨水衝散，只會留下一片印記。唯有剛燒過不久，甚至不過一日的灰燼才是如此鬆散。
「爺，那日的那個姑娘，她……」長墨語氣驚訝。
只見蕭徹沉默不語，只是鬢角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什麼都沒有說，起身，沉默，轉身，向墳塋外走。
回到國公府，他徑直回到自己的房裡，不緊不慢解掉玉帶，脫去外袍，走到銅鏡前，俯身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扯開衣襟。
結實的麥色胸肌上那片桃花瓣一樣的紅痕那般鮮艷。
他看著看著，用手指點了上去，手指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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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汐昨日與裴覲安見了面後去了城外為爹娘上墳。
原本想著今日不出門，陪著小糰子，沒想到宮裡來了人，說太后請她進宮。
她偽裝一番，帶著小糰子和塔吉古麗一起進宮。
今日天氣極度陰沉，出門時，天空飄起了零星雪花。
進了宮，有太后特意派來的軟轎迎接，沈南汐便抱著小糰子被軟驕抬往御園中。
進入御花園前，母子下了轎。
沈南汐牽著小糰子的手，小傢伙小步子邁得很穩，跟著娘親走過一段石板路，又上了遊廊，走過遊廊又穿過一片遍布百年老樹的樹林，繞過樹林踩著一段鵝卵石小徑登上九曲廊橋，朝著那片開闊的人工湖走去，湖面上建有一座八角軒。
門前已有兩個錦衣玉緞的宮婢在相迎。
雪下得越來越大，兩人肩頭鋪了薄薄一層白，沈南汐進門前把小糰子小花頂和自己肩頭的雪都拂了下去。
她依舊穿著初進宮時的那套杏色裙配紅色外衣的衣裳，杏色面紗掛在耳側擋住下頜以下的位置。
門被打開，她看到了端坐正位、一襲明黃大袍的太后謝瓊華，身旁陪坐著葉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