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姑娘不妨留下，做本太傅的女人
沈南汐上了車，裡面寬敞奢華，是一品公侯才有的奢華。
座位的邊緣都鑲以金邊，小几茶具一應俱全，那茶具是白如凝脂薄能見影的甜白釉。
白碟子裡放著五塊粉艷的桃花酥。
她沉默不語，到了此刻心中的那份慌亂竟然盡數都消散了，倒要看看蕭徹今日到底要做什麼。
大不過，今日揭穿了她的偽裝，只是比她預料的早了些時日而已。
已經找到姚謙的兒子，她爹的冤情得以昭雪，他總不能不讓她去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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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不到半個時辰後停在一宅邸前，朱漆大門，五行五列金色門釘，兩邊抱鼓石，是她再熟熟悉不過的地方。
蕭徹曾經的私宅，她不知來過多少次。
一隨從上前叫開門。
「姑娘請吧。」說話的是長風，面色沉肅，比長墨看著更難說話。
她四下看了一眼，卻不再見長墨。
她也無暇多想，便提起長袍邁進門檻，向內院走去。
四進院落，她熟門熟路地跟著長風向前走。
來到內院的廳前，長風把門打開，「姑娘請進，太傅大人馬上便來。」
沈南汐邁進門檻。
眼前的畫面好似讓她回到五年前。
裡面的陳設沒有一點變化。
甚至她每次喜歡用的那套青瓷茶具還擺在茶案上。
茶案後的牆上，是她親手畫的松鶴延年工筆畫。
原本以為，早在他領命去往關西那年，這幅畫已經被他撕得粉碎。
她走上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依舊戴著帷帽等著。
片刻間，門被推開，沈南汐倏然眼眶發紅。
看著眼前依舊是齊眉劉海的春桃，她差一點就喚出一句她的名字。
然而對方端著茶水進來，一張臉卻耷拉著，她把茶水往客位上一放，眼睛冷冷瞥了她一眼。
沈南汐看著面紗外的丫頭，心裡墜墜的。
便聽她開口嘟囔：「別以為被太傅大人請到這院子就妄想攀附我們家大人，不妨告訴你，我們家大人心裡永遠住著我們家小姐，是誰都不可能替代的。你成不了這院子的主人。」
春桃心裡氣鼓鼓的，她從未見過大人帶過其他女子來這個院子。
她說完轉身便走。
沈南汐看著她的背影卻鼻子發酸，也想笑。
她的春桃，如今也是厲害了，竟敢明目張胆地警告太傅大人請來的客人。
她看著春桃出去，卻連門都沒有關。
可見蕭徹待她是不錯的，才會讓她如此大膽。
春桃走後不過一刻鐘，門再次被推開，是蕭徹。
他穿箭袖束腰玄袍，一定是從大都督府回來。
沈南汐看著他，他便也站在門前與她對視。
一雙深目里情緒晦暗難辨。
她不說話，也不起身相迎，只靜靜地坐著。
好半晌後，便見對方大步從她面前走過，走向正位茶案前，落座於官帽椅上。
他用那套青瓷茶具，親自斟了一盞茶，姿態閒適，好似這大廳之內只他一人。
沈南汐側目看著青紗外之人，看著他呷了一口茶，看著他投向自己而來的目光，卻依舊沉默不語。
沈南汐不知這樣沉默的時間有多麼長，好似熬了幾個時辰。
他終於開了口，語氣平和，好似方才的窒息氣氛是一場假象而已，他道：「姑娘不會說話，嗓子如何壞的？」
沈南汐也不迴避，用沙啞的聲音道：「我只說大人認錯了人，那兩位小將軍偏不信非把民女帶來。請大人明鑑，民女向來會說話，不是大人所找之人，還請大人放民女離開。」
她說完話，卻聽蕭徹輕嗤一聲，而後再次沉默。
幾息後他竟站起了身，向她走了過來，道：「無妨。我不過尋找一位與曾經的那位故人的相似之人罷了。」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沈南汐的身前，終是讓她神識繃緊。
「太傅大人，民女長相醜陋，嗓子粗啞，身形拙笨，無一處能與大人的故人相比。民女未見過什麼大世面，不敢在大人面前生妄念，還請大人放民女離開。」
「呵，」他再一聲輕笑，「姑娘從未見過我那位故人，又如何知曉自己與她無相似之處，只怕還需本太傅親自看過才知。」
他語氣不疾不徐，好似附了邪魔的不羈，已經走到她眼前。
就在她心裡發虛時，卻見他雙手抬起，竟要去摘她的圍帽。
沈南汐忙將手按住，「太傅大人，您身份高貴，是我大雍人人敬仰之人，怎能有如此行徑，實屬欺壓良家女子！」
她想試圖爭取不被他揭穿。
然而她壓住了圍帽，他卻依舊不鬆手，勾著笑緩緩道：「百姓只知太傅大人忠君報國，珍惜百姓，卻不知太傅也有劣根，為了心中的執念欺壓良家女子也是免不了的。姑娘不妨順從些，讓本太傅看看，到底有沒有與我那位故人相似之處。」
沈南汐呼吸都變得不穩，氣息變得略顯粗重。
沒想到蕭徹如今會變成這般模樣。
她與他僵持幾息，心像墜了一塊大石，沉得她好似被拖進漩渦，呼吸不暢，最終鬆了手。
面前青紗輕輕從她臉頰掃過，圍帽堪堪被他揭開。
臉還是上次那張臉，右側一道長長的皺巴巴的燒傷疤痕，他見過，欺瞞不了。
她半垂著眼皮不看他。
他就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看著她，靜靜的，不說話。
感受著他沉默，卻感受不到他沉默之下蘊藏著什麼樣的情緒。
好半晌才聽到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帶著笑意：「姑娘故意躲著本太傅，是因為自己臉上的疤怕被本太傅嫌棄？」
「……」沈南汐不語。
他便繼續道：「不妨告訴姑娘，本太傅不是那等膚淺之人，縱使姑娘臉毀了容，只要姑娘有一點像故人，在本太傅眼裡便如花似玉。」
他說著那寬闊的肩背卻堪堪往下壓了下來，又語氣溫溫道：「不妨也告訴姑娘，你的眼睛和我那位故人尤其相似。」
沈南汐驀然皮肉發麻，他已經在一步一步揭她的皮了。
她不由闔上雙眼。
隨後便感覺身前人扶住椅子兩側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臉幾乎貼住她耳側，語氣低沉喑啞，有種故意撩人的邪性，「姑娘，不妨留下，做本太傅的女人。」